安思淼不知道自己那一刻是怎麼想的,總之她十足地衝動了一把,情不自禁地仰頭親了一下他的嘴角,然後飛快地貓回他懷裡催眠自己,我睡著了我睡著了我睡著了,重複百萬次。
桑鶴軒皺起眉,動作依舊溫和親近,那雙深邃的黑眼睛裡卻神色複雜。他懷裡的女孩身材玲瓏有致,整個人如chūn水般透徹,把睡衣都穿得風致萬千,但他一整晚都沒有任何其他動作。
翌日一早,安思淼醒來時桑鶴軒已經不在了,她醒得其實很早,才七點,她打算早點起給他做早餐,讓他吃了好上班的,可對方起得顯然比她預計的要早很多。
安思淼手忙腳亂地洗漱完畢下了樓,剛走到一樓就聞到一股飯菜的香味,她往廚房那邊一看,桑鶴軒穿著不帶一絲褶皺的襯衣西褲站在那做早餐,煮粥的姿態像模像樣,似乎經常下廚。
“你醒了。”他頭也不回道,“去餐廳等著吧,早餐很快就好。”
安思淼整個人都很懵地坐到餐廳的椅子上,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清淡的小菜,桑鶴軒很快端著一鍋粥出來,放下來後拿起她的碗幫她盛了粥,回手又給自己盛了小半碗,這才坐下對她說:“吃吧。”
他喝了一口,像是品著味道,須臾後略微頷首道:“還可以,在香港不常吃這種早餐,做得不太好,你多擔待。”
安思淼點點頭,端起碗就要喝,桑鶴軒忙攔住她,張口便說了個“安”字。他似乎想叫她“安小姐”,說了一個字後又覺得不太合適,生硬地轉成了:“安安。”
他按著她的手把粥碗放下,垂著眼道:“燙。”
安思淼也垂下了眼,方才那一刻,他的影子猶如巍峨的山,籠罩著她讓她充滿安全感,只是不知這座山是否可以罩著她一生一世。
氣氛微妙地吃了一頓早飯,安思淼本想等桑鶴軒離開了收拾一下房間再去上班,但桑鶴軒忽然提出要帶她去他的公司看看,於是安思淼就請了個假,跟著桑鶴軒出發了。
坐在副駕駛,安思淼看了一眼專注開車的桑鶴軒,對方今天的表現簡直讓她受寵若驚,回想起自己昨晚的“任性”,安思淼忍不住對他說:“對不起。”
桑鶴軒側頭看了她一眼,隨後繼續看著前方,只不鹹不淡地發出一聲疑惑。
安思淼低頭對手指:“昨晚我的行為不太好,今天還要你早起給我做飯,我實在太不應該了。”
聽著對方好像跟家長承認錯誤一樣的語氣,桑鶴軒忍不住微微一笑,她的眉宇間總凝著一股倔qiáng,就算在委屈時也是一樣,那種混合在她身上的gān淨與青澀總能準確地讓他心頭一悸。
可是,他要怎麼告訴她,他起早是因為習慣問題,而給她做飯,則是因為他不習慣欠別人的,哪怕是一頓飯。
兩人再無言語地安靜到達桑鶴軒的公司,安思淼下車後看到這棟大樓就愣了一下。永江市是大陸目前主要發展的中心直轄市,相比國內其他地方要發達很多,所以有這樣的高樓也是正常的,只是她從沒想過桑鶴軒的生意會做得這麼大。
“進去吧。”
桑鶴軒見她不動便喊了她一聲,安思淼忙跟上去,兩人一路從一樓到頂層,碰見的不管是保安還是員工皆對他們相當恭敬,這裡工作環境很安靜,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一絲不苟。
到達桑鶴軒的辦公室,安思淼已經不會再露出驚訝的表情了,她怎麼說也是大學生,見過的市面也不少,接受能力還算qiáng。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桑鶴軒的秘書進來向他彙報公事、彙報完後又給她倒水,神色若有所思。
“利承澤,我的秘書,和我一起從香港來的。”桑鶴軒介紹道。
叫利承澤的男人一身筆挺黑西裝,表情嚴肅地朝安思淼伸出手:“你好,桑太太。”
安思淼起身和利承澤握了個手,彎腰時耳側的長髮掠到了前面,於是她一邊握手一邊捋了捋頭髮。
桑鶴軒沒再說話,他其實話很少,很多時候都只是看著聽著。他點了根菸,淡淡地望著他們,像個家長看著自己的孩子,臉上弧度微小的笑容稱不上溫和,但也不是冷淡。諷刺?不是,他身上的氣質很正派,只是很難以接近。
利承澤和安思淼打完招呼就離開了,桑鶴軒這才坐到了她身邊,端起她那杯茶chuī了chuī遞給她。
安思淼接過來端在手裡沒喝,看著他說:“我發現這裡的人好像都很怕你。”
桑鶴軒嘴角笑意加深,低沉的語調拖得很長,他輕描淡寫道:“沒人怕我。”
安思淼:“……”才怪!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昨天停更了,之後我會盡量不停了,謝謝大家體諒我,深鞠一躬
ps:其實、其實我想要留言來著,但我覺得你們不會理我tat因為我表現不好……對手指,原諒我嗎?
☆、第七章
儘管並不相信桑鶴軒的辯解,安思淼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她拿出了昨天就打算給他的東西,趁辦公室沒人jiāo給了他。
“甚麼?”桑鶴軒看了一眼,神色有顯而易見的思索。
安思淼gān脆直接開啟了盒子,一枚鑽戒端端正正地擺在裡面,切割jīng良的鑽石在早晨燦爛的陽光下閃耀得有些刺眼。
“我沒你那麼有錢,你不會嫌棄吧?”安思淼把戒指擺在她戴的戒指旁對比大小,低頭笑著說,“就算嫌棄也將就一下吧,總不能讓你的戒指也自己買,你已經花了很多錢了。”
桑鶴軒猶豫地雙手jiāo握,沒有要接的跡象,他修長的雙眉微微蹙著,像在慎重考慮甚麼,良久之後才用詞考究地說:“這筆錢是我應該花的,安……安,你實在不用介意這些。”
他有點不習慣叫她的名字,話說得快了就會不自覺叫出“安小姐”。桑鶴軒是第二次犯這個錯誤了,他臉色不太好看地別開了頭,這之後gān脆就直接叫她安安了,再改反而顯得刻意。
安思淼拿出盒子裡的戒指,將男式鑽戒在手裡隨意地把玩著。她始終都沒說話,漂亮的鑽戒在她白皙纖長的手指上來回翻轉,她的一切彷彿都被落地窗外投進的陽光鍍上了一層薄霧。
她比桑鶴軒沉默的時間還要久,等她終於緩緩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沒有任何表情,她只是用一雙好看的丹鳳眼直直望著他,薄唇嬌紅欲滴。
“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她說得很平靜,因為她在陳述事實,“你想要的我一樣會想要,你願意給的,我也願意。”她伸手拽住他的手腕,用力將他的左手拉過來,把戒指套在了他的無名指上,做完之後還觀賞了一下,滿意地說,“尺寸很合適,我眼光不錯吧?”
桑鶴軒“嗯”了一聲,盯著自己的手不知在想甚麼。安思淼安靜地看著他,這樣一個男人,總覺得離她很遙遠,就算他就坐在她身邊,她還是覺得很難接近他。
如果不是有蔣夏陽介紹,他這樣的男人她恐怕一輩子都不敢愛,就算愛了也不敢表白,她甚至都不敢喜歡。所以說,既然她能和他走到這一步,就算是難得了。
“對了,有件事和你說。”安思淼忽然想起甚麼似的道,“18號,也就是後天,是我的生日。我和爸媽說了不回家過了,我想和你一起過,你那天晚上有時間嗎?”
她本以為桑鶴軒要看看行程表才能確定,畢竟他總是很忙,白天很少看到人影,他的生活節奏很快,與這座城市格格不入。令她沒想到的是,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她。
“好。”他的聲音低沉醇厚,能聽出一絲與往日不同的關心,“我會安排一切,你等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