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司機呆愣愣的來到方瓊的跟前,看著倒了滿地的年輕人,狠狠的吞了口口水,把捏在手裡都被他手心冒出來的汗打溼了的百元鈔票,全都還給了方瓊。在方瓊看過來的時候,計程車司機有些抖。
即使不是這些鬧事年輕中的當事人,但作為一個旁觀者,司機表示自己也被嚇的要心臟病了。誰能想到這個看起來纖細美麗的女人,竟然能做出這麼瘋狂的事情。如果不是他的車子效能好,剎車特別靈,現在被嚇的動不了的這些人,估計早都被撞死了。
果然不能小看女人啊。
這麼想著,司機抖著聲音跟方瓊說:“……那個……那個這位姑娘……你知道助人為快樂之本,這個錢……我不能收啊,你自己留著用啊,我看我的車也都好好的。你看要是沒啥事,我能走了嗎?”
司機真的很想開著自己的車逃跑,但因為他也被方瓊之前表現出來的“瘋狂”嚇到,不敢一聲不吭開車就跑啊qaq。
方瓊輕輕笑了一聲,明明是非常悅耳的聲音,卻讓司機一個激靈。
“是沒甚麼事情了,”不帶司機鬆口氣,方瓊接著道,“不知道能不能麻煩司機大哥幫個忙,把這些人給綁起來,我擔心他們等會都跑了。”她還想問問這些人都是從哪裡來的,為甚麼到這裡鬧事的呢。
司機忙點頭:“這個行這個行,我後車廂裡就有繩子,你等等我去拿啊!”
說著,司機就特別麻利的跑去拿了繩子出來把這些人一捆,往那一扔說:“姑娘你看我都幫忙完了,天也不早了,我能走了吧?”
“大哥路上小心。”方瓊笑著頷首。
司機如蒙大赦,鑽入車裡,掉頭就跑了。方瓊看著飛馳入去的司機,有些想提醒他,以他這個車速到大街上妥妥超速,會被jiāo警開罰單的。不過司機人都已經遠了,方瓊也就不用說了。
她扭頭去看被捆在一起的那些暈的暈癱的癱,全都一副嚇破膽模樣的年輕人,突然想道。她跟這些混混好像還挺有緣的,第一次去看望龐建軍爺爺的時候,外面也有那麼些低層次的混混,結果被張大哥給送警局去了。
這一次的這些人可都是她一個人解決的,不過方瓊暫且不太想把他們直接送jiāo法辦,有些事情還要問清楚。另外,不知道趙靜是否成功報警了。
如果報警了,那可就要快點問了。
第32章
有的時候,因為真相太過“殘忍”,我們寧願活在夢裡。
……
當趙靜看著方瓊問出,這些年輕人專門來砸房子是她爸爸安排的這件事情的時候,趙靜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發麻。有那麼一瞬間,整個世界好像都離她極為遙遠,明明那些人還有方瓊都站在她的面前,她卻覺得極為遙遠,遠到只能看見說話的年輕人,掛著一臉討好和求饒的神情,張合著嘴巴,卻聽不見那個人在說甚麼。
方瓊很快就發現了趙靜神情間的不對,抬手拍了趙靜的肩膀一下,趙靜很快回過神來,極力不讓自己的思緒逃走,聽著被捆在一起的幾個年輕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給說了出來。
她的爸爸在摔門而走之後,專門找了這些年輕人來砸他們的家。
雖然爸爸在圈子裡發展的不錯,手上也有些錢,在京城裡買套房子也是可以做到的。但是這麼多年來,他們一家人一直都住在爸媽當年結婚的時候,姥姥和姥爺給媽媽買的房子裡。這個房子的所有人,是姥姥和姥爺做主,專門寫的媽媽的名字,一直都沒給改過。
現在的婚姻法又有許多變動,說起來,這房子也就算是媽媽的個人財產了。
趙靜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所以她的爸爸可以如此狠心,為了恐嚇媽媽,讓媽媽快點跟他離婚,所以做出專門請了人來砸房子的事情來。
在趙靜回來,發現有人砸門砸窗,到抱著媽媽哭,一直到後來冷靜下來。關於這些混混到底是為甚麼會專門跑來砸她的家這件事情,她的心裡多少是有些猜測的。
畢竟她的媽媽這麼多年來,為了維持和爸爸之間的光鮮,一直都是與人為善。這麼多年來,從未說得罪誰,得罪到要讓人來砸房子的程度。趙靜想不出來有誰會這麼做,是不是她爸爸做的這個猜測,也曾在她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但趙靜不願去想這一點,也不希望是這樣。
可是最後問出來的結果,卻是她最不想接受的。
她的爸爸算不上甚麼好爸爸,但也不是壞爸爸。現實裡的很多爸爸大概都是這樣的吧?跟女兒並不太親近,平時也說不上甚麼話。不過在家的時候還是能在一個桌子上吃著飯,之後總是各做各的事情。帶孩子,總是媽媽的事情。
趙靜曾經也曾羨慕過電視裡那些看著有一個非常喜歡自己的爸爸的女兒,但那只是電視而已,現實裡……現實裡的家庭大概都是這樣的吧?
而且,周圍的同學還有老師,到後來的同事們,總是說,她有一個好爸爸。
她有一個好爸爸……
一個跟她不是那麼親近,但被她當做爸爸敬仰了二十年的人,卻做出這樣的事情。
很多事情,在她小的時候,爸爸和媽媽不想讓她知道,但她其實都看得見也聽得到。她知道爸爸和媽媽之間的情況,有的時候,她也在心裡怨恨著爸爸,可那到底是她的爸爸……
為甚麼她的爸爸總是能夠讓她更加失望呢?
為甚麼她的家庭就跟聽說的別人的家庭不一樣呢?
難道所有的家庭不都是這個樣子的嗎?為甚麼只有她的爸爸……是這麼的這麼的……讓她連欺騙自己都做不到呢?
趙靜不得不承認,也許她的爸爸,是憎恨著她和媽媽的,不然他怎麼能夠對自己的妻子和女兒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這些來找茬的人其實並未說出她爸爸的名諱,因為她的爸爸從頭到尾都沒有透露姓名,這些人也只是拿錢辦事。可是這些人給出的描述已經足夠讓她知道那個人是誰。
趙靜在確定了之後,心裡其實是想要逃避的,或者作出點別的事情來,就像是她的媽媽這麼多年來做的一樣,維持住這個家庭的“光鮮亮麗”,不讓別人看出,他們的這個家,其實早已經名存實亡。
但她很快讓自己鎮定了下來,沒有崩潰也沒有反she性的去偽裝甚麼。
有甚麼好偽裝的呢?周圍的那些鄰居連一個圍觀的人都沒有出來,也許他們都不在家,或者偷偷的在房子的窗簾後面往這邊看。隨便吧,趙靜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這種疲憊比前一段時間中,爸爸和媽媽之間的“戰爭”,更加讓她的無法承受。
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額頭上的紗布,對著用擔憂眼神看過來的方瓊搖了搖頭,bī著自己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示意方瓊不用擔心,然後就轉身回到房子裡面去看她的媽媽了。
她在想,是否要讓媽媽知道這件事情?
也許讓媽媽和爸爸離婚,會是一個更好的選擇,畢竟……現在的爸爸,已經不是媽媽所以為的那個,曾經的跟她相愛的爸爸了。
她的爸爸早就變了,在很久很久以前。
女人們總是會忘記,人是一種會隨著時間而改變的種族,特別是男人。男人們總是說,“女人真是變幻莫測,讓人捉摸不透、說風是雨。”然而,女人們可以幾十年如一日的堅守著當年的誓言,維持著愛情,讓它不變。
可男人們……
上一刻他說愛你,也許正的是發自肺腑,但下一刻,他便可以愛上另外一個人。悲哀的是,女人總以為,她所愛的男人未曾變過,固執的堅守在原地。她們愚蠢的相信,男人可以看見她們的付出,男人還能夠回心轉意。
於是她們心裡苦著、生活熬著,非要到無法挽回,真的再無他路的時候,才願意哭著相信,她們愛的那個人,早就變了,而她們幾十年如一日的付出,全都是白費,說出去彷彿笑話一般,還不一定可以博人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