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醫生很茫然,很無辜。
等了半個小時,總算聽到車聲,溫靜慌忙出去,只見費三抱著費狄匆匆進來,渾身是血,一手鮮紅,溫靜看得眼睛一縮,費狄顯然失去了意識,甚麼都不知道。家裡有手術室,他很快就被送到手術室,溫靜在外面等著,小臉蒼白,費三說,子彈打中胸口,他沒受傷,身上全是費狄的血液,一看就知道失血過多了。
溫靜腦子嗡嗡地響,費狄不能有事情,不能有事情,他是她很重要的人,絕對不能死了,溫靜咬著唇,也不問事情經過,她只要費狄活著。
生意可以放棄不做。
費三還是主動和她解釋說,“對方暗算我們,人又多,我們人手帶的不夠,少爺脾氣又不好,一怒之下就想全殺,我們就被圍攻了。幸好,對方的人都被殺死了,也算正式撕破臉,過兩天,等少爺好了,我帶人滅了對方全門,敢在墨西哥城暗算少爺,簡直不想活了。”
費三說得憤怒不已,心中卻是驚濤駭làng,其實,費狄大可以不用受傷,他也不明白,為甚麼費狄不躲開那一槍,以費狄的能力,絕對能躲開,他卻捱了一槍,子彈打中了胸口。他很清楚地看到那一刻,費狄放棄去躲藏,有一些恍惚,不知道在想甚麼,整個人有些錯愕。
他知道,費狄是故意的,卻不知道為甚麼,或許是為了眼前的女孩子吧。
費三很忠心,他說道,“安吉拉小姐,少爺真的很不容易,這幾年為了你,憔悴了不少,天天看著你的畫冊思念你,那麼多女孩子削尖了腦袋要接近他,都被他打走,唯獨你,是他的珍寶,他真的很愛你。”
溫靜心中酸楚,他知道,費狄愛她,一直都知道,所以,她此刻才會如此擔心。
她一直都沉默地等候,手術三個小時,被推到重症病房,家庭醫生說,今天是最重要的一個晚上,若是能熬過去,就不會有甚麼生命危險。
溫靜一直在外面守著,她也不知道,費狄甚麼時候能醒來,只是知道,自己一定要守著他,等他醒來,難怪今天她一直覺得心神不寧,總覺得要出事。
女人的直覺一直都很靈。
一夜沒睡,總算熬到天亮,費狄也熬過去了,只是人還沒清醒,醫生說,不會有生命危險,溫靜見他一直躺著,心中難免會擔心,可醫生都說沒問題,她也不好意思一直追著醫生問。
費狄再一次醒來,又過了一個黑夜,溫靜謝天謝地,立刻要叫醫生,卻被費狄拉住了手,他剛醒來,人看起來很憔悴,力氣也不算小,扣得溫靜沒辦法走,也不敢掙扎,怕扯動他的傷口。溫靜拉過椅子在他旁邊坐下來,輕聲問,“怎麼了?是不是那兒不舒服,我去叫一聲來給你檢查。”
費狄眼珠子不斷地轉動著,總算吐出兩個字,“陪我。”
說得很輕,甚至都聽不到,溫靜根據他的口型,看出他的意思,點了點頭,安撫地說,“你放心,我一直都陪著你,不會走開。我怕你剛醒來,身子不適,醫生來做一次檢查比較好,做了檢查,我再陪你。”
“不必!”費狄又輕聲說,非常固執的樣子,溫靜沒辦法,又不能真的和病人計較,她對費狄,也一貫心軟,不想做費狄不喜歡的事情,何況,病人最大。
“我怕你又走了,每次聽你說要走,我就害怕。”費狄說,可能是受傷了,這話聽起來有點可憐的樣子。溫靜心中也內疚,握緊了費狄的手。
“小五,你放心,我不走,你不要害怕,我會陪著你,一直到你身體好了。”溫靜許下承諾,費狄這樣子,她無論如何都不會走的。若是真走了,費狄再出個甚麼事情,她一輩子都不安心。
“真的?”費狄眸中一亮。
“真的,我誓,所以,小五,讓醫生來看一看好嗎?”溫靜溫柔地說道,“我很擔心你,怕你出事。”
費狄總算鬆開了溫靜,她去叫醫生,費狄檢查的時候,她到外頭去等,這檢查做好,費狄又體力不支,睡著了,溫靜也回房去睡,等再次醒來,已是下午,她慌忙過來看費狄。費狄已經醒來,費三正在和他報告甚麼,他臉色非常不好,簡直可以說是鐵青的,費三見她來了,聰明的不說話,識趣地離開,費狄的臉色才緩一緩,溫靜心想,有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情,可能是生意出了甚麼問題,他很煩躁。
這些事情,她一直都不管,所以懶得去問,費狄一而不說,兩人都有默契,避開工作上的事情,溫靜給他換藥,費狄並不是那麼qiáng壯的人,子彈打的單薄的胸口,給人一種驚心動魄的感覺,若是再深一點,他就沒命了,溫靜謝天謝地,這一槍,打偏了,雖然讓費狄受了苦,卻沒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