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相宜臉色慘白,微微握緊拳頭,突然又一點食不下咽的感覺。
談一次戀愛,弄得自己身敗名裂,一無所有,有家回不得,她都不知道值不值得。
她也不知道,這算不算一次成長經歷,提醒她不要再愛。
“我無所謂。”顧相宜說道,聲音冷漠,“陳家四小姐一直可有可無,一夜成名也不錯,嘴巴在他們身上,他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我不管。”
“相宜!”陳俊傑厲喝一聲。
顧相宜淡淡一笑,“在訂婚宴上,陳家已經丟盡顏面,你讓我說甚麼?說出來不是更顏面無存,媽媽更會恨我,她素來疼愛二姐,若是二姐名聲敗了,媽媽恐怕會把我掃地出門,到時候,流言會說得更難聽。”
“相宜,你怎麼能那麼想,媽媽也不是那麼蠻不講理的人。”陳俊傑說道,眉心緊擰著,沉聲說,“回家吧,大家當面把話說清楚了,你和小云怎麼說都是姐妹,總不能一直這麼僵著,爸爸和媽媽如今也鬧得很不愉快,如果你不回家,他們不會和好,爸爸雖然脾氣好,看脾氣硬起來,真的很倔qiáng,若不是奶奶在家,他估計都不回家了。”
“我不回!”顧相宜低著頭,拒絕回家。
她不要回去,回去又會被媽媽羞rǔ,會被二姐罵,會被大姐看不起,他們只會相信二姐,不會信她,就算他們相信她沒有搶了二姐男朋友。
如今一定也覺得她被老男人包養,她才不要回去,被他們指指點點看低。
“相宜,你不要任性。”陳俊傑微微慍怒,他素來也是溫和的人,脾氣像顧爸爸,這一次也是急了,語氣稍微重了一些,“我們是一家人,有甚麼問題不能好好坐下談?”
顧相宜低著頭,唇角勾起冷笑。
一家人?
他們是一家人嗎?她自嘲一笑,微微諷刺說,“你們從來沒當我是一家人,如果你們當我是一家人,就不會那麼對我,訂婚宴後,你們沒有一個人聽我解釋,你們全部相信二姐,質疑我的人格,我等同於被掃地出門,你們都沒想過,冒著大雨出來的我會不會慌不擇路被車撞死,會不會一時想不開跳下江尋死,你們只顧著安慰二姐,當我是不要臉的狐狸jīng,當我是不要臉的女人。我是你們看著長大妹妹,女兒,你們卻沒有一個人相信我,只有奶奶信我。你們根本就沒當我是一家人,現在家裡不和,你來和我說一家人?我不要這樣的一家人,我寧願從來不是陳家的女兒,我每次都送上門讓你們欺負,讓你們羞rǔ,我受夠了,我不想活得那麼窩囊,一直看媽媽的臉色,她和爸爸吵架,那是他們的事情,和我無關。”
“哥哥是疼我,可這種疼愛,如履薄冰,在你心裡,終究是二姐要親近多了,我只是可有可無的妹妹,就像家裡的小寵物,大家開心的時候,逗一逗她,買點好吃的給她,心情不好的時候,看都不會看她一眼。出了事,我以為你至少會信我的,可你只會罵我,也不聽我解釋,我和二姐都受了傷,你只關心二姐,並不關心我,有時候我覺得,我根本不屬於陳家,我也不是陳麗的女兒,你也不是我哥哥,她們也不是我姐姐。”
“我一直都是一個人,悶了自己逛街,疼了自己在角落裡哭,受了欺負也不敢說,媽媽一定會說是我的錯,我活該。說真的,一家人不是這樣子的,我不知道為甚麼我這麼惹你們討厭,或許我自己性格不好,我也不怨誰。但是,我對家已經心灰意冷,不會再回去,哪怕露宿街頭,我也不想回那個所謂的家,你們有甚麼問題,我也不會管。”
顧相宜低著頭,站起來,很有禮貌地鞠躬,“多謝哥哥的午餐。”
她從容離開餐廳,陳俊傑怔怔地坐著,一語不發,顧相宜的話,在他頭腦裡不斷地盤旋,特別是說他的一席話,他真的如她所言,只是把她當寵物嗎?
不,她是妹妹啊。
可他卻無法否認顧相宜的說法。
顧相宜和陳潔雲,當然是陳潔雲要親近得多,他年紀和陳潔雲相仿,顧相宜畢竟很小,自幼,他聽媽媽的話,對顧相宜也冷冷淡淡的。
陳麗對一個人不好,家裡有誰敢對她好的。
所以,他和陳佳碧,陳潔雲,對顧相宜也不算很友善,但也不會故意去刁難,他和陳潔雲一起上學,相繼留學,相繼畢業,共同語言也多,當然要親近一些。
等他長大一些,知道要對妹妹好,可這位妹妹也不健談,總是一個人安安靜靜在角落裡,他也不知道怎麼對她好,出了事,他私心當然要多一些,偏袒陳潔雲一些,誰也沒想到劉紹東原來是顧相宜的男朋友,也沒想到她們姐妹會愛上一個男人,弄得家犬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