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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男人好辛苦

2022-08-06 作者:月關

張符寶正閒得發黴,好不容易有事兒幹了,哪肯讓她去見哥哥,何況哥哥已被此地信眾大茶商梅老先生請去了。

高文心羞得俏臉通紅,因為她後邊還站著兩個番子,這番要死要活地跑出莫府,要是讓他們以為自已是為了這個原因,豈不被人笑死?

原來她見楊凌在盧園宴請此地名流,便想溜出府去找張天師問卜。她的腳腕雖然崴傷,她自已配的藥酒效果奇佳,這一夜功夫紅腫已退,只要走的慢些便並無大礙了。

留守莫府的人誰不知道這位俏麗的大姑娘經常在夜深人靜時出入廠督大人臥室,若說兩人沒有暖昧關係誰肯相信?

在這些人心中早把這個貌美如花的侍女視作四夫人看待了,她要去見張天師,留守的賀百戶攔阻半晌拗不過她,只好派了頂小轎,又遣了兩個得力的手下寸步不離地跟了來。

兩個番子見是大姑娘思春,急著要過門兒做廠督夫人了,女孩兒家面嫩,自已站在旁邊確實不合適,便依言退出了門去,在廊下相候。

高文心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條,還未等說話,急著想表現一番的張符寶已搶了過去,一伸玉掌阻住她說話,神色傲然道:“不必說話,天師知天機,八九不離十,待我一一為你算來,”。

她存心賣弄,本來只憑一種卜具卜算姻緣即可,這時將銅錢、運算元、龜甲、羅盤各種卜具逐一使用,動作嫻熟優美,瞧的高文心眼花繚亂,倒是對她信心大增。

張符寶越算動作越慢,最後遲疑著說不出話來,高文心不由問道:“怎麼樣?有甚麼不妥?”

張符寶抬起頭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瞄了她一眼,心道:“糟了,這下臉丟大了,今天卦象不靈,人家明明好生生坐在這兒,我要說她命中註定早該死掉了,她不扇我嘴巴才怪”。

張符寶大吃一驚,抓緊了羅盤蹭地一下站了起來,直勾勾地盯著她,把高文心瞧的心裡發毛,也慌忙站了起來。

楊秀才的生辰八字在與韓家合婚時曾拿給她家,所以韓幼娘手中儲存有丈夫的生辰。高文心從古籍中尋找治癒他內虛不育的方子時按方子需要知道他的生辰八字。

上古時巫、醫不分,醫術中常常摻雜一些亂七八糟的法術,有些是要根據生辰八字決定藥量和行醫時間的,高文心也不知靈是不靈,用在自已極重視的人身上又不敢馬虎,便全部照搬過來,悄悄向幼娘問過了楊凌的生辱八字。

這時張符寶依據這生辰八字和當初看過的楊凌的面相,已經斷定這人命相怪異,必定是道術極高的人為他奪舍續命了。

若在普通人聽說此事,說不定會將那人當成妖怪,可張符寶是從龍虎山出來的,整天研究的就是神神鬼鬼,據說三國時諸葛亮就曾用七星燈向天借命,可惜被魏延闖進大帳,一腳踢翻了七星燈功敗垂成,這種事沒見過倒是聽過不少。

所以張符寶倒沒把楊凌當成怪物,她驚愕的只是想不到這傳說中的術法就連她爹爹也做不到,這世上居然另有高人辦到了。

高文心緊張地問道:“壽祿如何?”

張符寶鬱悶地坐了回去,說道:“壽祿極高,絕對是高壽之人,可是具體年齡,那是誰也算不出的”。

高文心又驚又喜,追問道:“你確定麼?不會有錯?”

張符寶惱了,說道:“具體的我算不出,不是說了八九不離十了麼?這世上除了正福正壽,還有橫財橫禍,命相只能算正不算橫,所以才有天機難測這句話,意外橫禍我可保證不了”。

楊凌權柄在手,所到之處侍衛重重,能有甚麼橫禍?

高文心本來就不信楊凌那套鬼話,一直認定是有人裝神弄鬼的哄騙他,現在得了張符寶這句話,她心中象吃了一顆定心丸,自已坐在那兒歡喜了半晌,一個魂兒飄啊飄的,也不知在想些甚麼。

張符寶心想:“他這麼想那就更對了,想必為他施法奪舍續命的人對自已的道術也沒有信心,不知逆天改命能否成功,所以他才有這種想法吧?

張符寶想到這兒對高文心笑道:“好啊,我沒問題,哥哥出門做客了,等他回來我問過他再說”。

高文心得了準信了,也不差在這一時半刻,便起身欣然施禮道:“多謝寶兒姑娘,那我先回去了,改日再登門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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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在一起一輩子也成不了朋友,即使他們之間並沒有隔膜,因為他們缺乏共同感興趣的東西,而志同道合的人,卻很快就可以相交莫逆。

楊凌明顯是醉了,英俊的臉龐紅撲撲的,醺醺然帶著七分酒意,莫清河也有了幾分醉意,瞧他打晃的樣子,好象管家老李不在旁邊扶著他,他就要一頭栽到河溝裡去似的。

楊凌一進了那古色古香的院子,便站在前廳中對莫清河笑道:“今日與莫大人推心置腹一番長談,用以佐酒,果然暢快非常。本督現在已不勝酒力,這就要回去歇息,明日還有一撥客人要款待,莫大人也要好好休息呀”。

莫清河好似眼睛都睜不開了,卻大著舌頭說道:“哎,楊大人,你我談興正濃,怎麼這就睡了?來來來,去我內書房小坐,我有極品好茶相奉”,說著一把扯住他手便走。

楊凌邊走邊奇怪地道:“還有好茶?難道比你送我的極品皇尖還要好不成?”

楊凌好奇心大起,不禁問道:“甚麼茶如此稀少罕見?”

這老太監,太會享受了吧?

就象人們傳說邱吉爾嗜吸古巴雪茄,是因為他親眼見到那裡的菸廠姑娘們是撩起裙子,在性感迷人的大腿上卷制雪茄,所以才從此迷上了這帶著浪漫香味兒的東西,男人誰能抗拒這種浪漫誘惑?

兩個人過前天井,中廳,後天井,最後來到一處精雅別緻的樓廳,一路上處處花草,閣垂藤蘿,牆立修竹,直如仙境一般。

太湖假山疊石,玲瓏剔透,一峰如獅,一峰如鷹;湖石周邊一叢綠霧方竹,相伴一簇簇鮮豔的五色山茶花……

後天井照牆上鑲有青磚題刻,鏤著“花竹怡靜”四字,磚壁四周則見清水細磚鏤空透雕的梅蘭竹菊,線條流暢,刀法細膩。

這種富家房屋兩側處處有門,也說不清還有多少房間,中間到處飾有假山水池,奇石嶙峋似蜂窩洞孔,羅漢松稜角渾純盤曲虯雜,水面上蓮葉湛綠,與假山相映成趣……好不消閒怡然。

樓廳中一樓是一個大廳套著一個小廳,佈置優雅華貴。小廳和大廳的一面幾乎是齊著房頂的立地欞窗,雕花飾秀,均是昂貴的紅木製成。

小廳內貼牆是一張床榻,榻上有被,看來有時莫公公也睡在這裡,隔著玉屏風是一張八仙桌,一張團桌,兩人在團桌前坐了,莫清河招呼穿著淡紅羅衫的俏麗小婢來,吩咐一聲,那女孩兒趕緊去沏了壺茶來。

楊凌一副不勝酒力的模樣,可是自從他無意中見到那個孩子,對這位莫公公心中實是起了戒意,現在不知他要品茶又是玩甚麼花樣,所以心中暗暗提著小心。

莫清河這內書房似乎規矩頗大,那沏了茶的婢子也是隨即就離開了樓廳,現在他最信任的李管家也只站在外廳等候,輕易不敢踏進房來,莫清河皺了皺眉,方恍然大悟地一拍腦門道:“啊呀,我倒忘了,是今日起運麼?”

楊凌聽了又驚又喜,好苗頭,現在天下各地的稅監全在觀望等待,打破江南這個缺口,天下稅監就會認為東廠大勢已去,風從影隨,自已此次南來,總算辦成了這件大事。不管莫公公是甚麼人,他這個舉動顯然是向自已效忠和示好,只要他這船銀子運出去,整個形勢大變,到那時縱然他想反悔也來不及了。

他正說著,樓上一個嬌脆的聲音應道:“老爺,你要出去麼?”

隨後只見轉角樓梯上一雙纖繡紅鞋輕移,翠綠羅裙搖擺,一個姍姍的人兒飄然走下樓來,正是那位風情萬種的莫夫人。

莫夫人瞧見是他,似是一怔,然後一雙嫵媚動人的眼波凝注著他,微笑道:“不知是楊大人駕到,妾身失禮了。”說著俏巧地福了一禮。

莫清河說道:“夫人,我要去稅監衙門驗銀裝箱解赴京師,方才沏了壺好茶正想用來給大人解酒,你且陪大人稍坐,啊,楊大人不必拘謹,卑下去了”,說著急匆匆隨著李管家走了出去。

楊凌想起上次莫夫人對自已的調戲,心兒不由跳的有些快,他暗想:“不會是莫清河對自已施的美人計吧?可他今日已對我完全放心,實無必要搭上老婆,給他自已再做一頂綠油油的帽子戴呀,他是太監,老婆又是掛牌的紅妓出身,莫非他真是隻當她是個擺設才這般不知尊重?”

莫夫人見他發愣,輕輕舉起手來掠了掠鬢邊秀髮,那姿態真是柔媚可人。纖指拂動下,翠袖滑落,露出了一截雪嫩的手腕。

莫夫人見楊凌瞧她,眼波一轉嫣然笑道:“大人,請入室就坐,這茶老爺珍惜得很吶,說是甚麼極品中的極品,吝嗇的平素連我也不讓嚐嚐,今日倒借了大人的光”。

她說著舉步輕盈,直走了過來,楊凌站在門口,只覺一陣高雅幽香撲鼻而來,忙退了兩步,只好返身在椅上坐下。

莫夫人走到他近旁,輕輕斟了兩杯茶,悄然斜睨楊凌,見他眼觀鼻、鼻觀心,如同老僧入定,嘴角不禁一歪,一絲邪媚的笑意一閃即逝,隨即嫣然舉杯,雙手奉上道:“大人,請您嚐嚐這茶味道如何?”

楊凌見杯已送到胸前,只好雙手接過,他一時猜不透莫清河的心思,雖知他未必也沒有必要下毒害自已,可還是提著小心,輕輕抿了一小口,一副品味滋味的模樣。

莫夫人一雙媚如春水的眸子一直盯著他,似乎在等待他的評價,這一口茶吐又吐不得,還能含到甚麼時候?楊凌只得硬著頭皮嚥下,腹中倒也沒有不適的感覺,這才放下心來。

她這一笑,百媚橫生,她的笑,果然是風騷入骨,媚人魂魄,那嬌脆語音帶了些柔氣,更是甜的發膩。

楊凌也不得不承認,這女人實是絕代尤物,他見過的女人中,或許只有馬憐兒,若是年長一些,風韻足了或可與她一拼,旁的女人美則美矣,那種天生的柔媚風骨根本無法相比。

莫夫人彎下了腰,身子越來越近,那雙柔媚勾人的眸子盯著楊凌輕聲說道:“其實這茶本來確實風味不同的,只是大人的喝法不對,大人想不想知道,應該怎麼喝呢?”

楊凌向後挺了挺身子,說道:“楊某對茶道所知有限,還請莫夫人指教”。

莫夫人聽了似笑非笑,一邊將杯湊到嘴邊,一邊說道:“這茶之所以與眾不同,是要這麼喝的”

說著她向小嘴裡渡了口茶,放下茶杯,纖腰一扭,忽地一屁股坐到楊凌懷裡,右手攬住他的脖子,嘟著紅潤動人的嘴唇湊了上來。

楊凌駭了一跳,他慌忙閃避道:“莫夫人,請你自重”。

這女人雖美極媚極,可也太過下賤,要不是楊凌現在還不知莫清河到底是不是有極大的罪惡,不便和他撕破臉,早已振衣而起,硬生生將她推開。

莫夫人也不強迫,自將茶嚥了,卻將雙手都環住了他脖子,俏生生地道:“楊大人,你是擔心褻辱下官之妻,被人彈劾麼?”

莫夫人一邊說著,那豐滿渾圓的俏臀一邊輕輕廝磨著楊凌的身體,她的嬌軀雖然輕盈,坐在楊凌腿上的美臀卻產生一種厚重感,擠壓著他的身體,大腿上傳來臀肉的感覺柔軟而富有彈性。

要不是那豐臀坐在腿上離他的要害尚遠,要不是他正並著腿坐著,此時已經出乖露醜了。

楊凌再也忍不住一挺身站了起來,將她推離懷抱,冷聲道:“夫人自重,你是莫大人的妻子,楊某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來?告辭!”

楊凌可不是傻瓜,如果莫公公沒有大惡,把他拉攏過來自然好,可是如果以享用他妻子的方法來結盟,就算不理道德上的顧忌,起碼也是受人把柄,到時難免要被莫公公挾私隱以制之,他家中有三房嬌妻美妾,還沒到這麼飢不擇食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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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相信絕對沒有一個正人君子能夠抗拒這位江南第一名妓的絕世容顏和赤裸身體。布政使那種衣寇楚楚的官兒抗拒不了,按察使那種以清廉著稱的不愛錢的官兒抗拒不了,一個家中有三房妻妾、整日想著走私賺錢的官兒能抗拒得了嗎?

楊凌此時卻已意識到了這是一個陷阱、一個坑!他不知道莫清河到底有何用意,明明自已已接受了他的賄賂,為甚麼他還要迫不及待的把老婆送給自已。

怎麼辦?正義凜然的拒絕,然後拂袖而去?那麼自已塑造的貪官形象還能讓莫清河信任麼?

順水推舟接受她?她本來就是個煙花女子,也談不上甚麼貞操名節,這樣成熟的絕世尤物的確有著令人無法抗拒的魅力,可是就算不考慮自已妻室的感受,難道要從此淪為莫清河的傀儡?

楊凌心中電光火石般一閃,忽地計上心來,他滿臉痛苦之色,轉過身去重重地一捶桌子,震得杯盤亂響,然後厲聲喝道:“站住!不要過來了!”

莫夫人萬萬沒料到會見到他如此神情舉動,比他名聲清廉的官兒她也見過,比如那個江南道御使,那個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一個六十歲的老頭子,見了她的裸體還不是象狗一樣撲上來?

楊凌痛苦地蹙起眉,慢慢扭過頭來,唇邊掛著一絲苦笑:“我身邊有一個美貌的侍婢跟著,你是不是認為我和她有苟且之事?”

莫夫人不知道他為甚麼突然問起這事,不禁詫然張大了嘴巴,一個赤身裸體的美人兒,臉上卻是這種表情,瞧來實在既古怪又可笑。

她說到這兒忽然掩口而笑,嬌聲道:“大人已經有三房妻妾了,還怕再填一房麼,怎麼不要了那姑娘?她的姿色著實不俗呢”。

楊凌忽然哈哈哈仰天一陣大笑,這笑卻不是作假,而是發自內心的笑:真是天助我也,本來還以為莫夫人會誤會自已和高文心有染,不免要多費唇舌,她既認得出高文心是處女,這一來自已編造的理由可更有可信度了。

他‘貪婪’地看了一眼莫夫人那迷人的胴體,眼光卻不敢瞧向她下體誘人之處,趕忙又移開目光,定定地望著窗欞說道:“

今日你與我裎褸相對,是斷斷不會對別人說出你我今日之事了,我這件醜事也不怕說與你聽。

你當我想討妾室麼?要不是皇上賜婚,我怎麼肯讓她們進門兒?你知道我為甚麼為了妻子敢於抗旨?因為我對不起她呀,她嫁給我一年有餘,仍是處子之身,卻對我無怨無悔,我怎能不愛她惜她?”

象她這樣的女人又是這樣的經歷,根本不怕給男人看見她赤裸的樣子,甚至希望看到男人為她神魂顛倒的樣子,但卻不願給不是男人的男人看見。

他說到這兒忽地一轉身從莫夫人身旁衝過去,滿面羞愧地落荒而逃。

莫夫人抓著衣衫,怔怔地站在那兒,過了半晌忽然彎下腰來捧著肚子放聲大笑,笑的眼淚都流了出來,也不知是在笑楊凌還是笑她自已。

同是天涯淪落人吶!莫公公總算理解剛剛上任的內廠廠督為甚麼又是收賄又是作買賣,那般拼命撈錢了。

是呀,象我們這種不完整的男人,除了抓住這個,除了用孔方兄顯擺自已還是一個叫人尊敬的爺們,還有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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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慚愧,說是12點,晚了一小時,下回要是報時間一概加一小時報點兒,呵呵,請大家多多支援投票,關關的名次岌岌可危呀,七號的時候關關一生大吼,諸位英雄應聲把俺從12抬了上來,又是七天又五天過去,關關更新很努力,你忍心看我再跌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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