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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2022-02-14 作者:明月璫

安可人之於獨孤媛鳳卻有更深的意思,因為那女子正是她父親在外面與青樓女子生養的孽種,素來不被承認,安可人不堪忍受獨孤府的待遇,她娘死後她便逃走了,想不到卻自甘墮落成了舞姬,這簡直是獨孤府的恥rǔ。

獨孤媛鳳從沒想過,這個女人憑藉那張臉就能享受自己不能享受的一切,她可以光明正大的侍寢,而天政帝也光明正大的寵著她,為她打破了雨露均霑的制度。

而天政帝看自己,卻彷彿敝履一般,許久都不曾再與她溫存,她知道,他那是受限於身份,她知道她們的關係是無法永遠持續下去的,只是不知道來得這般早。

她也曾想過要安靜的當一輩子的太后,在他身後關注著他,可是安可人的出現打破了一切的平衡。獨孤媛鳳不服氣,憑甚麼那個小賤人可以用自己做基石,享受一切。

獨孤媛鳳這才能感覺到天政帝對自己無法表達的愛,也許他的愛埋得太深,太隱晦,他是明君,所以他不能再繼續下去,可是遇到安可人,他卻無法抑制自己的感情,是不是?

獨孤媛鳳的遐思加上芳言機靈的火上添油,不由得她不開始抱著那種希望,也許她可以成為天政帝的妃子,而且也可以再次登上後位,這豈不是兩全其美的事?!

有時候有些事太匪夷所思,尋常人都覺得只要腦子正常的人是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的,但是隻因為那個人心裡有了執念,便再也放不下那匪夷所思的念頭,比如獨孤媛鳳。

不管李嬤嬤怎麼勸說,那種子埋在了獨孤媛鳳的心裡,發了芽,生了根,再拔不掉。

她有理由相信天政帝苦愛著她,如同她那般苦愛著她的繼子,而且她也有理由相信自己一定能成功,因為她是獨孤媛鳳,獨孤家族的嫡女,她的一切都是為皇后之位量身定做的。

她現在剩下的唯一的想法便是如何順理成章的從太后變成天政帝的妻子。

瞳兮所能做的便只有這些了,這事兒如果她再深入下去,那便要打草驚蛇,反而讓獨孤媛鳳增加了警惕。

她所需要做的便是對獨孤媛鳳接下來所做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行個方便,只盼望天政帝對安可人的寵愛能夠再持續久一點兒,那便是萬事大吉了。

入了冬瞳兮本就畏寒,也許是這段時間抄心的事兒太多,一旦放鬆下來加上冬至日那天chuī了點兒風,人就倒了下去。

其實也不是大病,但是為了更好的表示自己的無辜,她覺得還是呆在chuáng上比較穩妥。正好也稱病將自己的牌子撤了下來,免去了臘月的侍寢。

而這一晚,天政帝臨幸了安可人,雖然安可人新封的位份不過是正八品的寶林,但是那勁頭卻連萬眉兒都有些趕不上了。瞳兮暗自叫妙,越發覺得獨孤媛鳳不走上那條路都不行了,真是如有神助一般。

這幾日獨孤媛鳳越發的折騰了,因為近了年關,瑣碎的事情不勝其擾,所以獨孤媛鳳指使帶病的瞳兮也是情有可原的。

齊云為瞳兮披了火狐貌大氅,又將鎏金的暖爐放入她懷中,暖轎上厚重的簾子也被齊雲塞了又塞,就怕敞風。

瞳兮打了個噴嚏,齊雲擔心的道:“也不知太后怎麼想的,娘娘病得連牌子都撤了,她還讓你帶病辦事。”

瞳兮笑笑,“我也看看她才踏實。”

到了長信宮,瞳兮的步伐有些虛浮,接連著打了幾個噴嚏,獨孤媛鳳倒也沒有刁難,只是吩咐了一些為除夕準備的事情,又囑瞳兮好好休息,這讓瞳兮不得不帶著狐疑回到彤輝宮,看不出獨孤媛鳳的打算。

只是當日下午就傳來了太后感染風寒的訊息,而且大有病來如山倒的意思,據長信宮的宮女說,太后當日並沒出過長信宮,只是見了一下貴妃而已。

太醫院院使柳鑄也曾點頭表示,這風寒是可能從他人處傳染的,接下來的日子,獨孤媛鳳的病情急劇惡化,已經到了昏迷不醒的地步。

瞳兮這才看出來,獨孤媛鳳採用假死一招,臨死還要拖自己下水,讓她背上一個禍害太后的罪名。

雖然大家嘴上不說,但是心裡卻覺得是瞳兮害得太后病重若此的。

雲遮月

因著獨孤媛鳳病重,整個宮中都沉浸在晦暗之中,連除夕的喜慶都少了不少,儘管宮裡又是整個太醫院院士會診,又是請道士來做道場,還請法華寺的高僧前來誦經祈福,到頭來還是沒能挽留住獨孤媛鳳的生命。

獨孤媛鳳的死讓瞳兮的位置甚至腦袋也看起來有些不穩當了。私下叫囂著是瞳兮害死太后的獨孤家,越發的針對起令狐氏來,甚至還有讓瞳兮為太后殉葬的要求。

瞳兮只能苦笑的感嘆,“想不到最終我還是被她擺了一道。”只怕今後都是為她人做嫁裳了。身上揹負著太后的命案,雖說我不殺伯仁但到底伯仁卻因我而死,瞳兮是無法爭辯的,因為這事並不會擺上刑堂來個對證,只是每個人的心底都認定你的罪,這才是罪讓人頭疼的。

雖然明白人都應該知道,瞳兮自己得了風寒這不也好起來了,可偏偏她獨孤媛鳳就因此而死了,這如何怪得上瞳兮,但是很多人都只相信自己所願意相信的,所以後宮的矛頭則直至瞳兮。在瞳兮看來,自己是再也無法觸及皇后的寶座了。

瞳兮頓時覺得渾身的力氣都沒有了,有一霎那甚至開始質疑其自己生存的意義了,一直以來支援她在這個後宮的油鍋裡翻滾的不就是那懸在上空的皇后之位麼?千算萬算,還是算不到如今的這一步。

“娘娘,你這病也好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該通知江得啟把牌子放回去了?”齊雲向懨懨的歪躺在美人榻上的瞳兮道。

瞳兮咬咬下唇,也知道這麼拖著也不是辦法,可是隻要一想到自己今後沒有了盼頭,便甚麼力氣也使不出來,更不用說還要咬著牙去承受天政帝的臨幸。

瞳兮忽然又咳嗽了一聲,“姑姑,把那川貝燉的雪梨再給吃點兒吧。”瞳兮因著在撒謊,所以有些撒嬌的對齊雲道。

齊雲知趣的沒點破,瞳兮自然知道自己在自取滅亡,無論當不當得了皇后,但是皇上的寵愛卻也是不能缺少的,只是她心裡一下難以適應而已。

雖然她想當皇后的這點子心事,彤輝宮貼身伺候的宮女怕都是瞧了出來的,可是她還是不願意那麼直白的說出來,總還是矜持著,蜿蜒著向那個位置爬去。如今她這樁心事怕真的要成了心事了,說出來便更沒意思,反而是丟臉了,她這番心裡的苦楚對任何人都將不得,換來的同情,嘲笑都是她不喜歡的。

這段時日瞳兮甚至連平日最注意的儀容也不怎麼打理了,踏入書房,不自覺的來到畫卷背後的暗格,思量了許久還是取了出來,那裡面不過是一本薄薄的小冊子。

瞳兮忽然笑了出來,卻比哭還難受,這冊子便是她閒來無事時仿著先朝孝惠皇后寫的《女誡》,自己也寫了一本,對女誡多有增補,也有自己獨到的見解,彼時還曾得意洋洋的想著今後自己如果問鼎了後位,此書一發,天下必然側目,那時候父親、母親都該是以自己為榮的吧,她才是景軒朝最尊貴、最賢惠的皇后。

此時如今看來,便覺得自己彼時痴情妄想,真是要笑掉天下人的牙齒了,瞳兮的眼淚怎麼也忍不住的掉了下來,燃了蠟燭,將自己寫的小冊子一頁一頁的撕碎,燒燬。省得貽笑大方。

“娘娘。”齊雲在背後輕喚瞳兮。

瞳兮慌忙的抹了淚,“有事?”並不轉身。

“娘娘,齊雲有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

“娘娘奴婢斗膽說一句,娘娘這般裝病並不是長久之計,既進了這宮,便只有一條路那就是爭到底,娘娘豈是輕言放棄的人。況且皇上至今無子,娘娘若誕下皇子,那些欲加之罪還不就煙消雲散了。”

瞳兮下意識的摸了摸肚子,初入宮時的一年光景,加現在大約一年的光景,可是從不見動靜,瞳兮幾乎都要絕望了。

“娘娘,聽說女人家懷孕跟每個月的日子也有關係,娘娘每月就侍寢一次,所以才許久沒有身孕,如果能討得皇上歡喜,像當初昭夫人那般連續侍寢,定然能懷上的。”齊雲看瞳兮有些動搖了,又趕緊進言。

瞳兮皺了皺眉頭,並不希望自己是打破後宮規矩的人,別的人都能打破,但是她不能,她可不能背上那專寵的名聲,何況,她是在懷疑自己有沒有這個能力。

瞳兮素來愛美,每個屋子裡都放了妝鏡,方便她隨時注意儀容,她有些發愣的看了看鏡中的自己,容顏並不見比三年前凋敝,斷然不到色衰的地步,可是天政帝卻從不曾眷戀過。即使自己重病,他也從不曾問一句,或來看看自己,瞳兮此時才正視了自己的處境。

以往她都在做白日夢,甚至不惜揣摩聖意,為他設計出想要的局面,可是到頭來可得到了他的一絲側目?瞳兮真不明白,自己是甚麼地方做錯了,又或者她表現得配不上那後位麼?

萬眉兒的忽然進宮,天政帝的專寵,聯絡朝堂風雲,讓瞳兮有了一個大膽的假設,恐怕萬眉兒同獨孤媛鳳都得你死我活,才是天政帝的心願吧,獨孤氏同萬氏越發的囂張跋扈,自然不是天政帝能容忍的,瞳兮猜測天政帝不過是在等最佳的時機,用最好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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