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早已有侍衛送上了專供女子使用的輕型弓箭,天政帝從背後圈住瞳兮,緊貼著她的身子,拉起她的左手,教她握住弓,又執起她的右手,教她扣住箭,在她耳邊輕聲道:“身子要直,勿縮頸、勿露臂、勿彎腰、勿前探、勿後仰、勿挺胸,此為要旨。”
瞳兮被他的氣息撩撥得有些走神,並不習慣同人這般親近,哪怕他是她最親密的人,他的手滑到她的腰上,為了正了正身子,然後引著她的手緩慢有力的拉開弓弦,“眼睛看著靶心,開弓要果斷而平穩。”
這裡空間並不開闊,所以便以林中一棵樹為靶,上面點了紅。瞳兮就著他的手,she出的那支箭正中紅心。
待天政帝教由瞳兮自己聯絡的時候,她才明白就著他的手和自己she那便是兩回事,經常都不知道箭偏到何處去了,他卻依然耐心細緻的講解,並不見不耐。
瞳兮忽然覺得對天政帝有了另一種看法,每次見他,他總是有些不耐的讓她侍寢,到沒見過他這般耐性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同他還可以這般,這般親密的相處。
“在想甚麼,she箭最要緊的便是專心致志,且要平心靜氣。”天政帝有為瞳兮校正了一下姿勢,有意無意的拂過她的xiongpu,格外的撩人。
她深呼吸了一口,怕他再借著姿勢不對而上前,濾去了思緒裡的紛亂,這一次雖然沒she中,但是卻輕點了一下靶子,主要是她力道不夠,並不能讓箭矢沒入樹gān之中。
天政帝終於大發慈悲的領了瞳兮上馬,去尋那活物為靶子。
瞳兮新得了弓箭,又覺得she箭甚為新鮮,有一種萬物的生死都盡在你弓下的豪情,進而瞎貓碰了死耗子的she中了一隻雉jī,更是來了興致。
最後他們碰上了今天最美麗的獵物,一頭白鹿。天政帝已經張弓,而那白鹿卻還沒有意識到,正就這林子裡一潭水泡飲水,那箭本已在弦上,那白鹿也彷彿有所感應,抬起美麗的眼睛,含著哀求的向這方看了過來。
最終天政帝she出的箭只是斜插在白鹿的正前方,驚得那隻嚇破膽的鹿奪命狂奔。
待天欲晚的時候,天政帝領了瞳兮回營,這是他們和萬眉兒約好的時間。
萬眉兒已經先到了,有些吃驚的看著天政帝與瞳兮一同從遠處回來,待他們到了近前,她才彎起嘴角道:“想不到貴妃妹妹的箭術也這般好,打了這麼多獵物,看來眉兒只能甘拜下風了。”她看著瞳兮身後的侍衛牽著的馬上,駝了許多的獵物。
瞳兮自然是心虛的,她所得不過一隻雉jī而已,且還是隻老得飛不動的雉jī。天政帝並未發話,只是兀自下了馬向營帳走去。
瞳兮抬眼看了看他的背影,還是不敢冒功頂替,當著皇上的面撒謊總是不好的。
“純元夫人誤會了,本宮不過只獵得一隻雉jī而已,其他的獵物都是皇上獵得的。”
“只怕是皇帝哥哥在身邊,讓貴妃妹妹失了魂,所以才僅獵得雉jī而已,貴妃妹妹輸了這比賽,可都是怪皇帝哥哥。”萬眉兒的聲音大得足夠讓天政帝聽見,她親熱的挽了瞳兮的手跟在了天政帝的身後。
“既然都是皇帝哥哥害的,那便算咱們打平,這三天就由咱們姐妹倆一起陪著皇上可好。”萬眉兒的言談舉止都是這般的親熱和甚至有些缺乏腦子,瞳兮幾乎都要以為自己先前對她的看法是錯覺了。
天政帝並未講話,只是接過侍從遞上的馬奶子飲了一口,目光說不出的複雜。
瞳兮只覺得太複雜了,所以有些頭疼,她總是分不清楚那裡面的含義,不過萬眉兒的話著實讓瞳兮誤會了,她不由自主的想著兩女共同侍寢的模樣,頓覺冷汗直冒。並不開口答萬眉兒的話,一時有些冷場。
“輸便是輸了,貴妃恐怕也累了,早些下去休息吧。”天政帝有些不耐煩的開口。
瞳兮呼了口氣,如蒙大赦般的退下,往後的三日,草原上處處能聽到萬眉兒銀鈴般的笑聲,天政帝還為她也挑選了一匹千里良駒,又被她賴著親自為她馴服了馬,取名“追月”。
那馬名同天政帝的坐騎“逐日”剛好成雙成對,一時間比得了huáng金馬鞍的胭脂馬更惹跟來的嬪妃眼熱。
啟程回京的前一日,達斡爾王牽頭為天政帝舉行了盛大的歡送宴會。
有最負盛名的草原勇士在宴會上比賽摔跤。
“咱們馬上民族從來都只尊重真正的英雄。”達斡爾王挑釁的看著天政帝,“聽聞陛下年少時便入了軍旅,英勇之名,威震四方,不知道我等可有幸見識見識陛下的天威?”表面上雖然臣服,但是打心眼裡他自然是瞧不上清俊朗雅的天政帝,但草原男兒佩服人可不是因為他好看。
天政帝飲了一口馬奶子酒,含笑道:“聽聞王爺箭術號稱蒙古第一,朕也想見識見識。”
“好。”達斡爾王阿魯臺豪氣gān雲的拍了拍桌子,“拿箭來,擺箭靶。”
阿魯臺的近衛很快就在百步開外的地方擺上了三個支架。第一個上面吊著一枚銅錢,要she中錢眼方能算中,百步穿楊也不過如此,別說she了,能努力辨清百步外有枚銅錢也不是易事。
第二個支架上掛著一個金色鐵片裹成的球,但那卻不是球,每一個鐵片的尖端都彙集在了一起,被一個銅鎖鎖住,箭矢必須要she中銅鎖,解開後那金球能散成一朵美麗的金色雪蓮花,這箭既不能太重,也不能太輕,太重,則金球將被she破,壞了那花,太輕又解不開銅鎖。
至於最後一個支架,那上面卻是一張綢帕,這方是最難的,因為綢子很軟,she出的角度必須絲毫不差才能dòng穿,那箭去帶風,很可能就將綢帕chuī了起來,讓你的箭從下方溜走。
這三項別說全中,能中一項也是好的,瞳兮在天政帝的身後有些擔心。
這阿魯臺擺明了是不忿的,且在難為天政帝,居然選這麼難的比賽。這歡送宴,一個沒搞好就成了哄送宴了,瞳兮是最不願看到阿魯臺同天政帝反目的人。
“如果皇上有顧慮,也可讓人代替。”阿魯臺的這話越發堵了天政帝的後路,瞳兮本想勸阻天政帝出賽的,也不得不忍了回去。
“不必。”天政帝的聲音還是那般的四平八穩。“王爺是地主,不如就有王爺開賽吧。”
阿魯臺也不推遲,拿起硬弓,只是這張弓就已經是兩個蒙古男兒才抬得來的,用的也是鏃長五寸、箭長三尺的透鉀錐,否則根本she不了百步開外的壩靶子。
瞳兮前些日子也算是學過she箭了,天政帝也為她講解了不少。眼前這弓只怕全場也找不出幾個能將它拉滿弦的。
阿魯臺因為比賽,也收起了傲慢和不忿,端直了身子,彷彿生了根似的站在地上,瞳兮都怕那草地被他踩凹陷下去,只聽“嗖”的一聲,那箭已she出,聽到那邊傳來驚呼聲,這箭正中錢眼。
周圍響起熱烈的喝彩聲,阿魯臺有些驕傲的抬首。天政帝的臉色稍顯嚴肅,但並沒有甚麼特別的驚訝。
其後阿魯臺又連she兩箭,自然是不必說的又中了。
他三箭全中,只怕天政帝最多也只能同他打平。
“陛下請。”阿魯臺高傲的抬抬手。
“替我拿she日弓來。”天政帝吩咐道,未幾三名侍從便抬上了他的弓,他輕輕的撫摸了一下那柄看起來十分普通,甚至有些黑透了的大弓,彷彿是許久未見的朋友。
之後他跨上逐日,策馬飛馳到了she箭之地,彷彿看也未看,絲毫沒有猶疑,瞬間she出三箭,箭箭正中目標,而於他彷彿只是作畫時輕輕的劃過一筆那麼輕鬆。
四周簡直是掌聲雷動,那些素來高傲的蒙古勇士也高聲喝彩,這便是他們的豪慡,不管是敵是友,你是英雄,便是佩服你的。
這原地she中,同在馬上she中的功力可是兩回事,因為後者實在太快,快得你甚至來不及瞄準,在戰場上敵人通常不會是靜靜不動的靶子,等著你瞄準。
這一次阿魯臺漲紅了臉,“陛下好箭法,臣阿魯臺心服口服。”
天政帝笑笑,勒馬歸位。
眾宮妃都站了起來,迎接她們勝利凱旋的英雄,自古除了勇士佩服英雄之外,最愛英雄的怕就是美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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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哥哥,想不到這麼多年你的箭術不但沒有生疏,反而還有所jīng進。”萬眉兒嬌笑著跑上前去,留下獨孤媛鳳微微皺眉。
瞳兮自然也隨著眾人齊唱“吾皇萬歲”。只是心裡卻踏實了許多,天政帝能壓下阿魯臺的威風,這便是最好的結局,先前阿魯臺連中三箭的時候,瞳兮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蹦出來了。
天政帝贏了以後,一時間氣氛熱絡了許多,在場的漢蒙兩族也因為有了共同尊崇的物件而和睦了許多。眾王爺、貴戚連連不斷的上前敬酒。
臉上除了白玉只色甚少有其他顏色的天政帝,今夜也略微帶了一點兒薄醉的微紅,眼睛微眯,此時反而不向先前一般帶著點兒笑顏,雖然先前的笑也不過是出於禮貌。
瞳兮的眼尾掃過齊雲,因為她正在向自己示意,指了指酒杯,又偷看了天政帝一眼。瞳兮手裡的杯子一緊,其實齊雲提議沒錯,她身為宮妃之首,自當作為代表去敬一敬天政帝的。雖然萬眉兒已經敬了許多次了,早已醉得被人扶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