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2章

2022-02-14 作者:明月璫

江得啟在一旁也很著急,怕天政帝心裡不痛快拿他們內侍撒氣,所以他看看瞳兮,又對著飯菜努努嘴,再看了看天政帝的碗。

瞳兮頓時明白了,想起慕昭文為天政帝佈菜的那個畫面,心下也安了許多,只要不是怪自己奢靡就行,只是皇上也真是難伺候,吃個飯也不消停。

瞳兮招來束帛,讓她重新上了一副筷子,總不好讓天政帝吃自己的口水,所以她用新的銀筷子為天政帝夾了一片明爐烤rǔ豬肉,“皇上你用點兒菜吧,空腹飲酒對身子不好,請皇上愛惜龍體。”

天政帝放下杯子,臉色不見得比先前就好看,“貴妃吃飽了麼?有心思關心朕的身體了?”

瞳兮是萬般想不到天政帝吃飯是這個樣子的,還要讓人處處伺候著他,否則就不痛快的主,她心中的天政帝那是高坐朝堂之上,運籌帷幄的英睿之君,可不是現下斤斤計較的男子。

“不是,臣妾還沒……”她總不能說自己是吃完了,才發現他沒用膳的吧。

天政帝為瞳兮也夾了一片西施舌。瞳兮頓了頓,想不到天政帝會為自己佈菜,覺得受寵若驚。

“怎麼,怕朕的筷子汙了你?”他的聲音冰沁沁的。

瞳兮慌忙的搖頭,“不是,不是。”她趕緊夾了那肉放入嘴裡。

天政帝看她一副味同嚼蠟的樣子,臉色更為yīn沉,瞳兮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她知道天政帝在看著她,可是越是這般,她越是忘記了該如何咀嚼那西施舌,這時候即使是她平日最愛吃的菜她吃起來也是難以下嚥的。

瞳兮好容易吞下那西施舌,又忙忙的站起身來,為天政帝佈菜,用的依然是那雙gān淨的筷子。

“撤了吧,賞給底下人吃。”天政帝放下筷子,侍女趕緊送上漱嘴的茶來。

“可是,皇上……”瞳兮輕聲道,他並沒有用多少飯菜。

“將輸香軒的廚子招來。”天政帝冷著臉。

瞳兮拿不準他想做甚麼,也只好遞眼色給玄纁,讓她緊著將廚子馬德全招來。

馬德全請安後,天政帝並不叫起,而是牢牢的將視線鎖在他的身上,馬德全很快就大汗淋漓了,瞳兮暗想看來還是有個自己一般怕天政帝的,真不知道太后,慕昭文,還有那些低等嬪妃怎麼就能和他好好相處的?

瞳兮只覺得多和天政帝呆一刻,自己就要少活很多年,心一直都是繃滿了弦。

“你叫甚麼?”

“奴才馬德全。”馬德全已經開始打哆嗦了。

“你且看看這桌上。”

馬德全聞言,抬頭看了看桌上,瞳兮也看了看,沒弄清楚天政帝的意思。

“一桌菜品如此之多,貴妃所用卻只是十分之一,定是這奴才做的飯菜不合愛妃的心意。”天政帝的眼光彷彿很愛憐的掃過瞳兮。

瞳兮一個冷顫,這麼多年他可從沒稱呼過自己為愛妃,何況那眼神表面上含著愛憐,但那下面確實刺骨的寒冷。

“無論是太后宮中還是昭夫人宮中,雖每餐僅有數菜,但都吃得gāngān淨淨,朕想著是不是為愛妃再尋一個廚子。至於這個廚子拉出去打五十大板,逐出宮去。”

瞳兮這才幡然領悟,其實先前她已經有所懷疑了,可是那時天政帝並沒表示,她還真以為他是不滿自己不為他佈菜。他現在突然發難,所以瞳兮一時也沒往這方面想。

可是聽他最後一句話,她便明白,他那是殺jī儆猴,瞳兮雖不忍,但也只好沉默,任馬德全幫她頂了這罪名,以後他到宮外,拖父兄為他尋個安頓,也算是感激他了。

“朕說的可對?”天政帝抬頭望著瞳兮。

“謝皇上關懷。”瞳兮趕緊謝恩。

蘭灩湯

先前被他連消帶打,瞳兮已經是緊張兮兮了,眼見天色尚早,還不是安寢的時候,也不知天政帝接下來要做甚麼。

瞳兮跟隨天政帝來到輸香軒的書房,才知道他要在此看摺子,一時站在廊下,也不知該不該進去伺候。

“貴妃進來吧,此乃後宮,想必令狐尚書即使有心,也踏不進來。”天政帝的聲音從書房裡涼涼的飄出。

瞳兮差點兒跌坐在地上,她心裡有鬼,知道前翻的事不過是她算計的,她還自以為聰明,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那知天政帝卻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瞳兮應聲進去,見屋子裡只有薛姑姑一人在服侍天政帝,她看了看書桌,憶起小時候陪伴自己父親的事來,便大著膽子上前幾步,此時總是要小心的服侍,才能消一消天政帝的怒氣。

其實瞳兮也並沒覺得自己做錯,但是天政帝彷彿並不高興,所以她還是將自己的原則挪後,降低姿態表示知罪。後宮嬪妃出入御書房那是決計要不得的事情,如果有朝一日她位登後位,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勒令宮妃不得去御書房伴駕。

她所期望的不過是有一日她能像前朝的孝惠皇后一般,也為後宮諸妃和天下女子寫下一本《女誡》來,成為天下女子的表率,能夠流芳百世。

她死後,也能贏得“惠”的諡號,她便知足了。

“臣妾為皇上磨墨吧。”瞳兮不待天政帝反應,就拿起了墨錠,只盼望他給自己一個機會。

天政帝見她上來,也不說話,只瞧了她一眼,便又看起奏章來。

瞳兮心下鬆了一口氣,瞳兮站得筆直,左手拉住右手的廣袖,右手筆直的拿著墨錠在硯裡力道均勻舒緩的劃圈,偶爾輕輕的添一點兒清水,四下只聽得到墨錠摩擦硯臺的聲音。

天政帝看完一道奏摺放下筆來,盯著瞳兮的手,“想不到你磨墨的功夫不錯。”

瞳兮緊張的笑了笑,“臣妾幼時喜歡呆在父親的書房,幫他磨墨跟他習字,父親對墨的要求極嚴。”瞳兮右手有些乏了,又換了左手,看得出是一個長期練習過的人,她左手的力道掌握得也剛剛好。

瞳兮幼時,為了爭得父寵,大冬天練習磨墨手都凍傷了,今日為了夫寵,又執起墨錠,她恍然覺得也別有情致。

紅袖添香,素來都是才子筆下的佳話,她只盼著能與天政帝如梁鴻孟光舉案齊眉,相敬如賓。

“你下去吧,安夏。”薛姑姑名薛安夏,跟在天政帝身邊許多年了,過了二十五歲也不願出宮,一直伺候著天政帝。

薛安夏行了禮退了出去,瞳兮又開始有些緊張,薛姑姑的退下和天色的減晚都讓瞳兮緊張。

天政帝從那一大疊奏章裡抽出一冊來,正是瞳兮的父親令狐進的。“令狐尚書的墨一向光彩異常,香氣彌久,看得出用墨很講究。”他遞給瞳兮瞧了瞧,聞了聞。

“這是兮墨。”瞳兮忍不住綻開笑顏。她不得不分散注意力,想要同天政帝攀談,能拖一時便拖一時,一時之間也變得健談起來。

“這名字真奇怪,名墨之中彷彿不曾聽過這麼一說。”天政帝側頭看著瞳兮,彷彿來了興致。

但凡人總是有特別喜愛的事物,只要同他講他所好之物,哪怕是悶葫蘆也會忍不住開口的。

“兮墨是臣妾所制之墨,那年父親求好墨而不得,臣妾幼時不知天高地厚,便翻遍古書,又反覆試驗多次,制了兮墨,想不到父親喜愛異常,所以一直在用,臣妾進宮前還為他趕製了不少,只是不知道父親哪裡還餘幾錠?”瞳兮想起幼時便開心,她因為能投父親所好,母親又與父親是結髮夫妻,相敬如賓,所以瞳兮幼時過得還算愉快,比起在宮裡的日子,彷彿好上了許多。

“不知這兮墨如何製法?”

“用上黨松心為煙,gān搗細篩,每一斤煙兌膠五兩,以代郡鹿角膠煎為膏汁而和之。煙浸之後,又用jī子白五枚,珍珠、梅花粉各一兩,皆別治合調,鐵臼中搗三萬杵,可過而不可少。”瞳兮娓娓道來。

“為何用那梅花粉?”

“因為父親愛梅。”瞳兮沒說的是,其實真正喜歡梅花香味的那個人是她,她私心希望父親的字都帶著梅香,那是她用來向各方宣告父親對自己喜愛的手段,幼時父愛便是她所有榮寵的來源。

天政帝不說話。

瞳兮倒有了新的主意,以前沒想到這個方法,不過是因為她從沒同天政帝如此相處過。“水沒了,臣妾去取點兒水。”瞳兮看著磨墨用的小瓷杯裡的水用gān了。

她走出書房的門,讓束帛將去年她從梅花上收的雪水捧來,那本來是用作沏茶的,但是磨墨也不失為一樁雅事。

瞳兮喜愛梅香的事情,知道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有心的,關鍵的那麼幾個人都是知道的。她想借著天政帝墨香裡的梅香,暗示那些搖擺不定的人。不要以為慕昭文有孕,萬眉兒要進宮,就低瞧了自己。

她含著這點兒小心思又走回書房。

也不知道天政帝察覺到她的小心思沒有,但是他並沒有表示出任何東西,也未見不悅,瞳兮鬆了口氣。

瞳兮小心翼翼的伺候著天政帝,覺得心累、身累,最後實在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平素天政帝不駕臨的時候,她早就休息了。

反觀天政帝還jīng神奕奕的翻看著奏摺,一絲倦色也沒有,瞳兮心下佩服,覺得身為天子,掌管四方也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