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昭文執酒壺站在太后的身邊,打算為上座的三人斟酒佈菜。
“昭文你也坐吧,今日不過是一家人一同用膳,你不必拘於禮儀。”天政帝皇甫衍發話。
可是慕昭文並不敢坐下,而是偷偷的掃過在坐的太后及瞳兮,又垂下眼簾。
瞳兮發現了慕昭文的小動作,又看到天政帝面帶不豫,心一緊,看來這位昭妃也不如表面上的那般雲淡風輕。
此時此刻,不多謝皇上,卻靜默的掃視太后和貴妃,豈不是說這二位不發話皇帝說了也不作數麼?
瞳兮在天政帝面前扮啞葫蘆慣了,也低頭飲茶當沒聽見。
“皇上,這後宮如此多妻妾,哀家看還是昭妃最懂禮數,不過昭妃,皇上既然發話了你就坐吧,省得人說我這個做婆婆的不是,皇上也會怨我的。”獨孤媛鳳自然也是看到了慕昭文的動作。這一番倚老賣老的話,被她一個年輕的少婦說來獨有一番撒嬌的風情。
午膳時天政帝命人在一張方桌上上菜,他居上位,太后坐了他對面,瞳兮坐在他的右側,本意上是希望一張小方桌上同用膳才顯得更加像一家人,一個十分親密的小家庭。
只是瞳兮不知道這張方桌還有以下的用途。
她悶頭喝水,卻突然發現有一隻腳勾上了自己的腳,腳尖還輕輕的颳著自己的小腿,十分的yín昧。
瞳兮臉一紅,抬頭慌亂的看了看,天政帝正一臉正經的凝視著獨孤媛鳳,只是嘴角帶著點兒不易發現的上翹。
果然,他恐怕是要勾搭獨孤媛鳳,卻錯勾了自己的腳,瞳兮覺得十分臉熱,這兩人明明有違倫常居然還在這種情況下當著自己和昭妃的面勾搭,瞳兮實在是看不懂天政帝,看他一臉的正經,清俊朗雅實在想不到是這種人,也更想不到他晚上會是那樣的可怕。
瞳兮小心翼翼的收著自己的腿,緊緊的貼緊凳腿,想要避開天政帝的腿,可那腿卻怎麼也不肯放過自己,小腿上的劃弄越發的露骨。
瞳兮不得不假作不小心的將放筷箸的玉桌枕掃到了地上。她低低的輕呼,彎下腰撿起,這事自然不用她一個貴妃來做,只是她趁機看了看桌下的腿,並迅速的收腿將腳插入了獨孤媛鳳腿後,接下來總算平靜了。
她鬆了口氣,抬眼看了看桌上的人,天政帝嘴角那絲輕微的笑意已經消失殆盡。
瞳兮想起剛才的事,便覺得自己快熱得不行的。天政帝卻在繼續他的話,“既然‘婆婆’都發話了,昭文你還敢不坐麼?”
慕昭文自然是應聲而坐。
“第一杯酒祝咱們景軒皇朝國運昌盛,物阜民豐。”獨孤媛鳳端起酒杯,臉泛紅暈嘴角上翹。
皇甫衍一飲而盡,卻用左手蓋住了慕昭文的酒杯,“昭文,你素來不勝酒力,朕來替你飲了此杯。”他不待慕昭文說話,拿過她的杯子也一飲而盡。
獨孤媛鳳的笑容有些僵硬,慕昭文則含羞的低頭,用娟帕掩了掩嘴角壓不住的笑意。
一頓午膳用下來,她覺得自己辛苦不已,只是越發瞭解獨孤媛鳳為何如此忌憚慕昭文,她確實是第一個天政帝這麼在意的妃子,居然會細心的體貼她的身子。
瞳兮第一次看到天政帝也有溫柔的一面,以前要麼是天神般的遠離冷漠,要麼是夜晚魔鬼一般的猙獰,她有些拿不準了,是有這樣的溫柔,所以慕昭文和宮裡的其他女人才會忍受夜晚的難受麼?
瞳兮想到這裡也有些擔心和害怕了,她能成為貴妃,一個是有耐於自己家族的勢力,另一個便是當初她的對手裡並沒有如慕昭文一般聰穎而且得天政帝另眼相看的女子。
只是,後宮無後,朝堂都在議論紛紛,大臣們也敦促天政帝立後,可是天政帝總是一言不發,不想立後的意思是很明顯的,前三年天政帝不立後瞳兮是十分的慶幸,慶幸自己還來得及,可是如今她回來了,皇后的位置便彷彿有魔力一般困擾著她,她想要,她想要最大的榮華富貴。
可是,無子就是懸在她頭上的一把刀。
四月十五
日子過得十分的快,眨眼間就飛到了四月十五這一日,瞳兮用完晚膳帶了玄纁一人往太后的長信宮去,留下齊雲姑姑在殿內伺候。
長信宮
“臣妾給太后娘娘請安。”
“貴妃怎麼來了?”
“臣妾家裡送了一點兒民間的桑葚來,滋味甚是甘甜,所以臣妾特地給太后送一點兒來,雖是民間的尋常物,但是宮裡卻是不常吃到的。”瞳兮嘴巴十分的甜。她需要和太后建立良好的戰友關係。
獨孤媛鳳嚐了一粒,“確實甘甜,想不到民間的尋常果物吃起來比宮裡的倒新鮮些。”
“臣妾今日來,也是想謝謝那日太后的提拔之恩。”瞳兮面含微笑。
獨孤媛鳳一看,便知道瞳兮是答應了和她一個戰線對付慕昭文了,也微微一笑。
“天色還早,不知太后可有雅興同臣妾手談一番?”
獨孤媛鳳摸不透令狐瞳兮的心思,只當她是學乖了,要服從自己。
錦繡等宮女將棋盤及一對棋盒等器具捧了上來,瞳兮仔細瞧了瞧那竹製的圓形浮雕棋盒,雖然不是很名貴,但是上面的雕刻卻十分jīng致。前面是疊彩七星煙霞路,後面則是刻的宮內的美景玉雲留客停鶴樓。看來是宮內巧匠特製的,既十分有雅趣,又迎合了天政帝不事奢華的性子。
瞳兮把玩了一番,讓獨孤媛鳳執黑先行,獨孤媛鳳的棋力不如瞳兮,所以瞳兮並不費心,但是滿腦子都被彤輝宮的事牽引著,倒讓獨孤媛鳳占了幾分先手。
只是一盤棋還沒下完,齊雲姑姑那邊就派了人來催,說是皇上請貴妃回宮。瞳兮自然不敢耽誤,讓人錄了棋譜,下次再來與太后手談。
見來人是束帛,她便知宮裡有變。
初損將
“怎麼了?”瞳兮登上翟輦,束帛緊跟在輦旁,“皇上來了。”
這個真的是天大的事情了。每個月瞳兮侍寢的日子只有一天,可是皇帝此時來,如果不是臨幸,又是甚麼?
“皇上來的時候,齊雲姑姑吩咐只讓慧霏進去伺候茶水。咱們誰也不知道發生甚麼事了,只是一小會兒後,就聽見皇上叫人進去。”
“然後呢?”瞳兮想不到還有這齣戲,但是齊雲做得沒錯,她的宮裡有個宮女得了寵,也是她的福分,如果慧緋能夠生個一男半女,她抱了過來撫養,那便是更不錯了,孩子,不一定要自己生。
“然後奴婢進去時只聽得皇上說,一個小小的侍女居然敢叫‘惠妃’,實在太大膽了,讓攆去了浣衣局,改名賤奴。”
束帛不知道皇上是甚麼意思,瞳兮卻知道一定是慧霏引誘天政帝的時候失敗了,這位萬歲爺十分的難伺候,你合了他的心思便是屠夫的女兒也行,不合他的心思,即使是三世太宰之家的女兒他也當你是妄圖攀龍附鳳之女。
瞳兮摸摸額頭,自己還是走了眼,本來對金慧霏寄予厚望,卻反而砸了自己的腳。
一趕回彤輝宮,瞳兮見到的便是齊雲姑姑跪在地上,上座的天政帝面無表情。
“臣妾給皇上請安。”瞳兮低頭行禮。
“貴妃宮裡的宮女越發的輕佻了,齊雲也算宮裡的老人,是怎麼管教這些宮女的?”天政帝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涼冰冰的。
“都是臣妾管教無方,請皇上責罰。”瞳兮此時並不敢為齊雲求情,只好將罪攬了自己身上。
天政帝沒說話,起身向內室走去。
“皇上,今夜怎麼,怎麼來了?”瞳兮是萬分不想問的,但是卻不得不問,這於禮數實在不合。
“怎麼,朕來不得?”他的聲音冰涼的想起。
瞳兮揪著心迎了上去,徹夜只覺得疼得心撕肺裂,好容易熬過了三次,他才肯罷手,喚人進來伺候更衣,夜半離去。
次日,齊雲詢問瞳兮,可要將那些宮女調回去。“娘娘,皇上他似乎是不喜?”
瞳兮揪著領口,“胡說,沒有一個男人是不好色的,金慧緋那般,不過是她資質愚鈍。”瞳兮是絕不肯認輸的,不信鬥不過天政帝去。
只是她成為慕昭文之後第二個有幸一月二幸的女子,實在是莫大的不幸。她摸著頭,以後要尋得獨孤媛鳳的幫助恐怕會很難。
她也不知道天政帝是個甚麼想法,難道他看出了太后想同自己聯手對付昭妃的把戲?
“我大姐的守喪期是不是這幾日該過了?”瞳兮突然沒由頭的提到這句話,問得玄纁和束帛這兩個家養丫鬟有些摸不著頭腦。
“回娘娘,正是,今日早晨遞了牌子進來,請娘娘撥空接見,老爺的意思是請娘娘為大小姐再尋一門親事。”
在家時,大小姐令狐琯桃是庶出,和瞳兮的關係並不算親,玄纁和束帛也拿不準怎麼娘娘關心起她來了。
“玄纁你去帶個信,請哥哥尋個深諳風月的嬤嬤讓跟著大姐進宮。”
齊雲等三人這才明瞭瞳兮的意思,看來她是要堅持到底了。
不幾日令狐琯桃便帶著瞳兮想要的人進了宮,因著是近親女眷,所以瞳兮便是在彤輝宮接見的令狐琯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