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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2022-02-14 作者:弱水千流

於是她又得出了一個結論——

看來,是自己在做夢。

思及此,南泱面上的神情又舒緩了幾分,復又心安理得地閉上了眼,準備繼續同周公相會。

短短一會兒的時間裡,她面上的神情轉換了許多種,瞧著又蠢又呆,萬皓冉盯了她半晌,覺著有幾分好笑,心頭卻又起了幾分捉弄她的念頭,便板起了臉,沉聲冷冷吐出一句話來——“你沒在做夢。”

將將合攏的眸子在剎那間睜開,瞪得如牛鈴一般大,南泱面上的神色驟然一滯,靈臺忽地就有了十分的清明,再朝四處望了望,頓覺窘迫得無地自容,萬分驚訝道,“皇上?您怎麼來了?”

萬皓冉涼涼地睨了她一眼,淡淡道,“朕走來的。”

南泱嗆了嗆——皇上您不知道自己不適合講冷笑話麼……她的臉黑了一半,又問道,“那皇上您是何時來的?”

皇帝分外淡定地睜眼說瞎話,“半刻鐘前吧。”

半刻鐘前……南泱沉吟了半晌,心中稍微平復了一瞬,心中升起了些不滿,聲若蚊蚋地嘀咕了句,“怎麼也不著人通傳一聲。”

萬皓冉清冷的眼朝她望了望,“你有甚麼意見麼?”

南泱抬起一張俏臉,朝他笑得很是端莊得體,“回皇上,沒有。”

他的眼底滑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容色仍是極為淡漠,手上一動便將她輕柔地放在了chuáng榻上,南泱支起身子,有幾分尷尬,壓低了聲音道,“臣妾還未沐浴……”

萬皓冉的面上卻很是淡定,伸手便將她的衣帶結子扯開,沉聲道,“朕也沒有,過會兒子一起洗就好了……唔,你推朕做甚麼?”

那人冰涼的指尖滑過南泱白皙如玉的肩頭,她雙頰驀地就紅了,伸手推著他,咕噥道,“皇上,臣妾還是習慣先沐浴……”

萬皓冉放下了chuáng帳,南泱還想說話,可唇齒間卻再發不出一行完整的詞句來。

……

翌日清晨,皇帝仍是早早地便去上早朝,南泱醒來時枕邊已經空無一人了。

身子仍有羞人的痠軟傳來,她動了動身子便從chuáng榻上坐了起來,正在此時,明溪便撩開帷帳緩步走了進來,朝她笑道,“娘娘,今日您起得真早。”

南泱仍是有幾分倦意,只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便坐在榻上發起呆來。

明溪將洗漱的面盆放下後,眸子不經意地一瞥,便瞧見了書案上頭放著的一張宣紙,便拿起來一番細細地觀望,眸子裡頭便浮起十分的讚歎,道,“皇上的丹青描得真好,同娘娘簡直一模一樣。”

聞言,南泱一愣,“甚麼丹青?”

明溪便拿著那幅畫朝她走了過去,邊走邊笑道,“昨晚上皇上來的時候見娘娘睡著了,便不讓通傳,奴婢進來給皇上送過一次茶,便瞧見皇上正在給娘娘描丹青呢。”

“……”她眸子動了動,又問道,“皇上昨個夜裡是甚麼時辰來的?”

明溪回她,“娘娘您睡下沒多久便來了,約莫是戌時過一刻。”

南泱的心頭一震,又去望明溪手上的宣紙,道,“拿給本宮看看。”

明溪便將手中的畫遞了過去,她雙手接過,只見宣紙上頭畫著一個懶睡不起的美人,芙蓉如面柳如眉,那副丹青作得惟妙惟肖,將自己熟睡的模樣分毫不差地描畫了下來。

南泱的眸子裡頭滑過一絲異色,又見丹青邊上似乎還有幾行小字,便不自覺地念了出來,“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心中像是被甚麼重重一擊,她莫名生出幾絲慌亂,青蔥般的指尖緩緩撫過手中的丹青,眉頭緊緊蹙起。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第69章遊湖

女兒家的心事一旦被撥撩起來,便很難平復下去,南泱自也不會例外,雖然就連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何會受這般大的觸動。

人心往往是最古怪的,平日裡壓抑掩藏得極好的東西,像是破開了一道微妙的口子,但凡冒出分毫的頭緒,便能肆無忌憚地愈冒愈多,似一隻張牙舞爪的惡shòu,教她又驚又怕,卻又夾雜著幾絲莫名其妙的竊喜……竊喜?

她生生一震,被腦子裡頭竄起的兩個字唬了一跳,覺著自己一定是著了瘋魔,甩了甩頭想將那詭異的念頭拋開。

可是……分明是那樣冷臉狠心的一個人,竟會為她描下丹青,還寫下那樣兩句話,她雖好qiáng盛勢,好歹也是個嬌滴滴的姑娘,難免會有些浮想聯翩。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這句話雖是文言卻並不難懂,南泱知道那是甚麼意思——山上有樹木,樹木有枝丫,這些都是人們知道的事情啊,而我喜歡著你,就好比這些平常的事情,那麼的明顯,可是唯獨你卻不知道。

雙頰驀地浮起幾絲紅暈,越想越覺著臊,她捂了捂心口,重重合起眸子,要將那翻làng起滔的思緒壓了下去,那雙冷冽的眸子卻像是在捉弄她,不時便要冒出來那麼幾次,教她生煩了,所幸仰頭倒在了牙chuáng上頭,揣起個繡枕便壓在了臉上。

不該的,分明是不該的,他不該,她更不該。

明溪揣著湯婆子推開宮門的時候,便望見了這樣一幕,自家那位人前兒持重端莊得很的娘娘,此時此刻正毫無形象可言地仰躺在榻上,還抱著個繡花枕頭壓在面上,怎麼瞧怎麼滑稽,又有些俏生生的可愛。

“娘娘,方才江公公來過了。”明溪將湯婆子遞給她,又將她懷中已有些涼的那個換了出來,隨意道。

“……”繡花枕頭被移開了一小半兒,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杏眼,她再三平復心情,儘量平靜地回明溪,“哦?他來做甚麼?皇上夜裡要過來麼?”

聲音愈漸地弱,嘴巴里提起這兩個字,腦子裡便跟著浮起那張臉,南泱有些惱,雙頰燙得跟被火烤似的,繡花枕頭底下遮著的那張臉早已紅得讓人想發笑。

明溪狐疑地瞧她一眼,神色有幾分古怪,道,“娘娘您很期待皇上過來麼?”

像是被踩著了尾巴的貓兒,她想也不想張口就道,“哪兒可能,巴不得他永遠別來才好呢。”

有些不對勁。明溪微微蹙了眉,細細地端詳了一番自家的主子,今日著實是太古怪了,自打晨間娘娘看了那副丹青,便成了這個模樣,實在是不尋常。她眸子一動,開口道,“娘娘,奴婢今日瞧您有些不對頭,難道……”

“江路德來宮裡做甚麼?”她從牙chuáng上坐起了身子,垂著眼簾低低問道,面容在瞬間淡漠如初,紅cháo也褪了下去,彷彿方才種種都是種錯覺一般。

明溪心頭有些微異,面上還是很平常,恭敬道,“皇上起了遊湖的興致,讓娘娘您明日跟著一道去,太明湖寒氣重,皇上著江公公來傳話,請您多穿些衣裳。”

遊湖?大冬天兒的遊甚麼湖……南泱有些不能理解,“大冬天兒的湖水還沒結冰麼?他怎麼那麼有閒情逸致,北狄戰事不是還緊急著麼?”

明溪無奈,“這個時候湖水還未結冰的,娘娘,既然皇上都傳了口諭來了,這樁事便算是定了,皇上甚麼意思您也沒法兒改變,皇上的話就是聖旨就是天,您順其自然吧。”

是啊,他的意思誰能改變呢?明溪的這番話她不是不明白,道理都是懂的,南泱長嘆出一口氣來,胸口有些煩悶。

她只是不大想見他而已,沒有理由,就只是單純地不想。

明溪方才要問甚麼呢?罷了也不需要去曉得,便這樣吧,興許人家只是起了興致便題了兩行字,過了頭便忘了,只有她神叨叨地惦記大半天,跟個傻子似的。

“皇上安排了哪些人同去?”揉了揉額角,南泱隨口問了句。

“回娘娘,”明溪的神色仍是淡然的,眸子裡頭卻有幾分不同尋常的顏色,沉聲回道,“起先照著江公公的說法,合宮裡只請了您同去。”

“……”她垂下眸子,濃密的眼睫jiāo合微閃,在那張白璧似的臉上打下一圈兒淡淡的yīn影,隨意地擺了擺手,彷彿很是淡然,“知道了,你出去吧,本宮要睡會兒。”

明溪唇動了動,似乎有話要說,卻見她已經脫了繡履翻身上了榻,面朝裡地躺著,便又悻悻將話咽回了肚子,屈了膝蓋退了出去。

身後宮門合上的聲音響起,南泱睜著雙眸靜靜地側臥在牙chuáng上。

那人的皇位是在血水裡泡出來的,弒兄登基,休妻迎娶南泱,三年臥薪嚐膽忍rǔ負重,最終將南家基業毀於一旦,寡情狠心之至,她知道得清清楚楚。憑她此時的修為,似乎還不足以與他周旋,若非他有意無意的縱容包庇,她這一路走來會更加艱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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