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泱瞭然地頷首,不禁也是細細地觀望起了這根三月簫,忽地,她的右手不經意間撫過了chuī口處,卻沾上了白色的粉末,不禁疑惑,便細細地望了望那chuī口處,卻見那地方似乎附著一些白色的粉末,若不細看,根本不易發現。
“……”她一陣疑惑,不禁問道,“茹茜,這chuī口處沾了些白粉子,是甚麼?”
“哦?”許茹茜亦是凝眉,伸了脖子打望了一番,疑惑道,“不曉得……應該是灰塵吧。”說罷,她側過頭,道,“碧兒,這三月簫拿回來時,本宮便讓你拿去好生清洗,這是怎麼回事?”
“……”碧兒滿眼的委屈,“娘娘,奴婢確是仔細清理過了啊,怎麼會附著灰塵呢?”
“……”
明溪心思微轉,便上前來,朝南泱道,“娘娘,可否讓奴婢看看?”
南泱聞言,心頭亦是生出了幾絲不祥的預感,便將手中的三月簫遞給了明溪,明溪伸手,抹了一些chuī口處的白色粉末往鼻尖嗅了嗅,面上的容色仍是不解,便朝碧兒道,“碧兒姑娘,敢問此處可有銀質器具?”
“有,”碧兒頷首,又道,“有一副銀質的酒樽。”
“嗯,”明溪頷首,道,“盛些水。”
約莫過了半刻鐘,碧兒的手中便端著一個稱了水的銀酒樽走了進來,遞給了明溪,明溪將手中的粉末一點點地放入了酒樽之中,忽地,眸色驟變。
“怎麼了?”南泱細細地觀望著她面上的容色,心中的不祥之感愈發濃重。
許茹茜亦是心驚膽戰地望著明溪,生怕從她口中又道出甚麼驚天動地的話語來。
明溪的眉頭擰了擰,遲疑了一瞬,終究還是回道——
“是砒霜。”
“甚麼!”許茹茜只覺眼前一黑,氣急攻心,便朝後仰了下去。
“娘娘——”碧兒大驚,連忙扶住了她的身子,南泱亦是站起身來攙扶住了她,面上的神色極為複雜。
“……”笙嬪緩了好一會兒子,方才緩和過來,她捂著心口,睜開雙眸,雙眼中赤紅一片,
“是何人要加害皇上!”
“……”南泱心中一番思量,搖了搖頭,握住許茹茜的手,道,“不,皇上心思縝密城府極深,若是這點伎倆便能害得了他,他早不知被害了多少次了。”
“你的意思是……”
“有兩種可能,”南泱的雙眸微眯,道,“一是那人不知道你要將這簫贈予皇上,要加害於你,二是那人要藉此機會,陷害你要加害皇上。”
“……”許茹茜聞言,兩行清淚溢位了眼眶,泣道,“為何要這般害我,上一回的藏紅花沒害死我,此番竟還使了更下作的招數麼!”
見此情形,南泱心頭亦是一陣內疚。
這許茹茜,過往那些年都安安生生地過來了,如今一同自己走得近了些,便招來了幾回災禍,看來,那個在背後耍詭計的人,是在剷除她身邊的人,要她孤立無援……
“娘娘,這件事如何處理?”明溪立在南泱身旁,問道。
“暫且按兵不動,你只將這三月簫清洗gān淨便是。”她低低地嘆了口氣,望著許茹茜滿是淚跡的容顏,沉聲道,“待今晚那個皇帝的生辰一過,我們再好生收拾那些賤人。”
第21章變故
當許茹茜邁著大家閨秀專屬的小碎步踏入織錦宮的大門時,南泱將將梳妝完畢,正在換衣裳。
“笙嬪娘娘,主子正在換衣裳,勞煩娘娘稍候片刻。”一個小宮娥奉上了一盞茶盅,恭恭敬敬地垂著頭朝她道。
“嗯。”笙嬪微微頷首,端起了桌案上的茶盅抿了一口。
約莫過了半刻鐘,身後便傳來了一道清麗端莊的女子聲線,語氣中帶著三分調侃七分戲謔,道——
“喲,卻是哪裡來了個這麼水靈的美人?”
許茹茜聞言回頭,只見南泱一身絳紅色的長袍,長髮鬆鬆挽救,垂著一縷縷的髮絲在耳際,
劍眉凌厲,朱唇殷紅,眉宇間英氣bī人,卻又透著股子莫名的妖豔調調,直教她瞧得一陣臉紅。
“姐姐今日這妝容……”她的雙眸中盡是掩不住的驚豔,斟酌了半晌詞句,方才續道,“真是豔麗不可方物。”
“哪裡比得上你這個下凡的仙子?”南泱紅唇微揚,笑了笑,接著便拉過了許茹茜的雙手,將她從頭到腳細細地打量了一番。
只見,今日素來便以冷美人著稱的笙嬪娘娘,著了一件樣式簡單的白玉蘭長衫,長髮在腦後綰成了墜馬髻,看上去分外秀麗動人,宛如芙蕖一般清靈,猶如仙子下凡,不食人間煙火。
見此情形,南泱心頭總算是舒了一口氣,今次她這裝扮妖嬈豔麗,笙嬪又清麗無雙,便恰好避過了她二人間的鬥豔,也算沒傷了和氣。
又是一番寒暄,兩人便一道攜了手赴宴去了。
日暮時分,甫南泱攙著明溪的手臂,同笙嬪一道,一步步地踏入今夜舉行那人壽宴的地方時,不得不承認,她又一次被萬皓冉斯人的“風雅心志”震懾了一遭——
壽宴的舉辦地點,同她想象的甚麼金碧輝煌的大殿堂半分挨不著邊兒,而端端的是在一處被寒波湖四面環抱著的涼亭裡頭。
寒波湖的湖面上,一年四季都飄散著薄薄的霧氣,乍一望去,如夢似幻,恍恍惚便如置身仙人夢中,而位於寒波湖正中的,便是修建得分外jīng致的龍澤亭,佔地極廣,碧瓦飛甍,簷牙高啄,煙波浩渺,今次那個萬姓皇帝舉行他二十七歲生辰壽宴的地方。
“茹茜,看來,今次我二人是來遲了些。”南泱斂著眸子,唇畔勾著一絲淡淡的笑意,眼風微微地朝著那龍澤亭裡頭瞄了幾眼,只見裡頭已是一派地燈火煌煌,隔著老遠,一股子濃郁的混合了數十種香料的氣味便撲入了她的鼻子,鶯聲燕語隱隱傳來,不消多想她也曉得,裡頭是一派如何的盛景。
“……”許茹茜聞言,面上亦是浮起了一絲淺笑,回道,“這在這錦繡深宮之中,後宮中的娘娘們哪個不是盼著佳節宴飲,盼了這麼長的時日方才趕上皇上的生辰,她們自是不敢怠慢。”
“……”南泱的眸子微動,沒有搭腔。
“今夜一過,”許茹茜的眸子裡頭夾雜了一絲複雜的神色,教人看不明白,語調中亦是參雜了幾絲悲涼的意味,復又徐徐道,“便又是幾家歡喜幾家愁,咱們都是看著皇上的臉色行事的。”
聞言,南泱面上笑了笑,忽地,她只覺被明溪攙扶著的左臂處傳來了一陣細微的疼痛,便拿眼風兒微微地朝著明溪掃了一眼,只見明溪正垂著眸子。
南泱心思微轉,便微微地俯了俯身子,將左耳朝著明溪湊近了些許,壓低了嗓子道,“何事?”
“……”明溪的雙眸緩緩抬起,望了南泱一眼,又望了前方不遠處一眼,南泱立時會意,便順著明溪的眼光看了過去,只見遠處那龍澤亭的外頭,立著一個女子。
見此情形,南泱的眸子微微眯了眯,只見前頭那位,面上的妝容無比jīng致,雪色的肌膚chuī彈可破,細長的眉眼尤為深邃動人,周身籠著一件兒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如何瞧都是一副雍容華貴的美妙姿態。
而此時此刻,那美婦人,正笑顏盈盈地望著自己。
心頭的思索不過一瞬,下一刻,南泱的面上已然堆滿了格外親切的笑容,拉過許茹茜的手便朝著那美婦人迎了上去——
“臣妾參見黎妃娘娘。”
南泱同許茹茜皆是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子見了個禮,明溪同碧兒便是紛紛跪了地,行了大禮。
“姐姐明豔絕倫,大萬朝的第一美人,真真是實至名歸啊。”黎妃面上一派的溫婉笑容,望著南泱,眼中盡是滿滿的讚美之情。
“……”南泱動了動臉皮,亦是扯出了一個三分謙遜外加七分嬌羞的笑容,回道,“臣妾陋顏,如何比得上黎妃娘娘。”
黎妃聞言回了個不冷不熱的笑,又轉了眸子去往許茹茜,笑道,“笙嬪妹妹,你怎麼才來……”說罷,她徑直從南泱的手中將笙嬪的手一把拉了過來,笑道,“皇上特意吩咐了本宮,要將你的座位安排在他的鄰座呢。”
說著便拉著許茹茜朝著龍澤亭裡頭走。
“黎妃娘娘,這……”許茹茜的臉色有些難看,雙眸朝著南泱望去,只見南泱的面上倒是沒甚麼變化,倒是朝她笑了笑,示意她跟著黎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