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需用醫術來騙他。
“那就勞煩蘇樓主準備這些藥材,順便將蘇公子以往的脈案及用藥給我一觀,如何?”葉虞一邊說話,一邊拿起筆開始寫藥方。
寫完之後遞給蘇遮幕,葉虞便坐到了蘇夢枕的床前,又開始把脈。
有些棘手,不過等到看過脈案和用藥之後,解毒應該不算太大的問題,只是可能過程有些痛苦,時間有些長,希望蘇夢枕能夠熬過來吧。
“好好好,那吾兒便託付給顧先生了。”
等葉虞再次見到郝連春水的時候,他已經梳洗過了,身上的血腥味雖還有卻很淡了,要不是他身為大夫嗅覺比較靈敏,他也聞不到。
顧惜朝自從來到這裡,就很沉默,估計是對兄長駁斥了自己的意見有些小惱怒,葉虞mo了mo他的頭,關心道:“惜朝可用過晚飯?”
顧惜朝這些年在葉虞面前愈發彆扭,不過卻也很好說話,一聽兄長關心他,立刻道:“不曾,惜朝等兄長一起用膳。”
第46章 六指連心(六)
並未見蘇遮幕,是郝連春水招待了他們倆,看來他們倆家很相熟。不過沒有長輩在,顧惜朝也更加放得開些。
“來,我先敬顧先生一杯,當日是我無禮了。先生高義,夢枕的命,我便拜託給您了!”說著也不管葉虞,直接一飲而盡。
還未待葉虞開口,他便開始劇烈地咳嗽,看得出……是第一次喝酒。
不過少年你才十六,用不著這麼快就……
“我並不喝酒。少年人,也少喝些,多吃些菜吧。”
葉虞有些忍俊不禁地看著對面的漲紅了臉的少年,不由出口道,他對於河燈祭的事情早就忘記了,他要是如此斤斤計較,仇家豈不是要遍地開花了?!
系統:我就喜歡宿主你的大氣!
顧惜朝看著郝連春水出了洋相,也顯露了笑意。
“顧先生不用這般打趣我。”他實在是擔驚受怕了,如果蘇夢枕出了甚麼差錯,他定然是要內疚一輩子的。要不是他拉著蘇夢枕出去郊遊,也不會遇到刺客。那刺客一看便知是衝著他來的,可他卻沒有注意到背後,要不是夢枕替他擋了那飛鏢,此刻躺在床上的就不會是病弱的夢枕了。
想著他又將手移到了桌上的酒壺,卻發現酒壺往後退了一些,抬頭看到顧先生挪揄的眼神,他覺得大概自己的臉面已經沒救了。
顧惜朝已經笑出聲來了。
一餐飯,雖然沒說甚麼,三人的關係卻好了許多。
從第二天起,顧惜朝除了給兄長送飯,很少去打擾他,看看那一疊厚厚的脈案,看來這蘇公子確實病的不輕,也難為他現在還活著了。
郝連春水已經連家都不回了,放了狠話,除非蘇夢枕能夠醒過來,不然他肯定是不會走的,顧惜朝看郝連府的小廝那滿臉苦瓜相,覺得心情稍微愉快了些。
葉虞估mo了一下,那天山雪蓮雖然是好東西,可指甲蓋那麼點,最多挨個七日極限了,如今已經過去了一日,能夠給他的只有六日。
所以他必須加緊將蘇夢枕所有的脈案看完,然後結合現在的脈象,開出溫和對症卻不和蘇夢枕體內殘留藥效相沖的藥。
如若不是葉虞醫術過硬,普通的大夫連想都不敢想。
等到第四日,葉虞已經將所有的脈案看完,並且初步對蘇夢枕的毒有了治療構思。
蘇夢枕身體太過脆弱,服藥是下下之策,葉虞想了想,還是採取當初醫治花滿樓時用的方法,針灸配合藥浴。
先睡了一覺,然後才由家丁帶著去了藥房。
這藥房比一般的藥店都要大,看來這蘇樓主對蘇夢枕確實很愛護有加。
這四日葉虞只開了養元氣的溫補藥湯配合天山雪蓮使用,
務必養著蘇夢枕的精氣神,雖然不能促使他醒過來,不過也可以減慢天山雪蓮藥xi_ng的消耗。
葉虞配藥一向很快,等到蘇遮幕得到訊息的時候,藥浴已經準備好了。
看著自己疼愛的兒子泡在苦澀的藥汁中,身上還扎著無數金針,他實在太多心疼,可這是他親自教養的兒子,也知道甚麼心xi_ng,也不好怪罪郝連春水甚麼。
葉虞已經儘量用了比較溫和的藥材,但疼痛還是不可避免的。
等到昏迷中的蘇夢枕因為疼痛發出悶哼聲的時候,蘇遮幕知道不該在這個時候發問,還是不由自主地開口:“顧先生,這……”
葉虞自然沒有回答他,他施針正是緊要關頭,分不得半點心,對蘇遮幕的提問充耳不聞。
蘇遮幕開口就知道自己不該問的,所以立刻閉嘴,只是更加緊張地看著桶中的少年。
此刻他不再是金風細雨樓的樓主,只是一個擔心自己兒子的父親。
時間似乎過了許久,葉虞終於將所有的金針收回,只留下手腕處的,然後又取出一把小刀,在少年左手上劃了一個小口,黑血便一點點流出來,落到了地上還冒出了青煙,足見此毒兇狠。
等到黑血放盡,葉虞才將手腕處的金針取下,很神奇的是,左手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了。
蘇遮幕對顧宴的醫術再次歎服,這般的醫術,便是宮中的御醫都難及一二。
葉虞收了針,便不再動了,只是靠在柱子上養神,半響才道:“蘇樓主,蘇公子此刻劇毒已除。等到這藥湯顏色變淡,即刻移入旁邊的木桶,而後等到顏色淡去,才可將蘇公子抱出來。”又從懷中掏出一張藥方:“這是去餘毒的藥方,蘇樓主一併收好。不瞞樓主,在下有些力竭了,就先下去休息了,如果有甚麼大礙,再請人喚我吧。”
蘇遮幕此刻已是大喜,立刻接過藥方,道:“定然遵顧先生的話,顧先生有勞了,請顧先生好好休息,待吾兒醒轉,我一定好好與顧先生相談一番。”
葉虞出了門,便看到兩隻少年蹲在門口,一看到他出來,就張口道:“顧先生,夢枕可是好了?”by郝連春水。
“兄長,你還好吧?”by顧惜朝。
葉虞其實並沒有表現得這般累,只是有些時候需要藏拙,所以才如此而已,他伸手mo了mo顧惜朝的頭,道:“還好,不過我要去歇一會兒,等會兒陪你用膳。”
然後轉頭對著郝連春水說:“已經無大礙了,你的心便放回你肚子裡吧。相信蘇公子醒來也不願你這般擔心的。”
“多謝顧先生,以後顧先生若有所求,春水定無不應。”
葉虞擺了擺手,然後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郝連春水拉了拉旁邊的顧惜朝,道:“你兄長甚麼意思啊?”
顧惜朝給了郝連春水一個鄙視的眼神,然後跟著葉虞一起離開。
等到葉虞醒過來的時候,已是華燈初上。
他略微有些潔癖,換了小廝燒了熱水換了新衣衫之後,才出去找顧惜朝,卻發現少年已經提著飯菜過來了:“兄長,聽小廝說顧先生要燒水我便知道你醒了,飯菜都是熱的,兄長你一天沒吃飯了,先吃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