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瘭子!跟在我身後!給我壓子丨彈丨!”陳卅大喊了一聲,左手在腰間一拽,雙手舉著快慢機盒子炮向牆角一靠,雙眼在瞬間便佈滿了殺機……
幾個鬼子兵貓腰貼在牆邊慢慢靠近……陳卅冷冷一笑暗道:“貼牆腳就死不了嗎?你當我陳大膽幹了這麼多年的大炮手是吹出來的?”熾熱的子丨彈丨從他的槍管呼嘯著快速擊發......幾個放棄活捉念頭,正要舉槍射擊的鬼子兵撕心裂肺地慘叫著,打著旋轉從牆角甩到了路口……“快撤!”陳卅拽起瘭子,兩個人靈貓一般的身形在破爛不堪的木窗面前一閃,消失不見了……湯二瘭子一隻臭烘烘的破鞋在天空轉來轉去,象長了眼睛一般“噼叭”一聲扣在鬼子軍曹的鼻子上……
“巴嘎!”鬼子軍曹怒氣衝衝地扶了扶被打得七扭八斜的眼鏡,毛茸茸的手掌一揮,帶頭向陳卅消失的方向迂迴追趕過去。
“兄弟!下回別再扔鞋,要扔就扔手榴彈,那玩意殺傷大記住沒有?”陳卅瞧著一臉開心的湯二瘭子囑咐道。
“呵呵……”湯二瘭子貼在窗戶紙向外望去......一隻圓咕隆咚的眼睛也正在貼著窗紙望著他,而且還是一眨一眨的……兩個人兩隻眼睛零距離相互對視了一秒鐘,突然“啊”地一聲慘叫,湯二瘭子舉著鮮血淋漓的手指,挑著血管一瘸一拐地從另一側窗戶迅速翻出……
“兄弟!別鬧啦!咱們不能在一個地方久待!”
“呵呵……”
“山崎受傷啦!”一個鬼子兵喊道,“他的眼睛被支那人給捅瞎啦!”
“怎麼回事?”眼鏡軍曹不耐煩地問道。
“他本來也想捅那個支那人……可是那個支那人比他出手還快……”
“巴嘎!”眼鏡軍曹氣得大罵,“你們簡直就是一群飯桶,打了半天,對手到底是誰?”
“老子就是你們要找的陳大膽!”黑暗處陳卅的話音未落,眼鏡軍曹的左頰“突”地一跳,一顆子丨彈丨從他的右側太陽穴呼嘯著飛出……
“他到底是誰?”鬼子兵聽不懂中國話,急得“哇哇”亂叫。同樣陳卅也不知道鬼子在說些甚麼,他只是想盡力推薦自己,要鬼子明白究竟是哪位祖宗來了……
“手榴彈!快用手榴彈炸!”一個鬼子摸出手雷在牆上一磕,順手就向剛才槍響的方向丟去……
“瘭子!手榴彈!快扔手榴彈炸死這群狗日的!”陳卅在萬分緊急的時刻,居然和小鬼子想到一塊去了……
“轟……”兩顆手榴彈在天空一撞,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巨響……磚頭瓦塊四處橫飛,所有的人都被震趴下了,就連陳卅和湯二瘭子也未能倖免,被氣浪卷著從東牆飛到了西牆……
“瘭子!你扔得太近啦!”陳卅忍著劇痛從狗洞連滾帶爬鑽了出來,想了想他突然喊道,“這不行啊!小鬼子聽不懂咱們說甚麼,打了半天他要是不知道咱們是誰該咋辦?”
<b>第39章
不用陳卅擔心,小鬼子很快就知道他是誰了。鬼子兵開始從背後包抄過來,一個將湯二瘭子踹翻在地,舉槍正準備直刺的小鬼子被陳卅寒光電閃的飛抓掏出了活蹦亂跳的心......
“媽巴子的!敢動我兄弟?”陳卅劈手奪過他的槍,一腳將他踢進了豬圈......
“陳大膽!是陳大膽!”餘下的日本兵盯著陳卅手中那把血淋淋的飛抓,眼睛裡面泛著兇狠奪目的亮光。
抱起瘭子翻過牆頭,陳卅將瘭子拖到磨盤後面低聲問道:“兄弟!傷著沒有?”
瘭子笑了笑,沒吭聲。
“咱得想個主意,這要是被人圍上再想脫身可就難了......哎?你吃啥呢?”陳卅從瘭子的嘴裡掏出一塊黏糊糊的東西,藉著月光一看:原來是塊日本水果糖。“你小子咋見了吃食就沒命呢?”陳卅總算明白他剛才為甚麼抱住鬼子的腰帶就是不放,原來他的目的是如此地單純。
“用手榴彈炸!”有的鬼子喊道。儘管陳卅聽不懂他們說些甚麼,可是一看到有人伸手摸向腰間就全明白了......“嗒嗒嗒......”要說陳卅的反應真是夠快的,沒等鬼子拽下手雷,從他那挺歪把子機槍呼嘯而出的子丨彈丨就將鬼子體內的血液一管一管潑灑在了牆上......
“瘭子!別撿洋勞啦!快把房子點著,把狗日的全給我逼出來收拾!”陳卅深知這歪把子機槍的斤兩——那是屬於一種典型中看不中用的東西。理論上它可以無限地發射彈藥,但是這僅僅是理論而已。理論的東西能不能將小鬼子大卸八塊,就連滿洲國那位穿褲子都要靠別人幫忙的執政溥儀,腦子裡也是清清楚楚。
果不齊然,子丨彈丨打出十幾發之後,“咔”地一聲,機槍卡殼了......“他奶奶地!”陳卅火冒三丈,掄起槍把在石磨上重重一摔,隨手抽出背後砍刀大喝了一聲,掄圓手臂衝進了鬼子群......
“退子丨彈丨!”一個鬼子小組長喊道。“噌!”陳卅的大刀沒客氣,率先將他連人帶槍劈成了兩半,被鮮血噴出的腸子,緊緊地纏在了陳卅的手臂上......隨著“嘩啦嘩啦”退彈的聲音,陳卅矗立在十幾個鬼子的包圍圈中.......他冷冷一笑,雙手握緊了刀把......
“把人都叫過來!”一個小鬼子剝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往地上重重一摔喊道,“他只有一個人,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甚麼花樣!”
湯二瘭子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傷。
“瘭子走了......”陳卅的鼻子一陣泛酸,“死得不孬......”佈滿血絲的眼眶裡充盈著精光閃閃的淚水......“兄弟你先走一步,哥哥我隨後就來陪你!黃泉路上,咱們弟兄接著殺鬼子!”
“他害怕了!”一個鬼子兵喊道,“支那人在流眼淚!”
“你!過來!”陳卅向那個精赤著上身的鬼子組長喊道,“看誰呢!就他媽說你哪!你不橫嗎!那就你先來!”
鬼子組長被陳卅看得很不自在,他揮揮手,屏退了身邊同伴,拔出插在雪地上的三八式步槍,咬著牙衝上來......
陳卅斷喝一聲,戰刀如霹靂一般剁在鬼子刺刀的刀尖上。清脆的金屬碰撞聲中,小鬼子的身體不由自主打了個踉蹌。沒待他停穩身子,雪亮的大刀從他跨下一閃而過......清脆的骨裂聲中,鮮血爆噴的半截身子被陳卅那有力的大腳踹上了半空......
“還有誰想試試?”陳卅將大刀橫舉在胸前,高聲叫道,“你們還有誰想試試?你們不是號稱甚麼狗屁武士道麼!拿出點真本事讓爺爺看看!象這種窩囊廢老子殺得不過癮!”
“呀......”又一個鬼子端槍斜刺過來。陳卅縱身一扭,卷著勁風的大刀從鬼子的左肩“噌”地一聲斜劈至他的右腿......鮮血順著刀尖緩緩滴落,陳卅面如寒鐵,躬身擎著刀柄一動不動......
“還有誰?”他輕蔑一笑,“你們不是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嗎?別怕死!把膽子放開了,咱們接著幹!”
剩下的日本兵紅了眼睛,他們紛紛脫下身上的衣服,學著那位躺在地上兀自慘叫不已的小組長,將衣服向地上重重一摔......
“這就對了!”陳卅點點頭又道,“連這點勇氣都沒有,就別他媽再打中國的主意!”
小鬼子圍繞著他開始轉圈,看樣子是想找甚麼空當。
“不用這麼費勁!你們一塊上!”陳卅向四周勾了勾手指。不過小鬼子並沒有明白他的意思。陳卅等得有些不耐煩,大喝一聲掄起刀片主動發起了進攻......
“報告中隊長!八家受到了攻擊!”一個鬼子傳令兵向面前的谷田敬了一個禮。
“嗯!”谷田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傳令兵轉身離去......
“中隊長!我們是不是對八家進行一下增援?”谷田的副手熊谷低聲問道。
“增援?”谷田抬起頭疑惑地看了看他,問道,“我們為甚麼要增援呢?難道八家一個小隊還對付不了陳卅麼?”
“陳卅一向狡猾,我擔心......”
“沒必要擔心!”谷田果斷地說道,“我相信帝國勇士們的戰鬥意志!他們是不會叫我們失望的!”說著,揚起一隻帶著白手套的手指了指山口,“這裡是陳卅騎隊的必經之路,只要我們堅守在這裡,陳卅就是插翅也飛不過去。不要考慮八家,那裡並不是重點。那是陳卅打算吸引我們注意力所用的低劣手段。現在的局面就象在下一盤中國象棋——我只要帥,不要兵!”
聽著八家那一陣緊似一陣的槍聲,鄭東貴含著眼淚慢慢放緩了坐騎,最後在一片亂石附近,他狠狠地勒住了戰馬......“馭......”
手下的弟兄們從前面旋迴馬頭,默默走到他的身邊......
“我想好了......我不能丟下大膽......讓兄弟替我去死,我他媽做不到!”鄭東貴仰天悲號了一聲,撥馬回行......
“副軍長!您不走啦!”江永追上來小心翼翼地問道。鄭東貴回頭看了看這班兄弟苦笑道:“我鄭東貴堂堂一個男子漢!不想今後被人戳著脊樑骨說成是連狗都不如的畜牲。就是死,也要象我兄弟那樣轟轟烈烈地去死!男人活在這個世上是幹甚麼的?難道就是為了夾起尾巴自己顧自己嗎?不!我今天算是想明白了,真正的男人生來就是為了別人去活!為兄弟,為國家,為了咱們三千萬正在被鬼子糟蹋的父老鄉親!”
“副軍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