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刺耳的機槍發射和喊殺聲,戰場上只有木棒敲擊腦殼或者是刀鋒劃過皮肉所發出的撕裂聲。陳卅這種“背地突然下黑手”的土匪戰術,使得擁有先進武器的鬼子根本就沒有機會去施展。有的鬼子在落地的一瞬間,手中的馬刀和脖子上的頭顱便一齊遠遠飛出,鮮紅的血水映襯著刺眼的白雪,顯得格外絢麗。
機槍陣地的槍聲漸漸停息了。樹林外,最後一個鬼子兵被口吐鮮血哀鳴著的戰馬掀落了馬背......他跪在地上捧著自己血肉模糊的腸子,搖曳著眶外風鈴一般晃動的眼球痛喊著“媽媽”......
李通財將機槍丟給了副手,從背後抽出大刀,瞪著因仇恨而血紅了的眼睛,一步一步向那鬼子騎兵走去......看著鬼子兵那張因痛苦而扭曲了的臉龐,李通財高高舉起了手中的砍刀......“噌!”刀鋒劃過骨茬的時候略微偏轉了一下,致使鬼頭大刀深深嵌在骨頭中無法拔出。
鬼子兵嗚咽著伸手摸了摸那口大刀,嘴裡“咿咿啊啊”如同初生的嬰兒般哭泣著。
“狗日的!記住嘍!下輩子託生別他媽再做日本人!”李通財雙臂一用力,“咔嚓”一聲,將他的頸骨生生拗斷......
“卡瓦希瑪桑!(川島桑)”林子中一個被釘在樹幹上的鬼子兵,眼睜睜瞧著被李通財拗下腦袋的戰友,絕望地攥著梁飛的衣領,用力地搖晃......“噌!”梁飛瞪著噴火的雙眼,將滿是缺口的砍刀用力拔出......“副軍長!”梁飛瞧著手舉日式戰刀,繞著大樹和日本兵來回拉磨的鄭東貴哭笑不得地喊道。
鬼子的屍體橫七豎八躺滿了一地。剩下七八個殘存的鬼子,平均每人要面對三四個救國軍的戰士。死亡和絕望籠罩在每個鬼子的頭上,因恐懼,他們的臉部已經徹底扭曲。
“叭!”陳卅抬手一槍將一個摸向腰間手雷的鬼子兵開了天靈蓋,透過同伴漫漫的血霧,餘下的鬼子看到了救國軍歪把子機槍那黑洞洞的槍口。
“媽個巴子的!”陳卅罵道,“跟老子玩陰的?老子站著撒尿的時候,你們小鬼子還他媽和泥呢!”陳卅今天很輕鬆,他並沒有親自動手,而是躲在一旁關注著戰場的發展勢態。自己的人佔到了便宜,他就呵呵一笑;如果自己人落了下風,他就毫不猶豫地抬手打黑槍。鬼子很生氣,但是沒有辦法。這個陳大膽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往往是槍響了,鬼子卻找不見他的人影。
“你也算是個軍人?”一個鬼子軍曹用生硬的中國話對陳卅說道,“我們的槍沒有辦法也來不及使用,當然不是你毛瑟拳銃(指陳卅的二十響盒子炮)的對手。你要是個男人,就堂堂正正和我們放手一搏!你敢不敢?”
“也和?”陳卅笑了,“小樣的!你挺有眼力價啊!向我挑戰,你他媽還真是找對了人!”說著,陳卅從張寶庫的手中奪過鮮血淋漓的大刀,高聲喊道:“鄭大個子!別他媽拉磨啦!那個小鬼子已經讓你給累得吐了白沫,你歇歇!別他媽轉啦!我瞧著眼暈!......湯二瘭子!你給老子滾出來!別他媽總躲在樹後頭扔石頭!奶奶的,差點沒砸到老子!咱們現在是正規軍,那貓三狗四的手段用用就行啦!別總沒完沒的!”陳卅說得挺輕巧,自己這邊三十多個人要圍著人家六七個往死裡打,居然還說這是光明正大的手段......反正道理都叫他一個人給佔全了,就是不知道他是想一對一單挑,還是想一擁而上亂刀剁了這群小鬼子......
“弟兄們!小鬼子跟咱們叫號了!咱們該怎麼辦?咱中國的老爺們是不是嚇大的?”陳卅喊道。
“媽個X的!白刃戰誰怕誰啊!老子一個人讓他們倆兒!”江永喊道。
“對!老子綁條胳膊先讓他三刀......”七嘴八舌,救國軍的戰士說甚麼的都有。
“行啦!”陳卅大手一揮制止道,“你們傻啊!沒瞧出來小鬼子是故意拖延時間等待援兵嗎?廢甚麼話?哪有閒功夫和他們一對一單挑啊?都給老子一起上!別他媽手軟,給我往死裡剁!”
一旁的鄭東貴瞧著鬼子兵黯淡無光的眼神,登時心中一凜:“對啊!大膽說得太對了!八家離這裡才多遠哪?沒準鬼子援兵聽到槍聲正在往這兒急三火四地趕呢?還是大膽腦子夠用!奶奶地,這小子的腦袋是怎麼長的?咋反應這麼快呢?”
日本兵絕望中高舉著戰刀,眼望天邊那遙遠的東方憂傷地唱起了軍歌:“見よ東海の空あけて 旭日高く輝けば......(望東海上空,旭日高高輝煌......)”
“行啦!還等甚麼?聽他們鬼哭狼嚎好聽是咋地?”陳卅掄起大刀片子一頭撲向鬼子軍曹......“把這個小鬼子給我留下,其餘的給我使勁地剁!”
軍曹冷冷一笑,說道:“你太小瞧我們帝國軍人了!就是死,大和民族的子孫也要象富士山一樣永遠屹立!”說著,他雙手操刀,擺出了劍道的起手式......
“和我玩刀?”陳卅冷冷一笑,“我除了沒過門的媳婦,還他媽怕過誰?”大刀卷著風聲一刀一刀猛劈過去,陳卅和鬼子軍曹糾纏在了一起。
別的鬼子就沒有這麼幸運了,一邊躲閃四面八方砍過來的刀子,一邊還要防備腳下時不時掃過來的棍子。要不是脫不開手,這些鬼子兵早就引爆腰間的手榴彈了。不過畢竟是實力懸殊,殘餘的鬼子苦撐了沒多久,便被木棒掃到在地,隨後在鋪天蓋地的刀光中被剁得肢離破碎慘叫連連......
這鬼子軍曹還真不是一般地頑強,同伴的慘叫沒有分散他絲毫的注意力。步法沉穩刀法嫻熟,陳卅一連幾刀都被他輕鬆閃過。
“也和?有兩下子啊?”陳卅向手心吐了口唾沫。
“你還有甚麼本事,儘管使出來吧!”軍曹冷笑道。
“我砍!我砍!我砍你個舅舅的!”陳卅也不講究甚麼招式不招式,一刀接一刀好似掄大錘釘木樁一般,專門向鬼子軍曹的面門招呼。“小樣的!”陳卅暗道,“我就不信,我劈你個幾百刀,你小子要是不被釘進土裡,我‘陳’字倒著寫!”
“簡直就是個農民?”軍曹暗笑,“你就慢慢來吧!等你體力消耗得差不多,就該輪到我發威了......哎呀!”軍曹突然臉色驟變,“噹啷”一聲,手中的戰刀緩緩滑落在地......他用力倒吸著涼氣,捂著自己的**慢慢彎下了腰......陳卅邪笑著從他胯下抽回了右腳,舉著刀得意地笑道:“呵呵!沒想到吧?我砍了你幾十刀就是為了這一下子......你小子還真配合,只注意上面了......呵呵......”
“你......你......不是個軍人......是個小人......無賴......”軍曹捂著稀水黃湯的跨下一頭栽倒在地,打著滾大聲嚎叫起來......
陳卅冷笑道:“甚麼富士山的狗屁不倒?老子輕輕一腳他就倒了不是?......”
“大膽啊!你跟他還廢甚麼話?讓一讓,別擋著老子辦事!”鄭東貴推開陳卅,舉起大刀跟剁餡似的,“亢亢亢”砍起個沒完......
“行啦老鄭!”陳卅邊擦著飛濺到臉上的血沫子邊喊道:“差不多就行啦!包餃子哪?‘亢亢’個沒完沒了......”
“你先歇會!老子好不容易過了把癮,別掃興好不好?”
“拉倒吧!趕緊打掃戰場迅速撤離,一會兒小鬼子的援兵上來那就不好辦了!”
“你先去,我再過會兒癮!”
經過簡單地打掃戰場,陳卅面對眼前的戰果有點不敢相信。此戰,我方僅以輕傷三人的代價,消滅了一百多個鬼子騎兵。這可是從“九一八事變”以來,抗日救國軍所取得的最輝煌的戰果。騎槍和子丨彈丨不算,繳獲戰馬四十三匹,輕機槍兩挺,最關鍵的還有三根擲彈筒。這些軍用物資和武器都可以再裝備一個連了。
“發了!”鄭東貴瞧著輕機槍心裡這個美啊!“看來跟著大膽幹就是舒坦!真他媽的舒坦!”
這是一場出乎意料的戰鬥。所謂的出乎意料,就是在日本騎兵猝不及防的情況下,充分壓制了他們的火力和人數優勢,圓滿地完成了陳卅 “背後捅刀子”的戰鬥部署。
當關東軍的援軍趕到時,面對滿地的狼藉和碎肉死屍,他們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一個騎兵中隊的覆滅對於驕傲蠻橫的關東軍來說,從心裡到肉體都是一種無法承受的打擊。他們不敢相信在中國會有這樣一支強勁的對手,他們也不允許在中國出現一支如此強勁的對手。
“三十幾個人就能殲滅我大日本關東軍精銳的騎兵中隊?我不相信!我絕對不能相信!”青木秀雄面對著報告書驚呆了,“恐怕軍部的人也無法相信!”
“是的閣下!不過......這是事實。”中野無奈地說道,“我們在現場只發現為數不多的敵軍腳印和陳卅刻在樹幹上的名字。”
“陳卅?又是陳卅?這個該死的支那野狗!”青木將檀木書案拍得“空空”山響,“我一定要捉住他!用他的心肝來祭奠帝國軍人的亡靈!”
“閣下!請您冷靜。”中野無奈地說道,“目前,陳卅有了戰馬,就像是老虎安上了翅膀,他的行蹤更加飄忽不定了......”
“中野君!請注意你說話的方式!帝國軍人難道會被一時的困難嚇倒麼?難道支那人的勇氣和決心比我們大和民族的勇士還要頑強麼?”
“對不起閣下!我失禮了!”中野畢恭畢敬向青木行了個九十度的鞠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