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人到底怎麼回事?你還是不是中國人?”有一位女同學不滿道,“人家在臺上演講那是為了喚醒四萬萬同胞。你不聽也就罷了,怎麼還這種態度?中國怎麼竟出你這種人呢?”
“你說啥?”陳卅一瞪眼睛,“我不是中國人?”他“騰”地從地上站起,拍著胸脯喊道:“奶奶地,中國老百姓不用他糊弄,哪個不想抗日?可你們看看南京政府,他們想抗日嗎?你們要想喚醒那還得去喚喚蔣委員長才行!”
“你這話是甚麼意思?”有人不滿地問道。
“呲!甚麼意思你都聽不明白還他媽大學生呢?”陳卅一撇嘴,掰著手指頭說道,“你們要想抗日,首先,你們先得告訴蔣委員長:‘醒一醒吧!那小鬼子不是佔了你的東北就算結束,他還想要你的華北、西北甚至你家的炕頭!’如果有必要你們還得跟他說:‘這小鬼子色得狠!他不光是要佔你家炕頭,還得一腳把你踢下去睡了你的女人’。如果蔣委員長連這口氣都能嚥下,那沒說的,咱還是自己和小鬼子幹吧!缺了他這根蔥咱照吃拌豆腐......哎哎!你們跑甚麼?”大膽說得繪聲繪色口沫橫飛。可是這些學生,無不面色突變如鳥雀散......
“你下來吧!”陳卅一指臺上兩腿轉筋抖如篩糠的流亡學生說道,“光動嘴皮子鼓動別人去抗日那不是本事。你也算是個帶把的,有種就自己去和小日本幹!老子給你掏路費......”
流亡學生不待他說完,“媽呀” 一聲就躲得遠遠地......
“大膽!”徐文遠氣急敗壞地喊道,“你可真是大膽啊!你怎麼敢在公共場合說這些話?你不怕被藍衣社聽見?”
“怕個鳥!”陳卅大聲喊道,“逼急了,老子就去南方投奔共產去!媽了個巴子的!誰幹掉誰那還不一定哪!”
今天陳卅的講話,被載入了後來的有關史料,作為了官方對這位身經百戰的將軍早期革命的一種見證。當然,這番話的具體內容被進行了有效修改......
“大膽!你真要投共?”徐文遠問道。
“那當然!”陳卅點點頭,“我就看好共產黨了,沒說的,他們主張抗日那就是好樣的。”
“那不過就是說說,”徐文遠左右看看,低聲說道,“以後這話千萬不要在公共場合說,當心有狗!”
“怕啥!”陳卅不以為然,“老子馬上就不在這混了,還怕個鳥!”
“你真要去投共產黨啊?那可是掉腦袋的事情,你沒瞧見西郊是怎麼處決共產黨的?擺了一溜挨個用槍崩,就連剛生了孩子的女人都沒放過......”
“我告訴你呀!”大膽也低聲說道,“你說的那是現在。等到我當了共產黨,那就算輪到國民黨擺一溜了......不信你就瞧著。”
“你狠!算你狠!”徐文遠學著陳卅的口頭語,臉上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令人奇怪的是,藍衣社等“黨國精英”們並沒有找陳卅的麻煩。反而對這些經常組織集會的學生們虎視眈眈起來。特別是那位叫韓柏的學生,落入了某些組織的視線。
陳卅就不只一次地發現跟蹤在韓柏周圍的便衣。如果不是有于慧在場,他真想好好看看這個韓柏的身手是否有他嘴皮子的一層功夫。
一個月後,正在街頭宣發抗日傳單的韓柏和于慧被人圍上了。便衣特務先是將韓柏和于慧隔離開了,隨後便展開了緝捕行動。
別說,韓柏還算是條漢子,被人按在地上之後,嘴裡還大聲叫嚷著:“還我東北!打倒日本帝國主義!”
于慧被嚇呆了,她除了掙扎謾罵,根本就不知該如何是好。就在這時,陳卅出手了......他瞪圓了眼睛,一記漂亮的側踢打掉攔住于慧那個便衣的手槍,迅如閃電的拳頭搗進了他鑲滿金牙的嘴......
“哎呀!你快救韓柏!”于慧急得想哭。
“救他?”陳卅瞥瞥被按倒在地滿臉是土的韓柏,不以為然......
“你救不救?你要是不救以後就別指望我會理你!”于慧哭道。
“媽個巴子的!點到老子死穴了!”陳卅一咬牙,眼睛突然變得血紅,輕輕從金牙便衣的嘴裡拔出拳頭,挺身就奔那幾個按倒韓柏的便衣迎了上去......
“站住!不許動!”兩個便衣特務掏出駁殼槍......
“媽個巴子的!敢在老子面前動槍!你們他媽是活得不耐煩了!”陳卅從地上抓起那位滿嘴是血的老兄擋在身前,在腰間輕輕一拍,一道寒光破衣而出......
一把精鋼所制的飛抓,連皮帶骨將一個便衣持槍的手緊緊扣在他的腹部......
“叭!”另一個便衣的槍響了......
一道血箭從沒牙便衣的後腦穿出,濺了驚叫不止的于慧一身一臉......
這便衣僅僅只有一次的開槍機會,還沒等他再次扣動扳機,陳卅一腳就撩在了他的跨下......鐵一般的拳頭順勢將他身後欲抬手拔槍的特務打得腦袋終身定格在了轉角60度的位置......
“別動!”陳卅一指剩下兩名手持德國擼子的特務,右腳一記後踢,將那位跨下嚴重受傷,剛剛落下的老兄重新送上了天空......
“你......你是哪路的朋友?”一個便衣特務哆哆嗦嗦地問道。
“哪路?”陳卅咧嘴一笑,“呵呵!老子是‘八路’!”
“八路?”特務們傻了,“八路是哪路?沒聽說過......”
<b>第3章
也弄不清陳卅到底是哪路神仙的黑衣警察把他和于慧一起關進了大牢......
韓柏趁亂跑掉了,一排黑衣舉著毛瑟槍對準了一臉壞笑的陳卅......警察趕到的時候,陳卅已將剩下的兩名便衣打成了血葫蘆......
“他的手可真黑!”多年後,當於慧面對新聞記者採訪的時候說道,“我一見他發脾氣就腿肚子轉筋。他那雙手,小鬼子都趕不上他......”想了想又道,“抗戰結束的時候,小鬼子一聽說是陳卅的部隊到了,自殺了不少......”
如今的陳卅正好和于慧關了個對門。于慧對自己心中有數並不著急,可是陳卅不同,他的腦子在飛快地旋轉想著脫身的辦法......
“你能不能歇歇?你轉得我頭都暈了!”于慧抗議道。
“我和你不同!”陳卅沒好氣地說道,“你家裡有權優勢,我算甚麼?為救小白臉鋃鐺入獄?媽個巴子的,丟死人了!我這命也苦,從東北到華北,怎麼總和大獄打交道?”
“哼!一看你就不是甚麼好人!”于慧扭過臉不再理他。
“喂!我說屋裡的!”陳卅真沒客氣。
“你叫誰呢?土匪!流氓!”于慧恨恨罵道。
“能不能把你頭卡借我使使?”
“沒有!”
“別針也行,有嗎?”
“你去死!”于慧這話挺傷人。
“我說,你至於這樣麼?你就是不待見我也不至於這麼恨我吧?何況我還救了你的小情人。”
“你這人說話怎麼這麼難聽?甚麼小情人?你胡說甚麼?”于慧火大了。
“你也不用上火,”陳卅瞥瞥嘴說道,“反正你遲早都是我的人。”
“你就放心吧!”于慧豁出去了,“我這輩子就是嫁豬嫁狗也不會嫁你。”
陳卅點點頭,沒言語。于慧輕輕瞟了他一眼,卻發現他閉氣凝神不知在想些甚麼。“土匪......”于慧在心裡狠狠罵道。
“說!你真不想嫁我?”陳卅伸出手指喊道,“我給你三分鐘考慮時間,就三分鐘!”
“省了你的三分鐘吧!”于慧不屑地“哼”了一聲說道,“就是三十年也沒你甚麼事。你也不想想,我和你有感情嗎?我和你有共同語言嗎?我和你很熟嗎?你......你簡直就是個土匪!”
“好好!”陳卅點頭笑道,“算你有眼光。其實啊!你說的那幾點都是次要的,是不是?象你們這些文化人,說起話來就喜歡拐彎抹角。啥叫沒感情?你爹和你娘入洞房的時候我就不信他們有啥屁感情。啥叫沒有共同語言?你爹和你娘剛認識的時候有啥共同語言?啥叫我和你很熟?不熟你幹嘛叫我去救那小白臉?媽個巴子的,小白臉有啥用?光會動嘴皮子,跑得比兔子還快。靠他救中國?呲!不是我瞧不起他,就他這膽量敢上戰場嗎?敢和小鬼子拚刺刀嗎?說白了,就是我家窮你家富,你喜歡小白臉是最實在不過的話對不對?”
“對又能怎麼樣?我喜歡他關你甚麼事?”于慧終於按耐不住,拿出了女人的殺手鐧。
“好啊!”陳卅無奈地一笑,“既然你這麼絕情,那好!從現在開始,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倆以後是井水不犯河水!怎麼樣?”
“呦!那我得好好謝謝你!”于慧一臉地譏諷,“謝謝你饒我一命!”
“別客氣,反正你以後後悔是免不了了!”陳卅說完,左右兩邊看看,嘴裡哼哼起在東北比較膾炙人口的鬍子歌,“提起那宋老三啊!兩口子賣大煙哪......”
“你胡唱些甚麼呀?難聽死了......”于慧捂住了耳朵,可是那雙晶瑩剔透如秋水皓月一般的眼睛卻緊緊盯在了陳卅的手上......
一枚鋼針從陳卅領口被緩緩抽出......
“你要幹嘛?”于慧不解地問。
“這你就不懂了。”陳卅將鋼針捅進了鐵門的鎖眼,“你家大業大有人照應,我不過就是個泥腿子,逃命要緊。”
“你要逃?”于慧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