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下胸前的白花,他彎下身把白花放在白花堆中,輕嘆,用只有自己聽到的音量道,“韓晶,好好的走。”
站起身,走到一旁,拿出墨鏡戴上,任誰也看不出他眼中有甚麼情緒。
洛炎黔走到單亞瞳身邊,為他撐起傘,兩人站在一把傘下,突然讓洛炎黔他離單亞瞳很近的錯覺,即使他知道這只是錯覺。
從外市匆匆趕回來的肖祈甚在墓前行過禮後就看到撐著一把雨傘的兩個少年,其中一個少年小心的為另一人撐著傘,雨順著傘沿滑落,彷彿把兩個少年圍繞在一個單獨的世界。
腳步微微一頓,他走到眼眶泛紅的林雨欣身邊,掏出手絹,“擦擦吧。”
林雨欣接過手絹,也不擦眼淚,只是愣愣的看著墓碑前的白花而來越多。
肖祈甚也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站在她的身邊,眼角的餘光落在安靜的單亞瞳身上,而他也看到洛炎黔看單亞瞳溫和的眼神。
眼睛微眯,肖祈甚對這個洛炎黔印象還算深,緋聞事件,車禍事件,都有這個人的參與,洛家的少爺,飛娛的當紅藝人。
“最近很忙,你的臉色不太好,”洛炎黔看了眼單亞瞳蒼白的臉色,“工作之餘,你也要好好的保重身體。”
單亞瞳點頭,掩去心底的訝異,洛炎黔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還真有些讓人意外,他還記得第一次在電梯裡見到少年時滿臉的高傲,何時竟學會了關心別人。
雨下得更大,打在傘上的聲音越來越密集,卻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的安靜。
看著韓晶的父母哭得幾乎暈厥,單亞瞳垂下眼瞼,“真傻。”為了愛情,棄其他一切為無物,這樣的人,真傻。
洛炎黔看著少年臉上著去他所有眼神的墨鏡,他突然想,說出這個詞語的少年臉上會是一個甚麼樣的表情。
“我買了你的專輯,唱得很好,”洛炎黔聲音很輕,所以讓人聽起來有種小心翼翼的感覺。
他感覺少年隔著深咖啡色的墨鏡看自己,他不自在道,“主題曲現在在網路排行榜上是第一名。”
取下墨鏡,單亞瞳眼神沒有被誇獎的興奮,但是嘴角還是擠出了一絲笑,“謝謝。”
“那首……《回去》唱得也很好,比所有翻唱的人唱得都好,”洛炎黔問道,“和他唱得一樣的好。”
單亞瞳歪歪頭,沒有說話。
“炎黔,”夏西川打著傘走到兩人身邊,對單亞瞳輕輕點了一下頭,轉頭對洛炎黔低聲道,“總裁叫你現在過去。”說完,他還補充了一句,“總裁的臉色不怎麼好。”他自然明白是甚麼原因,而洛炎黔自己也應該明白。
洛炎黔臉色一沉,但是礙著這是在葬禮上不好發作,轉頭對單亞瞳勉qiáng一笑,“亞瞳,我先過去,有時間記得合我聯絡。”說完,把自己手中的傘塞到單亞瞳的手中,揚眉道,“還有,別忘了我的生日晚會。”
夏西川嘴張了張,最後終究只是沉默。
單亞瞳看著洛炎黔走遠,在看了看手中的傘,收回目光,夏西川對他的冷淡他不是沒有看出來,至於原因他自己也明白,可是他不明白洛炎黔為甚麼還是對自己這麼的友好,至少他知道現在的自己並沒有洛炎黔有人氣,還不至於讓洛炎黔如此對待。
想到他剛才對自己專輯的誇耀,他微微皺起了眉,若有所思。
夏西川看著臉色不太好的洛炎黔,“炎黔,我幫你接了一個劇本,是一部電影。”
“電影?”洛炎黔冷笑,“我還沒有說要參演吧,西川,你似乎管得有些遠。”
夏西川不去看洛炎黔嘲諷的眼神,移開目光道,“我是你的助理兼經紀人,當然要管,你現在拍的這部偶像劇的導演在醫院一時半會也好不了,所以這部電影剛好可以填補你這段時間的空擋。”
洛炎黔冷哼一聲,“甚麼戲?”
“由廖老先生投資,廖冉小姐擔當編劇,國際大導演李南擔任導演,國內最紅的天王巨星肖祈甚擔任男主角的大片《千年》。”夏西川微微頓了頓,“你的角色是劇中的男二號,喜歡男主角風無的桃妖。”
“甚麼,我扮演男二號,喜歡男主角?!”洛炎黔臉色變了又變,“你的意思是說我喜歡的是肖祈甚扮演的角色?這部戲是同性戀題材?!”
“不,與肖祈甚扮演的是情敵關係,”夏西川gān咳一聲,“這個桃妖角色是廖冉小姐指明要你扮演的,這部戲接拍對你走向國際市場很有幫助。”
“那另一個男主角是誰?”洛炎黔不慡的問道。
“聽說也是一個當紅藝人,但是廖冉小姐沒有說名字,但是明天下午就要拍定妝照,你會見到了,不管另一個男主角是誰,這部戲有那幾個人,就是市場的保證。”夏西川摸摸鼻子,“所以這部戲公司高層也很希望你拍,所以合同已經簽了。”
洛炎黔咬牙,這就是傳說中的先斬後奏?!
第46章新劇探班
雨還是淅瀝瀝的下著,單亞瞳獨自一人撐著傘向山頂走去,踩著石階遠離那一群群故作悲傷的人,臉上的的表情化為冷漠。
山頂上有很大一片空地,生機盎然的樹,還有各色勝放的花朵,讓人有種這不是墓園而是在豪華別墅的花園中的錯覺。
單亞瞳沿著小道向前走,一直到盡頭,看到了修得極為華麗的墓,隔著十米遠的距離,他看著雨中的墓,在這豪華的園子裡,顯得有些孤寂。
走近墓,就看到墓碑上的照片,墓碑上的男人有著一張讓所有男人嫉妒的臉,臉上泛著溫柔而深情的笑,就像是畫中溫柔的王子,永遠善解人意,溫和如玉。
單亞瞳當然知道這只是假象,因為這個笑容下的雙眼滿是冷漠,沒有誰比他更瞭解這個男人,這個叫做景安爵的男人。
墓碑前放著幾捧鮮花,還有一些水果之類,他蹲下身看著墓碑上的一些字,突然失笑,自己來墓地看望自己,真是不科幻劇還要科幻。
他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自己葬在這裡,沒有想到天冠竟然會花這麼大一筆錢也自己買下這麼大一塊墓地,而且過了四年的時間還打理得這麼好,還真是讓他有些意外。
“沒想到只是眨眼間就是四年,”他無意識的笑了笑,伸出手拭去墓碑照片上沾上的雨水,左腕上的傷痕露了出來,“死後單獨躺在這麼一大片園子裡,算得上是花園別墅了,還不算埋沒天王巨星這個名稱。”
雨水落在手上有些涼,他收回手,站起身嘆氣,“我就說自己討厭下雨,可是這天總是與我作對。”甩了甩手上的雨水,“現在的我,與以前的我,有時候要分開才好玩,對不對?”
“所以,景安爵,願你安息。”他看著墓碑上的照片,茶色的眼瞳中沉靜如水。
唐阮卿不喜歡下雨天,他記得那個人下葬的那一天也下著很大的雨,比今天的雨更大,他走進這個高階墓園,遠遠的便看到自己常來的墓前站著一個人。
不由得停住腳步,因為墓前的人撐著傘,他看不清墓前的人是誰,但是隱隱覺得有種熟悉感。
下雨天chuī起的鳳有些涼,他能感覺到風鑽進脖子裡時的那種刺痛感,以及雨水落在臉上的冰涼走近那人,似乎是自己的腳步聲引起了對方的注意,那人轉過了頭,傘下露出張白皙俊秀但是卻淡漠的臉。
他怎麼會來這裡?唐阮卿心中一震,以他出道的時間與年齡來說,都不可能與墓中的人有甚麼jiāo集。
“唐總,”單亞瞳掃了眼唐阮卿,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你是來祭奠亡人的嗎?”說著,往旁邊退了三步。
唐阮卿走近,蹲下身掏出手絹小心的擦拭著墓碑,動作溫柔得讓單亞瞳皺起了眉頭,因為這個動作……太曖昧了,即使他面對的是一個墓碑。
“我沒有想到會有人在這個時候來看他,”唐阮卿收起已經髒了的手絹,起身看著單亞瞳,“我想,他一定會喜歡你這樣的後輩。”
單亞瞳看著唐阮卿的頭髮已經被雨水打溼,順著髮梢一滴滴的落下,他走上前,把傘撐在自家boss的頭頂,沒有說話。
現在的唐阮卿與記憶中的樣子很不相符,因為記憶中的唐阮卿幾乎總是掛著一臉的笑,讓人看不出他是真的在笑,還是在算計別人。
可是現在的唐阮卿臉上的表情很……悲傷以及懷戀,可是單亞瞳卻能肯定一件事情,前世的自己與唐阮卿並沒有多少私下的jiāo情,就連朋友都還算不上,所以他不明白,為甚麼時隔四年這人會在自己的墓前露出這樣的表情。
“他是一個很出色的男人,”身邊的人沉默很久,伴隨著刷刷的雨聲,出聲道,“甚麼事情都能做到完美,舉止優雅猶如貴族王子般的他出身並不好,但是他卻是我見過最優雅的男人,”淡淡一笑,“回吧。”
單亞瞳點了點頭,側頭看了眼墓碑上的照片,繼續努力的撐著傘。
這個身體的身高還不足一米八,而身邊的唐阮卿卻有一米八五以上,所以單亞瞳撐著傘顯得微微有些吃力。
一隻冰涼的手握住傘把,並觸上了他的拇指,唐阮卿笑眯眯的看著一臉不解的單亞瞳,“我怎麼能讓美少年為我撐傘呢,所以讓我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