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狗第一時間想到富貴,繼而釋然一笑,這個肚裡估摸著挺有貨的王解放跟富貴其實截然不同,他的隱忍僅限於針對王虎剩,即使面對自己這個打賞他兩個飯碗吃飯的人,他也照樣沒甚麼好感,不冷不熱,遠不是富貴那種讓人覺得發自肺腑的憨傻,但跟山裡畜生打交道多了的陳二狗直覺告訴自己這傢伙是個危險角色,指不定就是隻深山裡喜歡單打獨鬥的紅眼黑腹蜂,能蟄死人。
陳二狗第二次對王虎剩刮目相看,能把這種人降伏,總不能是光靠那點在乞丐村最不值一提的狗屁血緣把?
吃完飯陳二狗和王虎剩習慣性地在梧桐樹下抽菸,以王虎剩的手腳就算是想從SD偷出一個大活人來都不值得驚訝,更別說幾包好煙,連帶著陳二狗都享受到了大款的福利,天天不是抽中華就是抽芙蓉王,今天這包據王虎剩說是很早就被江蘇政府用作招待煙的蘇煙,王解放站在他們身後,木頭樁子一般,王虎剩連正眼都懶得瞧他,只顧著陪陳二狗吞雲吐霧,道:“你把工作辭了,就只專心抓酒吧那一頭了?”
陳二狗笑道:“不是,我打算接下來大段時間白天就去上海各所大學逛逛,選一些實用點的課程偷溜進去旁聽,前些時候亂七八糟的書是看了不少,可總覺得不踏實,後來發現是沒個大綱和準心,有點事倍功半,再過些時候就考幾個能混飯吃的證,不能渾渾噩噩過日子,現在反正不愁餓死凍死,就出去走走,有個女人跟我說一個男人站得高點才能看得遠,我是山裡人,這個道理好歹懂得還算透徹。”
“是這個理。”
王虎剩點點頭,然後轉頭斜瞥了眼王解放,似乎一看到這個親戚就有氣,也不知道是嫉妒王解放比他長得端正還是欠了多少錢沒還他,又破口大罵道:“聽到沒,得用頭腦混飯吃,腦子是啥知道不。你還以為是在山溝溝裡啊,就知道用拳頭,在上海這種大城市,就得用腦子和**,操你大爺,真不知道你怎麼會是我親戚,雞吧倒挺大,腦子跟我咋就相差那麼遠。”
“別老是操你大爺的。”
實在受不了這鳥人一口糙話的陳二狗一巴掌拍在王虎剩腦殼上,幸好髮膠用得多,沒拍亂他每天早晨花半個多小時精心打理的髮型,王虎剩在表弟面前很老虎,到了陳二狗這邊就跟小貓一樣,只顧著心疼他的髮型,嘀咕道:“那傢伙不罵不長記性,我們東北爺們就是糙,罵他幾句頂個球,他還敢剁了我閹了我不成,他要敢,我還真就認了他這個親戚。”
“對了,逮鷹的事情你別落下,過了季節就不好弄了。”陳二狗提醒道。
“你放心,現在有了解放,就準誤不了你大事,他以前在老家就沒少幹掏鷹窩或者張網抓鷹的勾當,弄幾隻松子風頭蒼鷹甚麼的小畜生不難,我以前做邪門歪道事情的時候他就盡折騰一下雞毛蒜皮的事情,大事不成氣候,小事情還算湊合,以後二狗你要使喚他千萬別跟我客套,要辦砸了事情我幫你打斷他的手腳。”王虎剩承諾道。
聽到這個根本不算誇獎的誇獎,如標槍一般站在梧桐樹下的王解放嘴角微翹,似乎很開心。
王虎剩突然壓低嗓音奸笑道:“昨晚做了沒?”
陳二狗點點頭,眯著眼睛吐出一個菸圈,似乎在回味。
王虎剩伸出大拇指,道:“牛逼槓槓的,是條漢子。”隨後這廝納悶道:“難道現在越水靈的妞越喜歡褲襠裡那玩意小的牲口,我長得這麼帥,褲襠那麼鼓,怎麼就連小夭那妮子十分之一漂亮的妞都沒機會趴過呢?”
陳二狗一腳踹翻這傢伙,罵道:“我操你大爺!”
<b>第039章 殺豬
得知陳二狗已經辭職,李晟吵著嚷著要跟陳二狗混黑社會,恨不得立即就拿著西瓜刀帶著一大幫子小嘍囉,去把學校那群瞧不順眼的兔崽子砍成植物人,結果被老闆娘拎著耳朵拖拽回二樓關禁閉,李唯在陳二狗給她補課的時候一直沒說話,直到陳二狗起身離開,才不輕不重說了句忘恩負義,陳二狗沒有放心上,怎麼可能去苛求這麼大的孩子就理解生活的艱辛和不易。
第二天最後一次送李晟去上學,一路上這小犢子都死纏爛打要求做陳二狗的心服小弟,還出賣了他老姐發誓一定讓李唯做陳二狗二奶,陳二狗懶得理睬這小屁孩的胡言亂語,直接賞了李晟幾個板栗讓他徹底安靜下來,送完李晟,他便去了趟離學校很近的一家博庫書城,不大隻有一樓,他特地翻閱了不少法律和經濟類書籍,結果在英語參考資料區域碰到了李晟的班主任,關詩經,一個介於妖嬈熟女和知性女性之間的漂亮女人。
王虎剩總在他耳邊嘮叨慫恿說這個歲數的女人最有韻味,在床上的風姿也最撩人,陳二狗沒往深處想,也沒那個想象力,只是剛結束了處男之身,對女人的身體構造總算有些熟悉,再看女人,眼光和角度就大不相同了,她的臉蛋只是輕輕一瞥,便繼而把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胸部和屁股上,關詩經這種正經人家出身的良家淑女哪裡經得起陳二狗這種玩味眼神的侵犯,象徵性點頭問好後便準備離開書店。
“李晟那孩子其實很聰明,只不過他還沒找到那個能讓他崇拜的老師而已,如果學校有那樣的園丁,我不敢說他拿全年級第一,拿個班級第一,真的很容易。”陳二狗收斂放肆眼神認真道。
“每一個老師都在盡心盡力教育學生。”關詩經皺眉道,她對陳二狗這番話中的隱含意思很不滿,在她看來老師也是人,最反感有人出於逆反心理醜化這個職業也不喜歡別人刻意神化這個職業。
陳二狗終於把注意力再度放在她的臉龐上,他對戴眼鏡尤其是關詩經這類精緻眼鏡的人都懷有一種本能的羨慕,覺得賊有文化,起碼錶面很像有家教有修養的人物,也不嘗試去解釋或者反駁她,任由她轉身離去,留給他一個婀娜身影,西裝短裙職業裝將她屁股包裹得嚴嚴實實,曲線畢露,陳二狗露出個笑臉,因為想到王虎剩這牲口的一句口頭禪:婆娘床下越正經床上越放蕩。陳二狗轉身繼續搜尋英語入門教科書,心想等咱發達了,非得嘗試下這種看起來神聖不可侵犯女人,看是不是如王虎剩所說表裡不一。
如果遠去的市優秀教師關詩經知道這傢伙的內心想法,保不準就會惱羞成怒賞給他一高跟鞋,來一記姿勢優美的撩陰腿。
晚上陳二狗沒去成SD酒吧,因為黃昏時分胖子劉慶福那個美豔熟女雁子開車找上了阿梅飯館,說要請他吃飯,陳二狗不好拒絕,而且也想免費嚐個鮮,貌似來上海大半年就沒吃過一頓山珍海味,這個胖子出手應該不至於太吝嗇,要不然就對不起他那身肉。王虎剩不動聲色地讓陳二狗帶上王解放,不明就裡的陳二狗還是很默契地沒有反對,跟胖子說王解放是他一位剛到上海的親戚還沒地方落腳,眯起眼觀察王解放的胖子被熟女雁子捅了一下手臂後很豪爽地說順道一起吃個飯,不嫌棄就去SD酒吧二樓桌球室幫個忙,於是王解放的就業問題一兩句話就定了下來,對此王解放依然是不鹹不淡不死不活的冷漠神情,最後倒是一旁的王虎剩拉著他一起對胖子劉慶福低頭哈腰,一副感恩戴德的卑微姿態。
漂亮女人雁子沒坐前排,反而坐到了後排陳二狗和王解放中央,開車的劉胖子笑而不語。
王解放正襟危坐,雙手再老實憨厚不過地放在膝蓋上,微微撇過頭,始終盯著窗外的風景,那張原本英俊的臉龐因為生硬的刻板而容易讓女人失去興趣,雁子只是看了他幾眼便把注意力都集中到陳二狗身上,濃郁香水味撲鼻而來,陳二狗覺得呼吸都有點困難,這款香水實在濃烈了點,好像這熟透得跟水蜜桃一樣的娘們生怕別人不知道她風騷一樣,陳二狗不是很好這一口,提不起太大興趣,不過她低領帶來的春光乍洩,讓陳二狗一飽眼福,加上這雁子時不時擺出個撩撥人心的姿勢,讓在某個領域初出茅廬的陳二狗有點小小的血脈賁張,一個抱著反正佔便宜不償命宗旨的刁民,一個存心要勾引男人的嫵媚熟女,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赤裸裸一對兩廂情願的狗男女。
被挑逗了忍耐個十幾分鍾是件性福的事情,可一個多鐘頭下來,是個正常男人都要崩潰,陳二狗不得不收回在雁子那兩條黑色絲襪包裹的修長大腿上的視線,問道:“劉老闆,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胖子劉慶福笑道:“去上海外灘3號,一家叫黃浦會的餐廳。”
陳二狗尷尬道:“難道是所謂的西餐,我可連刀叉都不會用,去了劉老闆可別嫌棄我給你丟臉。”
胖子哈哈笑道:“不算正統西餐,很中化的西餐廳,你就放心拿筷子吃,挑那個地也不全是奔菜餚食物去的,主要是風景不錯。這餐廳被《福布斯》評為最昂貴的餐廳之一,東西確實不便宜,要不是請你,我一般不去那裡,不過你放心點單,一頓飯能把我吃窮算你厲害。”
事實上到了黃浦會大模大樣坐下後,陳二狗還真沒打算給劉胖子省錢的意圖,從眼神略微詫異的服務生手中接過選單便盡挑貴的點,雪蛤銀耳燉燕窩?啥?這玩意還分等級?當然是最好的。鮑魚?鱈魚?鵝肝?都要了,陳二狗一點都沒有客人的思想覺悟,大手一揮,翻選單的速度讓服務員都目不暇接,幸虧劉胖子早有了大放血的心理準備,那張笑臉依舊燦爛,黃浦會甚麼都好,就是空間小了點,座位之間空隙不大,興許隔壁那桌人放個屁都聽得到,既然敢一屁股坐下來,劉胖子好歹也是混出頭的人物,不怕被陳二狗當肥豬狠狠宰一刀。陳二狗一口氣點了一堆這輩子見都沒見過聽都沒聽過的玩意,幾個生僻單詞還特地請教了一下一臉鄙夷的服務員,到最後媚笑兮兮的雁子只是點了個蛤蜊羊肉燒賣,劉胖子則點了瓶不知道啥酒莊的洋酒,陳二狗這才有時間慢慢回味這座奢華餐廳內部裝飾,門口的落地水晶吊燈和牆上的雕金盤龍讓這隻土包子感受到一種迎面而來的華貴氣焰,不停嘖嘖稱奇,而跟路人甲一樣不會讓旁人產生存在感的王解放只是望著窗外的外灘風景,讓陳二狗驚歎從湯臣一品別墅出來的保安就是不一樣,這從容氣勢完全不輸給埋單的劉胖子。
劉胖子似乎也對王解放這位啞巴男比較滿意,有這樣的員工老闆自然高興,起碼每月那一兩千塊錢沒白花。
陳二狗環視一週,嘀咕道:“傻帽兒才自己花錢來這吃飯。”
突然一陣恍惚,又想到張兮兮那句無心之語,你有一千萬都不知道該怎麼花,陳二狗反覆咀嚼著這句話,酸澀呢喃道:“一個張家寨村民要有了一千萬,第一個想法肯定就是娶十個有奶子有屁股的媳婦,生一堆狗崽子,然後就是蓋一棟全村最漂亮的房子,再然後呢,沒了,這就是我們的可悲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