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個年紀撐死比她大兩三歲的男人不是傳統意上的英俊,但她偶爾鼓足勇氣看一眼那張臉龐,都覺得有一種個性到幾乎狂妄的野性,但又不猖狂,隱忍到讓她都感到胸悶。小夭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覺,近距離凝視著眼前的陳二狗,像是在解一道最讓小夭頭疼的微積分函式題。
“去吧。”陳二狗笑了笑,沒理由拖著這麼個水靈美人兒不放,放長線釣大魚嘛。雖然說最近見到美女都不犯怵了,也在死命研究男女之間的情愛,但短時間不打算倉促出手,要是第一次出擊就鎩羽而歸就糗大了。
小夭先是很淑女地走向酒吧,最後興許是知道有雙眼睛在盯著她的背影,小跑了幾步,躲進酒吧。
收起硬幣,陳二狗也走入酒吧,就像一頭東北虎那樣巡視自己的領地,雖然小,但也不容許跳樑小醜們瞎鬧騰,一些觀戰過的酒吧顧客行走時碰到這位打架驍將都避開,眼中帶著點敬意,畢竟一個不大的場子能讓笑面虎為首的警察都沒轍,這份定力和實力都讓人不敢小覷,真正底層混日子的小痞子流氓,見著有肩章警徽的傢伙哪一個不腳軟犯虛?
SD酒吧最大的特色就是這裡的女服務員漂亮,男服務生帥氣,沒臉蛋沒身材的不要,雖然也是按一般酒吧規矩按底薪加分成來算工資,但這裡的底薪比尋常酒吧幾乎要高出一倍,可見這老闆魄力也不小,要不這樣也拉不住美眉帥哥在這裡賣笑拉生意。這些員工以及很快被放回來的保安見著陳二狗,一個個低頭哈腰畢恭畢敬喊狗哥,幾個膽大的女孩說話動作甜膩得跟整個人放進糖缸浸泡過,把臉皮不薄的陳二狗也臊得不行,可見有些小動作的尺度肯定有些少兒不宜。
“狗哥,老闆找你。”
蔡黃毛來到陳二狗身邊輕聲道,這位在上海財經大學年年拿獎學金的年輕人眼中再沒有半點戾氣,第一時間把資料說給陳二狗,“狗哥,這裡的老闆叫劉慶福,是個上海胖子,人長得白淨,沒人瞭解他的底細,我們只知道他前些年在浙江那一帶混過,SD酒吧開起來後,錢賺了不少,初看起來很好說話,其實很精,說話承諾都得打五折。”
陳二狗跟著蔡黃毛來到二樓最安靜的角落,兩排大沙發,茶几上堆滿了酒水食物,粗算一下大概都得好幾千,陳二狗心疼,暗罵擺個鳥排場,直接把這些錢送我口袋多好。胖子劉慶福安穩如泰山坐在沙發中央,左右各一個漂亮女人,一個是酒吧姿色幾乎媲美小夭的妖豔女孩,另一個則成熟許多,不像是學生,渾身騷勁,屬於那種男人第一眼看到就想丟到大床上去翻滾的那類。
本來在一樓站在酒吧DJ身邊陪死黨玩耍的小夭特地跑到二樓不遠處,偷瞧著陳二狗這邊。
胖子沒起來迎接的意思,陳二狗也沒坐下去的意圖。
兩個人一坐一站,對峙著,讓旁人看著心慌。
“狗哥,幸會幸會。”最終還是胖子劉慶福率先打破沉默,伸出一隻白嫩嫩肥膩大手,示意陳二狗坐下。
“剛才幹架被一個不長眼的小犢子傷到了屁股,不能坐,對不住了劉老闆,只能站著說話。”陳二狗笑眯眯道。
胖子皺了皺眉頭,不過迅速擠出一張不太自然的笑臉,瞥到了小夭,朝她揮了揮手,等她走過來,打圓場道:“小夭,今天難得狗哥在,你去臺上唱首歌,很久沒見你讓全場牲口激動到爆棚的情景了。”
小夭小臉一紅,今天穿的衣服稍稍清涼了一點,她並不是特別敢上去舞池旁邊的那個高臺演唱。
“算了,整得像賣唱的。”陳二狗搖頭道。
小夭咬著嘴唇,手足無措,她明顯感到一直笑呵呵像個大好人的老闆一陣不悅,夾在兩人中間的她下意識望向陳二狗,而非每個月發給她工資的老闆。
蔡黃毛也緊緊站在陳二狗身邊,眼神望向白白淨淨坐如一尊彌勒佛的劉慶福,竟然泛著陰狠,山裡人都被咬傷過或者捱過槍子的大畜生,格外兇狠,見人就撲,現在的蔡黃毛就是一頭伺機而動的野狼,這頭狼知道這一次再站錯隊伍,以後就別混了。
本來似乎有點像要折騰點動靜出來的胖子無意間看到蔡黃毛的神情,扭了扭龐大身軀,沙發吱吱作響,這一次的笑容看起來更加和煦,終於慢騰騰站起身,拿開瓶器開了瓶紅酒,道:“狗哥,你不坐,我可是也不敢坐啊。”
“聽著‘你’而不是‘您’,我有點不習慣啊。”陳二狗陰森森道,兩根手指把玩著那枚硬幣。
胖子臉色煞白,陰晴不定,拿著頗昂貴的紅酒,倒酒也不是,放下酒瓶也不是。
“開玩笑,開玩笑,劉老闆您可別介意,我這人就喜歡臭貧,習慣了就好。”陳二狗哈哈笑道,又施展開他的變臉技術,顯然要遠比胖子劉慶福嫻熟。
胖子劉慶福悄悄鬆了口氣,也是一陣豪爽大笑,倒了杯酒先遞給陳二狗,再讓身旁那個錯愕的熟女給他自己倒了一杯。
陳二狗撇頭望向小夭,道:“小夭,難得老闆也在,唱首歌,助個興。賣唱不賣身就行,我要有錢,天天砸錢讓你唱,去吧。”
一顆懸著的心徹底放下來的小夭格外雀躍,也沒絲毫對賣唱這個說法感到不滿,嗯了一聲,小跑下樓。
“我先乾為敬,晚上還有個場子要去看看,就先不陪狗哥了,等過兩天抽空,請狗哥吃頓好的,省得別人說我劉胖子怠慢了狗哥,這罪名我擔當不起啊。”胖子一口喝光杯中紅酒大笑道,含有深意地瞧了眼不露聲色的陳二狗,摟著那個風韻迷人的熟女走下樓。
陳二狗接過酒杯轉身趴在欄杆上,準備光明正大欣賞小夭這個妮子的嗓音和唱姿,看著胖子劉慶福一樓消失於人海的臃腫身影,將那枚沾滿汗水的一塊錢硬幣悄悄放回口袋。
<b>第033章 底細
老闆劉慶福拖著那一身差不多兩百來斤的肥肉下樓,摟著身旁熟女的纖細小蠻腰,在擁擠人流中殺出一條血路,走出火爆酒吧,幾個站在門口招徠生意的漂亮女孩見到這尊每月發錢的彌勒佛,一個個撒嬌討好,直到這尊肥菩薩許諾下個週末帶她們去babyface瘋一次才肯罷休,一群女孩沒個員工的覺悟,似乎很好說話的胖子也沒自己是老闆的覺悟,等劉慶福坐進那輛有些年代的商務型賓士S300L,一張讓人覺得被吐了唾沫還會保持笑眯眯的肥臉立即拉下來,身旁的美豔熟女遞給他一根菸,手腕熟稔一甩,zippo打火機點燃香菸,胖子長吐出一口菸圈,斜眼盯著酒吧,陰沉道:“我請最漂亮的小婊子和最好看的小白臉來酒吧,請遠超出這種酒吧等級的頂尖dj來打碟,請亂七八糟的狗屎道上朋友關照看場,上上下下里裡外外的開銷可不小,這小子倒好,一來就說要清場,他是乾淨了,老子的錢包可要癟了,難道真當自己是過江龍了?雁子,這傢伙的底細摸清楚沒有?”
熟女嬌豔欲滴的兩瓣紅唇輕輕張合,“有錢能使鬼推磨,荷包足夠鼓,這個社會就沒辦不了的事情,我幫你問出來了,那次東北幫和江西佬鬧事,出面幫這小子擺平的是兩個電話,一個來自警備區特警團某辦公室,另一個來自我們上海武警總隊某個領導,辦公電話號碼我已經核實過,的確是個上校,我就不明白了,屁大的事情,幾十號人的鬥毆,還沒鬧出人命,得兩個系統的中高層幹部過問?”
胖子劉慶福不耐煩道:“我對政府那套編制不瞭解,有屁快放!”
美豔女人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鄙夷,一閃而逝後卻是愈發嬌媚的神態,一隻手搭在胖子圓桶一般的象腿上,身子靠向劉慶福與她大腿一般規模的手臂,胸口兩團軟肉與其緩緩摩挲,令她心底產生一股本能作嘔心態,臉上卻依然笑臉如花,道:“劉胖子,上海警備區雖然名義上也受管制於上海市政府,但其實隸屬於南京軍區,上海武警總隊則得劃入武警總部,總之就是說一場小風波根本就驚動不了這兩方面的實力,這不是甚麼政府編制,說到警備區,我給你兩個字。”
胖子皺眉道:“哪兩個字?”
女人笑道:“軍隊。”
黑道出身和發跡的胖子劉慶福兩頰肥肉抖動了幾下,一把掐滅菸頭,怒道:“你不早說,娘西皮,存心出我洋相?!”
對於混混來說,再大的混混,混到了堪稱一方梟雄的大人物,也還是個見不得光上不得檯面的大流氓,中國沒有黑社會,這是某位國家領導人說的,這並不一句很空洞的官方語言,香港臺灣也許可以混到黑白兩道通吃的境界,但在大陸絕無可能,黑幫也許有,但想要做到一手遮天,難,出了捅破天的簍子,就得老老實實完蛋,與政府對抗?腦子進水了吧,尤其在上海這類沿海地區,再如魚得水的大梟也得整天忙著漂白洗乾淨屁股,所以劉慶福一個馬馬虎虎的人物一聽到政府就心虛,聽到軍隊,那就更是直接軟了,不管你是哪一路通天本領的神仙,找軍隊的麻煩,無異於綁塊大石頭跳下黃浦江。
被喚作雁子的女人收起打火機,媚笑道:“別緊張,陳二狗本身沒甚麼過人之處,一個從東北小村落出來的農民,雖然很奇怪怎麼會牽扯出兩方面的人物,但我肯定這個年輕人背景和靠山沒外人想象的那麼誇張,不是甚麼從北方來的梟雄,更不是北京城裡的公子哥,瀋陽軍區更是跟他八竿子打不著。”
劉慶福冷笑道:“女人就是頭髮長見識短,光靠奶子吃飯。我問你,那些沒文化的江西佬哪會特地去了解這其中的彎彎道道,被折了那麼個大面子,就沒有人想在那場風波的接下去幾天去砸場子?結果呢,風平浪靜的很,沒人暗中罩著,這個叫二狗的年輕人真能毫髮無損地跑到我場子來混?他再能打,江西佬玩命起來也照樣踩死他,道上那些一人挑幾十號東北大漢的傳聞大多不靠譜,我混江湖差不多二十年,真變態到令人髮指的高手也就僥倖見過一兩個,但那樣的人物,絕對不是陳二狗這個身板。”
女人微笑不語,身邊這個胖子雖然品味不咋的,也不算真正見過大世面,但腦子轉起來的確很快,她對胖子這番話倒是沒有太大異議。
胖子摸著嬌媚熟女放在他大腿上的手,自言自語道:“我還真沒想到這個年輕人還能搗騰出政府和軍隊背景,這樣我倒是安心不少,場子乾淨點就乾淨點,少賺點錢也不會讓我掉肉,就當花錢消災,指不定這個名字透著玄乎的年輕人將來會是我的保命符,把你得到的訊息散佈出去,但別講得太清晰,要有點朦朧感,這跟男人看女人身體一樣,脫光了反而興致不如半脫,如此一來,有他給我在SD鎮場子,我其餘幾個場子都安全不少,我倒是想瞧瞧那幾個原本對我不順眼的王八蛋還敢不敢下手。”
女人點點頭,深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