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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節

2022-02-14 作者:烽火戲諸侯

“就這?”陳二狗終於開口,雖然外人看起來一副深層姿態,其實這廝內心無非是感慨終於有機會腐敗一次,既然來罩場子的,喝點飲料抽根菸之類的總不需要自己掏錢吧?至於有沒有水靈美眉陪酒,暫時還算純潔的陳二狗還沒想到這個境界。

“狗哥,就是這裡,樓底是迪廳性質的酒吧,加上一家KTV,樓上還有桌球室,可以找樂子的地方不少,不瞞您說,您來之前這裡KTV搞點小粉買賣,這個既然虎哥發話,我們現在也不敢做,已經跟這裡的老闆透過氣,不過酒吧和桌球室有些業務一時間還不好撤,撤了這SD就垮了,二狗您要是不滿意,可以跟老闆談談。”蔡黃毛小心翼翼望著陳二狗,生怕惹惱了這尊菩薩。

“我是來罩場子的,不是來砸場子的,毒不碰,甚麼都好說,我媳婦說了你們要是能販賣軍火也是你們的本事。”陳二狗打趣道,這些天他沒少向張勝利這個半桶水討教這個城區的各種門道。走向酒吧,夜晚看門口那四五個女孩都還挺正點,高挑冷豔,小家碧玉,豐腴嫵媚,還真湊足了各種型別代表,連陳二狗都覺得這些個漂亮女孩門口一站,的確很招攬生意。

一聽到媳婦兩個字眼,蔡黃毛腦海裡立即浮現出曹蒹葭那張清冷和妖異交織矛盾的臉龐,蔡黃毛出來混沒幾年,能混到這個位置,除了靠跟對了大哥,還靠那顆讓他考入上海財經大學的腦袋,黑虎男忌憚曹蒹葭是出於敏銳的本能,蔡黃毛犯怵是瞧出了她一言一行出乎尋常的淡定,竹葉青,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這個犯忌諱的名字,內心感慨一聲禍水,收回思緒的蔡黃毛對門口那群煙燻妝很濃的女孩道:“這是狗哥,虎哥把場子騰給他了。”

“狗哥。”

四五個女孩眼神各異地望向陳二狗,嬌滴滴異口同聲,讓人聽著渾身酥軟。

“冷不冷啊?”陳二狗關心道,笑眯眯如彌勒佛,他的笑臉跟總讓人誤以為憨傻的富貴截然不同,這位SD酒吧未來的靠山有意無意盯著女孩單薄的穿著,一臉黃鼠狼給雞拜年的心疼,但這眼神點到即止,沒淪落到猥瑣的地步。

“不冷。”這群女孩嬌笑道,能被男人欣賞是件愉悅的事情,尤其是面對一個大人物的欣賞,似乎無意間,幾天前還是個小飯店服務員的陳二狗便成為別人眼中的上位者,生活永遠比現實更荒誕,這是“媳婦”曹蒹葭下棋的時候說的。

“小夭,你負責招待狗哥,疏忽了,小心老闆炒你魷魚。”蔡黃毛對一個外貌很蘿莉臉蛋很天使身材比例卻很妖嬈的女孩吩咐道,她站在人堆中的最後頭,彷彿帶著點初來咋到的矜持,她怯生生瞥了眼陳二狗,應了一聲,迅速低下頭。

一米六的嬌小個子,一張很純很有瓷器感的精緻臉蛋,胸部卻挺翹得驚心動魄,她是這群人中化妝最少的,眼神也是最含蓄的,陳二狗不得不暗贊蔡黃毛這小子真上道。一行人走入酒吧,因為才八點半,酒吧只有寥寥幾桌人,另一個通道入口的KTV都是早就爆滿,本質上跟第一次見大觀園的劉姥姥差不多,但陳二狗硬是忍住東張西望的衝動,慢悠悠在酒吧二樓找了個視角不錯的位置,一幫子跟蔡黃毛混的小嘍囉坐在隔壁一桌,蔡黃毛和叫小夭的女孩陪著陳二狗,服務員早就把酒水果盤端上來,陳二狗故作高深地俯視一樓舞池,小夭熟練地開啟紅酒,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往酒裡勾兌茶水,蔡黃毛解釋道:“狗哥,今天是星期一,場子不熱鬧,週末再過一個鐘頭基本上就沒坐的位置了,從9點鬧到凌晨3點,烏煙瘴氣的,喜歡鬧騰的人就中意那種群魔亂舞的氣氛。”

“這酒多少一瓶?”陳二狗問道。

“500多。”小夭輕聲道,小心翼翼給陳二狗倒了一杯,因為彎身朝向陳二狗的緣故,胸部因為嬌小玲瓏的身材愈發誘人,整個人充滿了曲線感,處男陳二狗沒混過風月場所,但也能一眼看出這小妮子和其她女孩的不一樣。

“很貴。”陳二狗撇了撇嘴,內心咂舌,臉上還是一副半死不活的高人風範,接過玻璃杯嚐了一口,道:“還不好喝。”

小夭無助地望向蔡黃毛,似乎不知道如何應付眼前這個脾氣古怪的道上人物,其實她這一路上偷瞧了陳二狗好幾眼,年紀輕輕,卻能接下一個挺大的場子,穿一身在上海如何都不常見的奇怪裝扮,話不多,眼睛也還算老實,可怎麼都讓小夭感到恐懼,潛意識中她似乎已經把陳二狗當作了瘋子,一個瘋子如果不曉得憐花惜玉,那小夭覺得自己再水靈也只能個被辣手摧花的下場。

蔡黃毛沒有理睬小夭的求助眼神,這不能怪他無情,真要能套近乎陳二狗,一個非親非故的小夭完全可以拋棄,這樣精緻清純的學生妹是不好找,但再楚楚可憐水靈動人也比不他往上爬來得緊要,何況在蔡黃毛看來陳二狗也不是那種滿腦子精液的種馬人物,他私底下對陳二狗的評價是很高的。

“以後真出了事情,叫我就是了。”

陳二狗起身就走,極有揮一揮衣袖不帶走半點小便宜的意境,留給眾人一個頗高大的背影。原先戰戰兢兢如履薄冰跟個小太監伺候老佛爺的小夭終於鬆了口氣,也剎時間恍惚覺得這個穿布鞋的年輕男人,好生詭異,喜歡下圍棋的她猛地想到了個荒謬的詞語,一個在圍棋界中令人驚豔到咂舌的詞彙。

妖刀。

<b>第27章 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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佔盡天時地利人和在校花級美眉小夭心目中僥倖贏得一個極高的形象,但這樣一個人卻沒捨得花錢坐計程車,沒半點派頭地走路回到了阿梅飯館,陳二狗節儉但不意味著他小氣,張家寨出了一窩狠人的陳家就沒一個是眼界狹窄小肚雞腸,聰明做人精明做事,這是富貴經常唸叨的一句話。

陳二狗那一路走得有滋有味,都說馬無夜草不肥,欣賞著路旁燈紅酒綠的場所,他開始琢磨著第一筆橫財是給富貴買張新弓還是存起來給富貴娶媳婦。到了飯館剛坐下來,曹蒹葭便騎車從外面回來,兩人很有默契地面對面坐在一張角落的餐桌,老闆娘和廚房師傅都熟悉了這對“小夫妻”的口味,上菜速度奇快,量足味鮮,真沒虧待他們,曹蒹葭吃飯進食依舊是千年不變的不溫不火不急不躁,相比較陳二狗鄉村漢子的風捲殘雲,差距實在是不止十萬八千里,巨大落差後的異曲同工之妙就在於兩人最終都會將各自飯菜吃乾淨,一盤小雞燉蘑菇,一人一筷子,彷彿早就分工明確,從不會重疊,陳二狗嚥下最後一口飯,道:“這頂好的蘑菇還得是自己進山採摘的花蘑菇,新鮮的傘蓋是絳紫色的,肥嫩,只不過越發少了,十幾斤才能曬成一斤幹,你要是想吃我可以找機會帶點給你。”

曹蒹葭放下筷子,道:“我明天就要離開上海了,估計沒機會吃到這好東西。”

陳二狗發呆片刻,點頭道:“5000塊錢支援了快20天,把大上海逛了個遍,很不容易了。接下來要去哪裡?是繼續南下?”

曹蒹葭搖搖頭,微笑道:“去西藏。”

陳二狗神往道:“有機會這輩子我也要去一次,不過不是去拉薩,我總覺得人太多的地方去了沒意思,我從報紙上看到說麗江古城這些景點大部分都是遊客,一想挺可怕,還不如張家寨這種鳥不拉屎的旮旯來得原生態。”

曹蒹葭不置可否,沒有攔著陳二狗付錢,最後一頓飯,讓這個剛發了筆橫財的傢伙破費一次也著實不過分,道:“下幾盤象棋?”

陳二狗明知只有被屠的命,卻躍躍欲試,他就是有這股子沒道理可言的拼勁,陳家一家人都講究個農村人不怎麼明白的隱忍二字,唯獨出了陳二狗這麼個鑽牛角尖的稀奇犢子。因為天晚的緣故,陳二狗拿著象棋端了小板凳去了曹蒹葭的房間,兩個人都沒有多餘的客套寒暄,一個沉默擺棋,一個小聲哼曲,燈光暈黃,不刺眼,摘掉帽子的曹蒹葭靠在扶手上的手託著腮幫,凝望著棋盤,棋如人生,這道理誰都會講,只不過這人生在她和陳二狗眼中斷然是兩個迥異的層次,兩個圈子天壤之別的男女就這樣走到了一塊,曹蒹葭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緣分,至於是善緣還是孽緣,她懶得深究,腦子再聰明,也揣測不出。

這也許是最後三盤象棋,陳二狗徹底放手一搏,只是擅長快棋的他這一次落子極慢,但棋至中盤,幾乎是每一步彷彿都能嗅到其間的慘烈,拼至末盤,完全是一個同歸於盡不死不休的局面,只可惜棋高一著的曹蒹葭還是避重就輕一舉擒獲陳二狗的那枚帥。

曹蒹葭在陳二狗擺棋的間隙靠著紫竹藤椅,摩挲著那枚將,道:“我師傅說到了一定境界的高手遇到略勝一籌的對手,往往束手束腳,這就叫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而兩個棋力旗鼓相當的下棋者,便是考校兩人的修養定力,你沒有見過一盤下兩三個鐘頭還是個和棋結局的對弈。二狗,那個時候,你就會真懂不爭一子之得失不爭一時之快意恩仇的意義了,不過說實話,那境界,我也沒到。”

第二局,陳二狗依然下得出奇緩慢,也依舊是敗北。

曹蒹葭破天荒下棋的時候開啟話匣子,“張家寨小,不得不背水一戰,我能理解。但到了上海,不管你遇到當時以為如何都過不去的坎,都不要急著玉石俱焚,這麼大一座城市,忍一忍,退一退,總有你吃飯的地方,現在你接手了酒吧那個場子,磕磕碰碰肯定難免,我給你個意見,明天開始練太極拳。”

第三局,陳二狗下棋簡直跟蝸牛一樣,所幸曹蒹葭是個極有定力的主,就陪著他磨蹭。

終於輸了。

陳二狗低著頭,卻沒有收拾殘局,己方一枚棋子不剩。曹蒹葭依舊把玩著那枚將,俯身拿出一枚被她吃掉的棋子,是最後那枚帥,道:“對你來說,這枚子暫且可以認作是那個紋身的江西漢子,地位最高,卻自由度最小,爬得高了也有弊端,處事顧東忌西,外表風光,內裡指不定就是一肚子苦水。”

然後她兩根纖細漂亮的手指拈起一枚相,道:“這是蔡黃毛那個層次的角色,飛上飛上,終日勞碌,只有兩個目的——一是保住主子的命,而是護住自己的命。絞盡腦汁討好上頭的大哥,以便大樹底下好乘涼,樹倒則作猢猻散。”

這一次曹蒹葭沒有急著放下這枚相,而是拿起一枚士,兩個重疊,繼續道:“這類人極有可能靠著本事和運氣飛黃騰達,爬到某個圈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那就是‘士’,到了那個時候,他既是‘帥’的心腹,也有可能是置‘帥’於死地的最大幫兇,這就是象棋所謂的‘悶宮’,二狗,在勾心鬥角的大城市,能傷害你的往往是你最親近的人,或者朋友,或者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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