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自空中迅速墜下。
半空之中,有人伸手,輕輕托住她,就像托住一片漂浮在空中的煙雲一般,輕巧溫柔。
蔚清寧抱著離離落在地上,微微皺眉。在他的身後,盤古一身白衣,如同雪色雲朵,冉冉浮現。
看著他們翩然落地,所有人都不敢出聲,同柯以律,他也只能靜立在當場。
離離好像已經完全不記得剛剛的事情了,目光茫然,掙扎著看向秦洛燻焚燒過的地方。
那裡,蔚清寧設下的紫色氤氳霧氣還未消散,在微光之中,隱約可以看見她的家人倒在地上,毫髮無傷。
離離推開蔚清寧,慢慢地走向自己的家人,蔚清寧伸手想要扶住她,可是就在手指觸到她的一剎那,他的十指忽然瞬間收攏,緊握成拳,喉口發出低低一聲嗚咽。
剛剛在他全身翻湧的鮮血,又陡然翻湧起來,似乎隨時都會讓他全身肌膚綻裂,開出無數曼珠沙華。他深吸一口氣,qiáng忍疼痛,靠在身後的樹gān上。
柯以律走過去,輕輕將離離抱起來。
她在他懷中虛弱無力,呼吸微弱,已經完全昏迷。
神族七星之中,擁有共工力量的燕澈懷忽然指著離離,大聲地叫出來:“闢異劍,那是闢異劍!她不是山鬼,她是……”
說到此時,他的聲音忽然一下子卡住了,那一句話就像被硬生生截成兩半,後面的字卡在他的喉嚨口,再也出不來了。
因為,盤古將自己的手,按在了他的頭頂。
一片銀白色的璀璨光華驟然籠罩在燕澈懷的身上,他頓時陷入昏迷。
神族的族長盤古看著柯以律懷中的離離,目光中帶著些微厭惡,與明明白白的擔憂。他的身後,二十四宿已經如同流星一般,紛紛落在地上。
柯以律低頭看著離離,她依然還在昏迷中,全身冰冷,他低聲說:“好吧,這次你可能真的逃不掉了,那就……讓我這個神族叛徒和你死在一起吧。”
韓溟秋在那邊對盤古道:“秦洛燻和魏浣紫都被她殺了!”盤古卻再也沒看離離一眼,只是說:“算了,時機還未成熟,這次……先放過她。”
他聲音有一種令人寒徹骨髓的感覺。
柯以紓看向柯以律,低聲說:“哥……我們走吧。”
柯以律抱著離離站起來,看看那邊的神族同伴們,腦中亂成一團。
盤古向他慢慢走來,柯以律不由自主退了一步。
盤古冷笑著對他說:“十年來,這是你第一次讓我失望。也罷,只要你和她,不再妨礙到神族的話,隨便你怎麼樣吧。”
柯以律一動不動地抱著離離,看著盤古轉身離他而去。
盤古走到離離父母和弟弟身邊,抬起手,掌心白光一閃,就要劈下去。
那白光被一道紫氣攔截住,蔚清寧從容地說:“雖然我現在傷勢發作,不是你的對手。但如果你一意孤行的話,我也不會讓你太順利。”
盤古回頭冷冷看了他一眼:“神族和魔族的恩怨,被普通人看見了,你覺得怎麼處理比較好?”
“我會負責處理好一切的。”蔚清寧淡淡地說。
盤古皺眉看著他:“那麼,做得gān淨點。”
蔚清寧沒有再回答他,徑自走到離離家人身邊,彎下腰看著他們。蔚清寧對柯以律說:“她父母沒事的,你先帶離離走吧。我暫時……可能無法照顧她了。”
柯以律點頭,抱起離離,轉身離開的時候,看見蔚清寧凝視著離離的目光。
那如同chūn日一般溫柔的眼睛中,此時,竟全是悲惻。
不知不覺,夏天已經快要走了。
午睡醒來,昏昏沉沉,還未痊癒的離離躺在chuáng上,轉頭看看外面,月湖的水平靜如鏡,一棵棵楓樹站立在她的窗外,映得房內一片碧綠。
門被人輕輕敲了兩下,有人站在大開的門口,問:“可以進來嗎?”
離離轉頭一看,抱著一個魚缸站在門口的,竟是蔚清寧。他懷中的魚拖曳著長長的藍色尾巴,鮮豔亮目。
然而此時他臉上的微笑,卻比這魚還要顏色明亮。
她半坐起來,伸手接過他懷中的魚缸,問:“蔚清寧,你怎麼會把它帶過來的?”
“我暫時可能無法照顧它,所以就帶過來了,也免得你無聊,讓它來陪陪你。”他說著,見她的手有點無力,就將魚缸輕輕放在了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