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放學,離離剛踏進自己的房門就看見了令人震驚的一幕——嘉南正坐在窗臺上,伸手捏著那條鬥魚的尾巴,倒拎起來。
離離頓時大叫一聲,撲過去捧住那條正在死命掙扎的魚:“會死的。尾巴斷了就糟了。”
“怎麼會斷掉?你看,它不是很活潑嗎?”
“這個叫活潑嗎?”離離趕緊把魚放回魚缸裡去。可憐的魚已經開始翻白肚皮了,尾巴也有點不聽使喚。
嘉南伸手戳戳魚的肚皮:“它好像跟你一樣,一肚子氣啊。你這麼寶貝它,不會是你喜歡的人送給你的吧?”他忽然抬頭看向門前,“蔚清寧,難道這是你送給她的?”
“誰會給別人送這種東西?”蔚清寧看看那條魚,“傷得不輕,連脊椎骨都斷了,以後下手別這麼沒輕沒重的。”
他伸手在鬥魚的頭上點了一下,一點金光瞬間透入它全身,藍色的魚頓時翻過身來,甩了甩尾巴,興高采烈地拖著薄紗一樣的尾巴在魚缸中游來游去。
離離開心地露出笑容:“它活過來了!”
“嗯。”蔚清寧淡淡地應著,看著她歡喜的樣子,忽然問,“是真的嗎?這是你喜歡的人送的?”
離離怔住,想起那日在大雨中,捧著那條豔藍色鬥魚的那一雙手滴落粉紅色的水珠……
蔚清寧微微皺眉:“忘掉他。你和那些普通人,已經永遠沒有關係了,你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以前的一切都忘掉。”
離離的眼淚忽然湧了上來。她抬起手肘,擋住自己的臉:“沒有,我沒有喜歡的人。”丟下衣服,轉身跑了出去。穿過荷花開遍的小橋,衝出了櫻花和海棠的樹林,離開蔚清寧家奢華的大門。
離離沿著人來人往的街道,茫然地走著。
一直到夕陽徹底沒入地平線,她發現,自己正站在自己家的樓下。她看著自家陽臺上的燈光,風鈴掛在緊閉的窗外,隨著風輕輕搖動。
可是她再也回不去了。
離離在糙坪上蹲下身,心裡很疼,有人在她面前俯身,輕輕地握住她的手:“離離,回去吧。”
是蔚清寧。逆光中,他的臉看來模糊不清。
“蔚清寧,我真不想離開我的家。”
蔚清輕聲說:“可是你會給他們帶來災難,如果你真的想要保護他們,那就離開他們。”
她的眼淚,一滴滴落下。她被他牽著手,一步一步地離開自己的家。
離那風鈴聲,離那溫暖的燈光,越來越遠。
第二天一早,在花樹掩映的餐廳裡,嘉南無jīng打採:“我昨晚做了個噩夢。你和柯以律戀愛了,然後被全校女生分屍。”
離離嘴裡的牛奶頓時噴了出來:“不……不會吧?”
“喜歡神族那個柯以律的女生很多,你當心有生命危險。”
蔚清寧遞了一張餐巾給離離:“那我呢?為甚麼嘉南你會夢見柯以律和離離?”
“因為昨天我看見他們一起坐在樹上。”
離離立即說:“我只是因為跑步太慢所以被老師趕到cao場上去,剛好就遇見他了!”蔚清寧不置可否。
“還有啊,我還夢見了山鬼姐姐……”嘉南說著,聲音低下來了,“我還問她那張畫是怎麼回事呢?她甚麼也沒說,只是對我笑笑,轉身就走了……我想追上去拉住她,結果……手裡空空的,甚麼也沒有……”
蔚清寧摸摸他的頭:“別難過了……對了,昨天嘉希給我傳了幾張照片,你要看嗎?在那邊書房的電腦裡。”
“要!”嘉南咬著麵包就跑去看了。
蔚清寧幫離離把麵包塗上果醬:“小孩子真麻煩。”
話音未落,走廊裡傳來嘉南的吼聲:“我要去燒烤!”
離離手中的麵包頓時掉落在桌上。
“我要去瀑布!”嘉南衝過來,繼續大叫,“嘉希居然在尼加拉瓜瀑布旁邊燒烤!我也要去瀑布下燒烤!”
離離問:“嘉希是誰?”
“是我表哥。”嘉南鬱悶地說,“也是我最大的敵人!”
蔚清寧慢悠悠地說:“嘉希是楊戩,他比嘉南可愛比嘉南乖巧比嘉南成績好,所以……”
離離頓時恍然大悟——楊戩和哪吒,這一對簡直不是冤家都不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