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現在自己身上有魔族的力量了,怎麼說,也應該能跑得快一點才對吧?
事實證明,魔族對長跑測驗無能。
所有人都跑完了,大家一起站在跑道邊看著她,老師拿著表無奈地問氣喘吁吁的她:“同學,已經五分四十秒了,請問你跑八百米需要多久?”
她一臉快要暈倒的樣子:“十……十……十分鐘……”
老師直接在她的成績上畫了一個圈,伸手一指外面:“你去cao場上走完吧,我們要練習擊劍了。”
被剝奪了練習權利的離離,苦著一張臉走出體育館,站在外面的cao場上。
空無一人的cao場上,風chuī過來也熱熱的。只有cao場的旁邊幾棵女貞子樹細碎的白花淹沒了綠葉,如同一片片白雪堆積在樹上。
離離趕緊走到樹蔭下,躲避一下炙熱的陽光。
頭頂的樹枝忽然沙沙作響,落下大片細雪一樣的花來。
她抬頭一看,柯以律正坐在女貞子樹橫斜的枝條上,低頭看著她,離離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柯以律,你不去上課,坐在這裡gān嗎?”
柯以律漫不經心地說:“我七歲就開始學擊劍了,不需要上這種基礎課。你呢?笨手笨腳地,刺傷別人了?”
“才沒有!我只是跑步太慢了,老師嫌我佔場地。”
柯以律忍不住笑了出來:“吳離離,我真是佩服你!身為魔族,卻連跑八百米都不行。”他在樹上,轉頭看看體育館,“這裡可以看見一群和你一樣好笑的人,你要不要上來看看?”
離離猶豫了一下,扯起自己的裙子,小心翼翼地爬上去,手一抬失去平衡,柯以律眼疾手快地側身,右手託在她的膝下,將差點掉落的她抱了起來。
離離嚇得死死抓著柯以律的手臂,直到後背靠上樹gān,她才覺得有點放下心來,訥訥地縮回自己的手:“謝謝哦。”
“沒甚麼,你也救過我。”他淡淡說,“昨天,你為甚麼要放過我?”
離離抬頭看著體育館內:“我不想殺人。”
他微微皺眉,忽然覺得心裡有點遺憾,她並沒有將他視作不一樣的存在,讓他覺得有些微微的失落。
“既然這樣的話,那我也放過你一次吧,就當是扯平了。”柯以律緩慢吐字,“下一次,我們相見的時候,說不定你就死定了。”
離離笑出來:“那我以後看見你就跑好了。再看見你受傷的話,我就再救你一遍,這樣的話,說不定又能換一次你不殺我的機會哦。”
他看了看她還是忍不住說:“我猜你的神經是不是有這棵樹這麼粗?”
“這幾天發生太多的事情了,我都不在乎再發生甚麼了。”她託著下巴喃喃地說,“三天前,我的人生,還簡單明朗得一眼可以望到盡頭。”然而,三天之後,她成為了魔族的一員,她正在被人追殺,她和來殺她的神族居然坐在花樹上聊天。
至於,她的人生到底為甚麼會偏差到這樣的程度,全都是因為……
“全都是因為,遇見了你。”
她真的能徹底融入這個奇怪的世界,成為像蔚清寧那樣的人,或者,像柯以律這樣的人嗎?雖然,他們都是令人羨慕的、很多人仰望崇拜的人,可是,他們卻不是她的理想。
她的人生,不應該是這樣的。
又是一陣長長的沉默,離離有點緊張,試著轉換話題:“喂……你很喜歡養魚?”
“沒有。”
“那你那天為甚麼會買了那一條魚呢?”
他說:“反正魚缸空著。”
離離撲哧一聲笑出來:“可是,我覺得它好像你啊。”
柯以律詫異地看著她:“哪裡像?眼睛?嘴巴?還是鼻子……它有鼻子嗎?”
她想了想,慢慢地說:“我只是覺得,你們都是孤零零的,沒有同類。”
柯以律凝視著她,許久許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離離託著下巴看著遠處的高天流雲:“對了,趁你今天不會追殺我我先問問哦,為甚麼神族一定要殺魔族呢?”
他冷淡地說:“這不是天經地義嗎?魔族的存在讓整個世界不平衡,yīn陽混亂,災禍頻仍,即使你們不做壞事,本身的存在,就是錯誤。”
離離小心地再問:“那,就是說只要我是魔族,你們就一定會殺了我,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