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微微輕顫了一下,那上面盤旋纏繞的金光黯淡下來。
離離死命地蜷縮起身子,顫抖得更加厲害了。
男生輕輕地叫她:“喂……”
離離打了個冷戰,失控地尖叫出來,她的體內驟然迸she出熾烈的光芒,迅即劃了一道流轉的弧線,向外擴散開去。
男生一直沉靜的臉上終於流露出大驚失色的神情,立即轉身避過,右手頓時鮮血淋漓。
男生閃過,離離瞬間消失在夜雨之中。
男生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微微皺眉。方才白光所觸及的地方,所有的樹木按著從近到遠的順序,一棵一棵地倒了下來,一排路燈攔腰折斷、鐵柵欄的頂端整整齊齊地倒下,激起高高的水花。
男生慢慢走過去,看了看樹木折斷的地方,全都是平滑無比的痕跡。身後有一個聲音問:“怎麼了?”
男生轉頭,看著後面膚色蒼白的少年,低聲說:“撲殺山鬼失敗了。”
“這可是你第一次失敗。”蒼白少年看到他手上滴落的血跡,皺起眉,“這是怎麼回事?”
男生翻過手腕,低低地自言自語,“她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力量?”
蒼白少年將手貼在男生的傷口上,燃起微微的光焰,破碎的肌膚在火光中恢復如常。
男生似乎不怎麼在意自己的傷口,只喃喃道:“山鬼只是很小的jīng怪而已,而且又是在形體毀滅之後倉促找的宿主,為甚麼會有這麼大的力量?”
“因為那個宿主是她。你記住她的樣子了嗎?就是她奪走了你的力量,讓你不能完整。”
蒼白少年的臉上浮起冷淡的笑容,“無論如何,你一定要找到她,然後,親手殺掉她!”
這一定是夢,一定是個夢……
離離用盡全身的力氣,睜開眼睛。
熟悉的灰暗的樓道,熟悉的昏暗光線,熟悉的……屋門。
離離傻傻地抱著胳膊站起來,她竟然是在自己家的門口。為甚麼她突然回家了?
她愣愣地上下左右檢視。書包居然還在,手中依然拎著那隻裝滿水的塑膠袋,一條藍色的鬥魚悠然自得地在袋中游來游去。
她使勁地敲敲頭,痛,不是夢。
她又傻傻地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啟書包拿鑰匙,用微微顫抖的手開啟了家門。
爸爸在客廳沙發上詫異地丟開報紙:“被雨淋了?還是摔倒了?怎麼會弄成這樣?”
離離把書包放下,迷迷糊糊地說:“嗯,摔倒了……”
“摔到哪裡了?下次這麼大雨,你就打車回來嘛。”爸爸心疼地指指浴室,“快去洗個澡,要吃飯了。”
她應了一聲,茫然地轉身朝浴室走去。
媽媽正在廚房燒飯,她聽到哧啦哧啦炒菜的聲音了。客廳吊燈壞了一個燈泡,依然沒有修好。門後掛曆上印的清明上河圖,橋上被小合畫了一個機器貓。茶几上的空花瓶還是落滿了灰塵沒有花——一切都和平常一模一樣。
小合從臥房跳了出來:“姐姐,我的生日禮物呢?”
離離愣了愣,把手中的魚遞到他面前。
小合頓時一臉不屑:“不是吧,姐,你就給我買了這個啊?家裡連魚缸都沒有,難道要養在馬桶裡?”說完他鼓著腮一臉不高興地回房間去了。
離離拎著鬥魚走進浴室,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全身溼透,láng狽不堪,連衣服都撕破了好幾個地方,臉色蒼白得像見了鬼一樣——對,她剛剛就是見鬼了。
不,不是見鬼,是做夢!
她搖搖頭,把魚放進臉盆內。
小合的生日蛋糕很香甜,晚飯所有的菜都很好吃。離離正啃著排骨,試圖忘掉今晚的一切時,電視裡傳來新聞主播的聲音:“下面cha播一則剛剛收到的訊息,紫花路的紫花公園發生了一起惡意破壞事件,我們來看現場的報道。”
電視上播放出被削掉了一半的樹木和柵欄的畫面,離離目瞪口呆。
剛剛……她在逃命的時候,那些樹還毫無異常啊?
這是怎麼回事?
離離吃完了飯,拿著茶几上那個廣口花瓶去接滿了水,把鬥魚養在花瓶裡。
看它搖曳著孔雀藍色的漂亮尾巴,在花瓶裡悠閒地游來游去,離離不由得想到了那個清冷如雨的男生,她用力敲敲頭,qiáng迫自己不再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