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女媧的靈力埋在她的身體裡,改變了她的命運,於是她遇到了柯以律,波及了她的父母家人,她的一生,徹底被他改變。
他是她所有痛苦的締造者,也是她所有痛苦的終結者。
闢異劍,光芒流轉,無比刺眼。可是,離離的手在微微顫抖,根本無法刺向他。
初次見面的時候,他在驟然轉為明亮的燈光之下,全身散發出熾烈的光彩,驚心動魄。
bào風雨之後的海島,他們踏著沙灘,漫無目的地走在雜亂的花糙中,面前是碧藍的海天,分不出分界線。
維也納的廣場邊,顏色鮮豔的花朵開開落落,走得最急的那些時光,那麼美。
暗夜之中,他輕輕地講著自己暗戀的那個女孩子,聲音溫柔。
這些情景,歷歷在目。
離離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湧了出來,手中的闢異劍不停顫抖,只要一下,她就可以將這劍刺進蔚清寧的胸口,改變自己的人生……可是,她慟哭著,卻始終無法動手。
天地之間,唯有素白。就在這一瞬,半空中忽然傳來尖銳的風聲,有人自她的身側出現,伸手抓住她的肩膀:“離離!”
離離在狂亂之中,卻也清楚地分辨出他的聲音,那曾經無數次在她耳邊低低響起的,冰涼卻動人的音質。
是柯以律。
心口驀然升起一陣冰涼的悲哀,離離掙扎著回手,闢異劍畫了一個圓弧,向他斬去。
碎雪被她的劍光激起,一片雪白的冰涼籠罩了整個世界。
如她所料,柯以律及時避開了她的攻擊,但為了躲避,他也只能放開了抓住她的手。離離一路殺過來,本來就疲累至極,太陽xué狂跳,頓時眼前一黑,差點摔倒在地。
柯以律立即出現,避過她一閃即逝的闢異劍,手腕用力,將她整個人狠狠地壓倒在地上。
離離像一條跳上岸後瀕死的魚一樣,掙扎著想要反抗。柯以律抱著她,低聲在她耳邊叫:“離離,別動!”
離離的眼淚猛地決堤,涕泗滂沱,無法停止。她終於安靜下來,一動不動地,癱倒在雪地上。
蔚清寧站在瀑布下,看著眼前的一切,如同心死。
他真的不想管她了。所有的一切,都讓他們自己去好了,連這個世界,都不關他的事。
“以律,你沒有讓我失望,果然只有你,才能將她制住!”空中忽然傳來輕笑聲,盤古忽然出現在他們的身邊,將指尖點在了離離的眉心。
一點血珠,溶入離離的身體,她的身上,金光如火一般冒出。
離離拼命掙扎,闢異劍震出,在那種金色的火光中卻一閃即逝,全都落入不知名的去向。
盤古微笑著抬頭:“以律,殺了她吧。她身上已經有我的寂滅光,闢異劍被封住了。你殺了她,闢異劍就能重回你的體內,你的力量就完整了。”
柯以律將手按在離離的額上。只需稍一用力,無法抵抗的離離就會煙消雲散。
但是他凝視著離離,睫毛微微顫動,無法繼續。
盤古低聲說:“如果你不殺她的話,你身上的傷我也無法再幫你控制多久了,你真的要在那樣的痛苦中死去?”
離離身下的積雪一點點融化,冰冷滲進她的肌膚,她輕輕地伸出手,撫摸著柯以律的臉頰。彷彿在一瞬間,他們的周身一切都變成紫色,那個huáng昏豔紫色的暈光,又籠罩在他們的身邊。
那個傍晚,雨下得那麼大,就好像,命運傾瀉在他們的身上。
從此,他們的故事,開始了。
離離像撫摸著一朵珍愛的花一樣,微笑著,凝視著他,輕輕地說:“柯以律,殺了我吧……好好地,忘掉一切不開心的事,活下去。”
柯以律看著她美麗的笑容,呼吸凝滯,手掌微微顫抖。
見他久久不下手,盤古有點惱怒,正要自己動手,蔚清寧卻忽然問:“你是故意的,對不對?在女媧形神俱滅的那一天,你故意放棄了她的jīng魂,只抓住她的靈力。”
“是。”盤古毫不猶豫點了一下頭,“你已經是半魔之體了,神族不需要一個可能會入魔的女媧。”
離離在柯以律的懷中,驀然顫抖起來,身體也漸漸地在金光焚化之下開始透明。
柯以律緊緊地抱著離離,徒勞地抓著她的手,將自己的力量傳到她身體裡,想抵抗寂滅光的力量。
可是沒有用,離離的身體還是越來越晶瑩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