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屋子被他們發現,想要進去的話,這根線鐵定留不到現在的。如今黑線依舊,證明他們沒發現這個屋。
這樣就足夠了。
張採萱是個現實的人,在她眼中,如今的世道下,糧食和銀子是很重要的。哪怕人沒事,但若是沒了糧食,一家人拿甚麼過日子?她如今可帶著兩個孩子呢。
解了黑線,看到地窖裡一如她方才關上的樣子,門口處還放著她拎進來的籃子,她將籃子拿出,想了想又進去,走到角落那幾匹布料面前,搬開布料,看到兩個摞起來的箱子,開啟一個,燭火映襯下反射著微光,一個個元寶排列整齊,她伸手摸了下,入手一片冰涼。這冰涼卻讓她有些慌亂的心漸漸地安定下來。
這兩箱銀子是譚歸送來的,裡面還有些是他們後來存下的,底下甚至還有一個小箱子,裡面是金子,並不多。但這裡面算是他們夫妻這幾年來全部的積蓄了,大部分都是秦肅凜冒著危險去鎮上送菜換糧食攢下來的。
有了這些,就能保證她們母子三人的日子不會拮据。
等她再次從地窖出來時,心裡暗暗打定主意,往後有空的時候,還是得將這些東西分開,最好是多放幾個地方。
其實對面她原先的院子裡還有個地窖,只是如今那邊住了陳滿樹夫妻,不好放東西。藏東西這件事情,得從長計議,如果可能的話,最好是和秦肅凜商議一番。
等她收拾好幾個屋子,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陳滿樹將對面收拾完了,還過來收拾了後院,要不然張採萱這邊事情還要多。到了最後,她扶著有些痠軟的腰,心裡只盼望著往後這樣的事情別再發生了。
官兵來勢洶洶,村裡的這些人只能承受,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心思來。
當然了,這只是村裡的普通人,還是有人想要試著講講道理的。
比如……顧家。
張採萱這邊還在收拾屋子的時候,就聽到顧家那邊頗為熱鬧,她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就看到從她這邊出去的官兵在顧家門口糾纏,似乎是顧棋擋住大門不讓他們進去。
她只看了一眼就重新關上大門回去收拾東西了,不是甚麼熱鬧都好看的。
不只是她一個人這麼想,包括村裡人也是這種想法。顧家和那些官兵,他們誰也得罪不起。兩邊爭執到最後肯定是有人要退讓的,無論哪邊落了下風,都不是可以讓他們看熱鬧的。
等到天色漸晚,村裡的官兵大半已經退走。虎妞娘再次上門,張採萱也知道了顧家門前發生的事。
據說不是顧棋不讓官兵進門,而是試著和他們講道理,顧夫人的屋子能不能不要搜。
至於在門口就開始鬧……
張採萱想到那些官兵進門之後招呼都不打就各屋亂竄,顧棋大概也是知道他們的作風才會想要在門口就講清楚。
可惜那些官兵不吃這套,甚至因為顧棋想要阻攔的樣子而特意將顧夫人的屋子多翻了一遍。
“興許是覺得我們村這樣得地方,不會有那精貴的夫人。一阻攔這其中指定有事,說不準還懷疑譚公子就在他們家……”
虎妞娘坐在椅子上,語氣裡滿是嘆息,“以前那些劫匪闖門,我們還能修牆將他們擋在外面,如今……”官兵闖門,卻是沒辦法拒絕的。
張採萱贊同,懷中的孩子哼唧兩聲,似乎睡得不安穩,她順手搖了搖,道,“誰說不是呢。”
虎妞娘也被她懷中的孩子吸引住了注意力,笑著問道,“孩子取名了嗎?”
張採萱垂頭,看向懷中的孩子,笑著道,“還沒呢,他爹走時有些急,那時候挺忙的。現在又一直沒回來。我想等他回來再取,先喚他小名,叫望歸。”
虎妞娘聞言,又想嘆氣,到底忍住了,伸手摸摸他的臉,“望歸,挺好的。”
這個話題有點沉重,虎妞娘又道,“顧家門口差點打起來,還好我們沒反抗。”說到這裡,她壓低聲音,“我今天特意過來就是想要告訴你,村口譚公子的棚子被他們徵收了,如今住了十來個人,看那樣子似乎是想要長住。就連以前譚公子許可了住在裡面的進文都被他們趕了出來。”
張進文和他娘秀芬如今一個住在村口看門的屋中,進文家的事情後來被譚歸知道後,似乎是村長在他面前提了一下,譚歸直接讓進文住在那個棚子裡,甚至在收青菜的時候都沒讓他搬,如今倒好,那些官兵將他趕了出來,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比匪徒還要霸道,真的是為所欲為,想如何就如何。
張採萱有些驚訝,問道,“那他如今住在哪裡?”
虎妞娘嘆氣,“現在住村長家呢,不過到底不是長久之計,村長媳婦那個人,平日裡雖然公道,待人還算熱情,但這樣長期收留一個人,落到誰身上都不會甘願。再說這事,如果不是她男人是村長,怎麼都不會落到她身上,她本就對村裡這些雜事不甚喜歡,村長平日裡要是為了村裡的事情煩心,她還會生氣。跟我抱怨過多次了。”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晚上見,大家元宵節快樂~話說,買來的湯圓裡面全部是糖qaq
第224章期盼
說到這裡,她語氣一頓。似乎是說出自覺說出了些不合適的話。
當然了,虎妞娘何等精明的人,無論如何也不會說出不合適的話,之所以說這些,大概還是想要告訴張採萱村長媳婦對秀芬母子的態度了。
秀芬的遭遇固然讓人憐惜,但是這些事情真要是落到某個人身上,就不是那麼簡單了。
村裡人雖然可憐秀芬母子,但真的願意伸出援手的又有幾人?
最多就是在張進文想要住村口譚歸棚子的時候預設,心慈些的搭把手幫著修補一番屋子,還有些暗地裡送些醃菜之類。再多的,就沒有了。
村長之所以管秀芬母子,大半還是無奈。費心找地方安頓她們母子,大半還是因為責任二字。別看村裡人高高掛起,真要是他也不管,又成了他的不對了。
村長的態度都是如此,更別提村長媳婦了。再讓人可憐的人要是成了誰的責任,都不是甚麼美妙的事。
“這也是人之常情。”張採萱嘆息。
虎妞娘卻已經不再說起這個,轉而道,“我得去看看虎妞,這丫頭獨自一人,我還真放心不下。”又感嘆,“說起來你比虎妞也大不了幾歲,但是待人接物無有不妥,虎妞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也就不操這麼多的心了。”
張採萱笑了笑,“虎妞再聽話不過,若是被她聽到你說這話,該要傷心了。”
見她起身,張採萱也不挽留,道過謝後起身送她出門。
虎妞娘說的這些事情,張採萱聽過了就真的過去了,並沒有放在心上,她不覺得這些事情會和自己扯上關係。村口那些駐守的官兵只要不到村西這邊來,反正她也不會去村口,根本就看不到。管他們住不住呢。
至於秀芬母子,張採萱就更沒放在心上了,這兩人以前她根本不熟,往後大概也扯不上甚麼關係的。
如今最要緊的,還是在家照顧好兩個孩子。
還有就是……春耕了。
正月十幾的時候,天氣已經很暖和了,陽光灑下,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張採萱每日帶著望歸去送驕陽的時候,順便在路上就曬了太陽,不過兩三日後,她就覺得不妥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