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肅凜看著他遞過來的荷包,皺眉道:“你沒必要這麼急,等以後有機會買到了那些東西再還給我們就是。反正驕陽都用得上的。”
塗良笑了笑,收回荷包,“也行。我會盡快還上的。”
他似乎有些焦急,張採萱心裡一動。正常情形下,家中如果欠了一筆賬,如果還得上,一般是不會著急的。大不了晚些還,但是塗良此時的情緒似乎並不是如此。
塗良收好荷包,笑著道:“嫣兒暫時還是別學字了,認識就行了。”
張採萱兩人都沒多說,也不勸。
塗良一家人很快就告辭了,畢竟他回來一次不容易,也不會總在別人家過。
秦肅凜這一回還是在半夜離開的,他們來回次數多了,也知道甚麼時辰走最好。值得一提的是,這一次他們離開時,村長特意起了個大早,跑去村口問他們外面的情形。
現在外面確實沒有以前那麼亂了,不過到底還有沒有人亂來,誰也說不清楚。秦肅凜當然不敢保證,不只是他,他們一起的人也只說自己沒有碰上劫匪,至於還有沒有,一律都說不知。
村長之所以會這麼問,主要是因為,村裡人又蠢蠢欲動想要去鎮上了。雖然有張麥生每個月都會帶東西回來,但是許多人都覺得……麥生很可能賺了大家銀子了。
這個是肯定的,麥生買東西給他們的時候就明說了,他是收了路費的。現在的東西,無論是甚麼都貴,所以村裡人覺得,麥生很可能賺了他們很多。
如果只是一兩成他們還能接受。再往上,就接受不了了。
當然了,秦肅凜他們一行人中,麥生賺來的銀子,他們也有一份的,無論私心重不重,都不敢承擔這個責任。
村長半信半疑,不過見他們眾口一詞,也只能勉強相信。
秦肅凜他們走了,張採萱有孕後,也沒想著送他,一開始還想著送送,後來習慣了就無所謂了。
等她醒來,外頭天色已經大亮了,陽光灑落院子,只讓人覺得溫暖。
不只是溫暖,有點熱啊!
張採萱伸手抹一把額頭上的汗珠,跑去喚驕陽起床,幫他洗漱後,帶著他一起去廚房做飯。和以前的每一天都是一樣的。並沒有因為今天早上秦肅凜了的離開而有所不同。
吃過飯後,驕陽應該去老大夫家學字的時辰,張採萱特意喚住他,拿了針線活和他一起去。
驕陽到時,老大夫正在換鞋,上面滿是泥土和灰塵,一看就是剛剛從外面回來。看到母子兩人進門,笑著道:“今天這麼早?”
張採萱看了看天色,大概是因為惦記著秦肅凜走,她比往常起早了兩刻鐘。其實也沒早到哪裡去。
母子兩人笑了笑,都沒說話,老大夫也不在意,他們如今已經很熟悉了,笑著對驕陽道:“先練昨天的“蒼朮”,一會兒我看看教到了哪裡,再練今天的。”
驕陽點點頭,走到屋簷下的桌邊坐下,開始磨墨。
婉生正擺飯呢,老大夫這個時辰才從山上採藥回來,他們每天的早飯都比村裡人稍微晚一點。
看到張採萱站在一旁幫忙磨墨,婉生笑著問道,“姐姐,你們吃了嗎?”
張採萱含笑點頭,“不用管我們。”
磨墨其實挺費勁,不過老大夫一般不幫驕陽磨,因為寫字的時候,手腕得有勁,驕陽雖然已經五歲,但在力道上還欠缺,所以他一直讓驕陽自己磨順便練練力氣。
他有跟張採萱說起過這個,所以此刻她只站在一旁觀望。
日頭漸漸地升高,張採萱和婉生坐在院子裡低聲說話,儘量不打擾驕陽和老大夫。
不過,今天還是有點不同的,往日熱鬧的院子裡,少了嫣兒活潑的笑鬧聲和她胡鬧後抱琴斥責她的聲音。
說真的,聽習慣之後,猛然沒了這熟悉的感覺,張採萱還有點不習慣。
她心下了然,她和秦肅凜的猜測合情合理,抱琴很可能供不上她練字了。
午後太陽落山,往常這個時辰驕陽應該收拾東西回家了。
張採萱正想著喚他呢,大門那邊被人推開,抱琴帶著嫣兒走了進來。一眼看到老大夫,直接走了過去,期間對著張採萱和婉生這邊笑了笑。
抱琴滿是歉然,“老大夫,嫣兒可能不再來了。主要是我月份大了,往後可能沒空送她過來。”
老大夫眯著眼睛,看向一旁有點蔫的嫣兒,笑著柔聲問,“嫣兒,你想不想讀書啊?”
嫣兒搖頭,“不想。”太耿直了。
抱琴的話也對,她那肚子,眼看著臨盆就這半個月左右。不往外走是對的,畢竟她家中沒有別人,還是在家裡待產最好。
不過聽到嫣兒的話,張採萱嘴角忍不住勾起,實在是她小臉上面色太正經了,努力做出一副她很認真的模樣。
老大夫也忍俊不禁,笑著搖搖頭道:“拜師禮我收了,就沒有退回去的,如果嫣兒想要繼續學,隨時都可以來。”
抱琴眼睛一亮,再次道謝。
“等我生完了孩子,滿月之後,我會繼續送她來的,哪怕我供不起她練字,認字還是必須要的,她爹也是這個想法。”
老大夫方才帶著笑意的臉色正經起來,點頭贊同道,“認字確實很有必要。哪怕不會寫,最起碼簡單的最基本的字要會念。”
張採萱起身帶著驕陽告辭,抱琴和她前後腳出來,卻並沒有回家,而是隨著張採萱往她家去了。
“怎麼?到我家坐坐?”張採萱回身笑問。
抱琴點頭,扶著腰跟著她走,“好費勁,生完了這次,我再也不生了。”
張採萱默了下,才道,“孩子隨緣,根本不是你能控制的。”
抱琴興致勃勃,“我問過老大夫了,他說了有避子藥湯,我可以喝那個。”
張採萱也覺得,很有必要喝一些。就是有點麻煩,還有點傷身,不過對於她們來說,根本不算甚麼,要知道,秦肅凜他們可是一個月才能回來一回,要是遇上身子不方便,還不一定能喝得上。
她心裡雖然這麼想,卻沒說出來,一是她這邊離生孩子還早,再有就是,抱琴此時正苦惱呢。“我是真沒想到,嫣兒能那麼費。你說她從小能吃能睡,長大後穿衣費,鞋子也費,我們家的碗筷,也被她敗了不少,但是我沒想到,那精貴的筆墨紙硯,她也那麼費。”
“當初我一開始送她來時,還覺得她聰明,往後說不準會培養一個才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