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員聽了,面色似乎緩和了些,道:“聽說,你們村有人親眼目睹?”
村長一驚,這大人怎會知道?
不過隨即放鬆下來,押送糧食的那麼多衙差呢,總不會都死了,當時麥生跟著他們,根本就沒掩飾自己,大大方方的。大部分衙差都看到了。
村長語氣還算沉穩,“是,是麥生,他打算去鎮上採買些東西,想著跟著大人們要安全一些,後來看到糧車被劫,他嚇壞了。調轉了馬頭轉身就跑,好在劫匪沒有追他。他安全跑回來了,也是特意回來提醒我們有人搶糧食,讓我們小心。所以,我們才得知居然有人膽大包天搶稅糧。”
官員點頭,“那位……麥生呢?”
張麥生面色隱隱發白,拉開錦娘拉著他的袖子的手,走了出來,“是我看到的。”
官員上下打量他一番,道:“你跟我們回去,本官有事情詢問。”
錦娘面色一急,上前拉著麥生,正要說話,麥生打斷她,“錦娘,幫我照顧爹,大人明察秋毫,我們村確實是清白的,我也甚麼都沒做,很快就能回來。”說完,走向了官兵中。
錦孃的眼淚一滴滴落了下來。
官員已經不看他們,轉而看向眾人,眼神肅然,聲音威嚴,帶著警告之意,“還有你們,無論是老人孩子,還有借住的,反正村裡的所有人。在事情未查探清楚之前,不許離開青山村,若有人不顧本官之命偷跑,與劫匪同罪,畏罪潛逃罪加一等。”
官員帶著官兵走了,半晌後眾人卻還是沒動,這分明就是把稅糧遭劫一事懷疑到他們頭上,如果到最後找不到那些人,青山村能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還真不好說。
還有麥生,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自己甚麼都沒做。但是他甚麼都沒做,恰恰是最大的不對。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八點
第112章糾纏
在他自己看來,當時前面殺成一團,血肉飛濺。他自己機靈,掉頭回來,還運氣好的沒有被那些人追殺,除了自己運氣好,根本沒有甚麼錯。
但是落在官府眼中,就是他貪生怕死,沒有幫助衙差剿匪。雖然村長方才極力幫他脫罪,說他是特意回來提醒大家,讓村裡人有個準備。
就是不知道那位大人怎麼想了。
圍在一起的眾人也隱隱發現了不對,有人問道:“村長,我們不會有事?”
村長搖頭,“應該不會有事,我們是真的和劫匪沒有來往,只要大人公正,是不會牽連到我們身上的。”
村長語氣沉穩,也讓不安的眾人漸漸地安靜下來。
一片安靜裡,有人試探著問道:“麥生不會有事?”
語氣裡滿是不確定,圍觀眾人也議論紛紛起來。
“麥生有甚麼錯?”
“對啊,麥生只是普通人,看到前面殺人掉頭就跑很正常。難道真要衝上去送命才對?”
“你這話不對,就算是他跑了沒錯,但是他該報官。”
頓時就有人反駁,“報甚麼官?麥生掉頭回家的時候路上正在殺人,只有這一條路去鎮上,你讓他怎麼去?”
有人附和,“對啊,要是去鎮上報官,就得經過殺人的那段路,萬一劫匪沒走呢,麥生不是剛好撞上去?”
一時間,爭執不休,熱鬧得很。
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一片冷意襲來,秦肅凜抱著小被子裹好的驕陽,低聲對著張採萱道:“採萱,我們回家,要不然孩子會著涼。”
不只是如此,他剛砍柴回來,晚飯還沒吃呢,飢腸轆轆的。
村長聽著眾人的議論聲,錦娘也沒揪著村長不放,只是站在一旁看著村口的路,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村長沉思許久,看到抽噎的錦娘,嘆口氣,勸慰道:“錦娘,別擔心了,麥生不會有事的,他方才可囑咐了讓你照顧他爹。”
錦娘點點頭,哭著離開了。還有兩個婦人追上去安慰。
村長看向眾人,揮揮手道:“大家回去,大人說我們不能離開,那就暫時留在家中。對了,最近天涼,可能天氣又要變了。大家抓緊時間上山砍點柴回來備著,別跟以前一樣大雪天氣裡上山砍柴。危不危險?”
眾人應了,秦肅凜抱著孩子和張採萱一起往村西走,邊上塗良還是一臉沉默,抱琴低聲道:“麥生不會有事?”
誰知道呢,說來說去還是要看衙門那邊怎麼說。
麥生最說不清的就是他是和押送糧食的衙差一起走的,運糧隊伍被打劫,偏偏他全須全尾的回來了,一點都沒受傷。如果因為這個,被衙門認定他和劫匪是一夥兒,也勉強說得過去。
如果真的這麼認定,麥生很可能就有去無回了。
其實張採萱想得更多一些,麥生說,那些劫匪是拿了大刀的。她當初和秦肅凜最後一次去都城時,城門口盤查那麼嚴實,那老人只是買一口鐵鍋,也被再三盤問。
那麼,在離都城這麼近的地方居然有人拿著大刀搶劫,那些大刀哪裡來的?
還有一點就是,衙差到青山村運稅糧的訊息,肯定不是村裡人說的,那有可能就是衙門那邊透露的。
幾人同行,一路上有些沉默,顧月景他們一行人在他們前面處,走得也不快,就要離開村裡踏上村西的小路時,一道粉色越過張採萱幾人往前面一行人奔去。
張採萱瞪大眼睛,如果沒看錯,那可就是和齊瀚不止一次在外頭說話的張茵兒。張採萱曾經還聽到過她對著齊瀚表明心跡。
今天的齊瀚可不是他一個人,同行的還有顧月景兄妹和顧夫人。
“齊公子。”
張茵兒喚道。
前面的幾人回身,顧家的隨從丫鬟婆子和齊瀚的家中伺候的人一起,加起來大概有十幾人,全部回頭看向她。
顧月景滿臉漠然,掃一眼齊瀚後沒說話,顧夫人上下打量張茵兒,一時間也沒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