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聲清脆的巴掌聲。
動手的是楊璇兒,她哭著道:“我就是瞎了眼,也不會看上這樣的人。”
這倒是事實,當初的進義比劉雨倉可好太多了,楊璇兒都沒看上,又不是傻,怎麼會看上他?
婦人又要發瘋,村長忙道:“找繩子把她捆起來,全利,把你姐姐帶走。”
婦人被捆,猶自不甘休,叫囂道:“她殺了我兒子……我要報仇……”
她最後的話被一團布塞住了。
婦人再不能吵鬧,終於消停了。
村長慎重看向楊璇兒,伸手一指地上死去的劉雨倉,問道,“楊姑娘,他怎麼會死?”
楊璇兒此時正哭得厲害,聞言抽抽噎噎道:“我備的匕首有毒……我還養了狗的……”
對,張採萱也發現了不對勁,當初秦肅凜說小黑是都城買來的,她就直接跟楊璇兒說了,也沒幫她買。後來她記得楊璇兒是養了一隻灰撲撲的狗的,一年多的時間,也長得很大了,但是他們這麼多人進來這麼半天,一隻沒聽到狗叫。
此時廚房門口處有人高聲道:“狗在這裡。”
眾人轉眼看去,這才發現,那蓑衣底下蓋著的可不就是一條狗?
那狗已經僵直了,邊上還有根骨頭。
楊璇兒看到骨頭,“我好多天沒給它骨頭了。”
不用說,肯定是劉雨倉早就打聽好了楊璇兒家中的情形,特意帶了有毒的骨頭過來給它啃。
眾人先是沉默,然後齊齊看向村長,有人問道:“村長,現在怎麼辦?”
村長沉吟片刻,看向一旁被捆著堵了嘴還不甘心的婦人,“等她冷靜了,看她怎麼說。她要是願意報官,我們就如實跟大人說了今天的情形。”
楊璇兒此時的情緒鎮定了些,冷聲道:“她不報官,我也要去報的。毒殺我的狗,有預謀的翻牆入室,比起江洋大盜也不差甚麼了。”
村長沉默,最後乾脆一揮手,“願意去就去。先這麼著,大家都散了回去睡。”
眾人都準備著散了回家,卻在這時,全利不幹了,“村長,這麼個狼心狗肺的玩意兒,隨便扔在外頭就行了,反正我是不願意把他帶回去的。”
村長皺眉,“死者為大,你是他舅舅,原先就是你收留他的,如今你好好的帶他回去葬了就是了,又鬧甚麼?”
全利意有所指,“他舅舅又不是隻有我一個。”
頓時就有一個憨厚些的中年男人出聲,“當初你嫂子不願意他們借住,你也不留他們就是了。看上他們母子給的銀子收留了,如今人死了,又想要把人塞到我這邊來,告訴你,不可能!”
頓時又鬧了起來,一刻鐘後,全利到底是把人帶了回去,只是安葬的時候得他們兄弟出銀子。
張採萱回到家時,外頭雨幕裡已經朦朦朧朧,天就要亮了。
他們倆回去之後埋頭就睡,等再次醒過來時,天色已經大亮,想起昨夜發生的事情,張採萱還覺得是做夢一般。
她是真沒想到,本以為如胡徹他們一般進屋偷東西就已經是很壞的人了,沒想到如今為了房子,居然有人想要強迫姑娘而搬進去。
就算是她對楊璇兒沒有好感,但是她更厭惡那個用齷齪手段的人,死不足惜。
如果這件事情落到她自己頭上……
其實她原先有試想過成親晚一點,畢竟她出府時還十五歲都沒,實在是太早了。
但是如今,她只有慶幸。
如果她現在獨身一人住著,昨夜那人說不準摸進的房子就是她的了。
也是因為如此,她不覺得楊璇兒下手太狠,如果那匕首上沒毒,楊璇兒一個姑娘家力氣不夠大,傷人也只能傷個皮毛。肯定製不住他,到時候結果如何還真說不準。
天剛亮,楊璇兒先去找了塗良,被拒絕後又去找張麥生,她要直接去都城告狀。
張麥生也不答應,主要是錦娘不願意,如今去鎮上都那麼危險,更何況是去都城。城郊的那片窩棚,可是好多人都聽說了的。
最後,村裡又找了幾人一起,楊璇兒坐在馬車外頭避嫌,馬車才啟程走了。
楊璇兒既然決定了報官,那劉雨倉這邊的喪事就不能辦了,怎麼也得案子了了才能下葬。
誰知馬車走到村口時,被偷跑出來的劉雨倉的娘攔住,她跪在馬車前磕頭,言:只要楊璇兒不去報官,就是要她立刻去死她都答應。
她只想讓劉雨倉入土為安。
此事認真理論起來,雖然楊璇兒反擊太狠,但也是劉雨倉翻牆入室意圖不軌在先,哪怕他死了,罪也不輕。
最後能不能安然下葬真的難說了。
劉雨倉的娘砰砰磕頭,最後磕得暈過去,額頭紅腫,在場的人雖知道劉雨倉死有餘辜,但也不忍心了。
楊璇兒到底被眾人勸了回來。
在劉雨倉的娘醒了後,兩人談了一刻鐘後,楊璇兒再不提報官之事。
午後,全利家中就開始辦喪事,隔日劉雨倉就葬入了西山。喪事辦得實在簡單,只一副薄棺草草下葬,卻沒有人覺得不對。
喪事辦完,村長召集村裡所有人去了村頭,直接就說了,除開劉蘭芝爹孃和叔叔一家,凡不是青山村的所有人,兩日之內必須搬走。
訊息一出,雖然有人不高興,卻也不敢再糾纏。再者,說到底,也沒有哪家人願意留親戚在家中長住。
接下來兩天,陸陸續續的有人搬走。
卻還是有人沒走,有人買下了抱琴家中的地,說要落戶,也勉強算是青山村的人了。就是虎妞孃的表姐一家,買下了靠近劉家的一畝地,成功留下。
如今落戶,只要村長答應,是沒甚麼問題的。村長答應了虎妞娘表姐一家之後告知眾人,以後村裡,再不要人落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