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進屋,繼續收拾豬肉,秦肅凜昨天殺了一頭豬,賣了些給塗良還有顧家,早上還送了些給元管事,還剩下一半,兩人剛才正在廚房醃豬肉呢。
秦肅凜把肉串上繩子,這肉醃起來必須要掛起來才不會壞。
他看向灶前燒火的張採萱,笑問,“有甚麼想要的東西嗎?”
張採萱雙手撐著下巴,看著秦肅凜的動作,自從她有孕後,大部分是秦肅凜做飯,如今他做這些活越發熟練了。
聞言認真想了想後,搖頭,“我甚麼都不缺。”
秦肅凜動作頓住,認真看著她,火光映襯得她的眉眼柔和溫暖,他的心全是滿足,“採萱,我很高興。”
這話沒頭沒腦的,張採萱疑惑的看著他。
秦肅凜繼續手中的動作,“能夠讓你覺得沒甚麼想要的,我很高興。”
張採萱失笑,“如果真要有甚麼想要的話,我想要和你一起過年。”
秦肅凜的耳朵熱了起來,看著她的眼睛,無比認真,“我也是。”
把肉醃起來後,又燉了一鍋骨頭,天色暗了下來。翌日早上,張採萱醒來時,外頭天色大亮,自從秦肅凜開始去鎮上賣菜,他們很難得有這樣睡懶覺的時候。
她一動,秦肅凜的聲音就在身後響起,“採萱,再睡會兒。”
張採萱想要翻身,突然身子頓住,與此同時,秦肅凜也僵了僵。
屋子裡安靜,只有兩人淺淺的呼吸聲,半晌,秦肅凜才低聲問:“採萱,方才是孩子在動嗎?”
原是他的手剛好護著張採萱的肚子,感覺到掌心下有動靜。
張採萱輕輕嗯了一聲,聽得到裡面滿滿都是喜悅。
秦肅凜坐起身,想要掀開被子,又怕冷著了她,到底又躺下,手重新覆上她的肚子,“採萱,我有新年願望了。”
張採萱笑著詢問,“是甚麼?”
秦肅凜的聲音裡滿是憧憬,“我想要明年過年的時候,孩子也能陪著我們一起。”
白天兩人高興的準備年飯,基本上是秦肅凜在準備,張採萱看著火就行。
等到兩人坐上桌子,外頭天色還早,不過天色霧濛濛的,看起來似乎要下雨了。今年秦肅凜沒有準備酒,張採萱自從有孕,就再不喝酒了。
對著桌上的飯菜,屋子裡氣氛溫馨,秦肅凜端著一碗雞湯和張採萱面前的雞湯碰杯,“採萱,我希望你好好的。”
張採萱歪著頭,嘴角笑容溫柔,“我也希望你好好的。”
大年三十,張採萱沒有出門去看別家,不過青山村眾人應該都過得不錯,就算是不敢去鎮上換糧食的人,從譚歸那裡換到的糧食,也能好好過個年了。
晚上,外頭下起大雨來。
半夜裡,張採萱被打在房頂上噼裡啪啦的雨聲驚醒,秦肅凜已經抱住她,“睡,下大雨了。”
張採萱嗯一聲,迷迷糊糊道:“明天早上別去送菜了。”
秦肅凜不答,伸手拍拍她,“睡。”
翌日早上,大年初一,外頭的雨勢極大,雖然還是很冷,已經沒有了那種寒冷徹骨得感覺了。
這種天氣,回孃家是不可能了,不過眾人卻很高興,只要天氣回暖,雨停之後,就可以收拾地撒種了。
張採萱沒有親戚可以走,張全富他們家她不打算去,大家就這麼淡淡的,她覺得挺好。
午後的時候,虎妞娘卻披著蓑衣到了,這麼大的雨,如果沒事她是不會來的,秦肅凜去開了門後,忙帶了她進來。
虎妞娘滿身都是水,不願意進門,張採萱起身,“大嬸,可是有事?”
虎妞娘點頭,嘆口氣道:“你大伯把你姑母趕出去了。”
張採萱疑惑。
真的收留了,是沒那麼容易走的,尤其是張全芸被休了,也沒地方去。
虎妞娘說起來也滿是嘆息,“你姑母可真是,她偷拿了你大伯母的糧食去村口給兒媳婦……”
張採萱有點意外,又覺得這樣才正常,她為了柳家辛苦幾十年,任勞任怨的,豈是張全富幾句話可以醒悟的?
虎妞娘繼續道:“你大伯母的糧食少了,她立刻就知道了,再找你姑母,發現家中沒有人,她立時去村口,剛好看個正著。”
張採萱無語了。
張全芸如果不把柳家幾人負擔起來,真的就這麼離開柳家,和張全富一起過日子,李氏無論如何也不會將和離歸家的小姑子趕出去的。
虎妞娘重新拿起斗笠戴上,“這麼大的雨,你姑母不肯走,張家這會兒正鬧著呢。我得回去做午飯了,不多留了。”
張採萱站在屋簷下目送她離開,心裡只餘嘆息。
張全芸放不開柳家,誰也沒辦法。
她放不開柳家,當初和柳姑父吵架和離時就隱隱可見端倪。一是她說和離說得太輕易。二就是柳姑父怒極之下說休了她,她一句爭辯都無,絲毫不介意,還伸手要拿休書,柳家剛被打劫,身上一張紙都沒有,哪裡能寫休書?
如果她真能離開柳家,只是她一個人求助的話,她勤快不怕苦。不只是李氏,就算是幾個侄媳婦,哪家都不會把她拒之門外的。
張全富在大雨天只給了蓑衣將妹妹趕出門的事情被村裡眾人知道後,眾人也只嘆息一聲,卻沒有人說他不對。
實在是如今哪家都不富裕,這糧食可不能拿來養家賊。
年過了之後,雨勢不見小,借住在青山村的幾家落水村人也焦急起來,如果雨勢再不減,只怕又要淹了房子了。
與此同時,劉蘭芝的爹孃再次找了村長,要落戶青山村。不知怎麼說的,村長答應了,只是沒有他們家的地基,得自己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