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道:“你送我去看看。”
還有就是,她人都過去了,就算是張家不理,柳家總不至於還要跑到這邊門口來求。如果真的找她,直接就在那邊拒絕。
秦肅凜沒有異議,去後院套馬車,拉著張採萱和虎妞娘往村裡去,卻沒有帶上菜。
張家門口,圍了一大圈人,秦肅凜的馬車到了,那些人也只是好奇看了一眼就重新看向眾人圍著的中間地上。
秦肅凜扶著她下了馬車,湊過去看,只見柳家四人身上都狼狽不堪,尤其是柳姑父,比當初的麥生還要慘一點,長衫上滿身腳印和稀泥,一點都沒有了原來的斯文。
此時他靠坐在張全芸身上,而柳致奇,也就是張採萱表哥,則已經暈了過去。嚴帶娣滿臉眼淚的幫他擦臉和身上的泥。
一家人猛的看上去確實是慘。
李氏則搬了椅子坐在大門口,滿臉的不以為然,很顯然是不讓他們進門。
張全芸苦苦哀求,眼淚一滴滴的滾落,柳姑父靠在她身上微閉著眼睛,有氣無力的樣子。
張全芸的聲音突然加大,滿是哀慼,“大哥,你幫幫我啊……”
原來是一直沒露面的張全富出來了,他揹著手,滿臉慎重。
看到他才屋子裡出來,李氏蹭地起身,怒道:“你今天要是敢留下這群白眼狼,這日子老孃不過了。”
張全富掃她一眼,李氏後退一小步,再次道:“我說到做到。”
最後這句話弱氣許多。
張全芸哭道:“大嫂,我們怎麼就白眼狼了?這些恩情我們肯定記得的,謙郎他定會記得你們的恩情,往後會還的。”
李氏冷笑,“昨天你們走前他怎麼說的?他可沒說記得甚麼恩情,只說記得我們家對你們的侮辱?老孃養你們半年的糧食,還不如拿來餵狗,最起碼還能看家護院。”
張全富冷聲斥責,“住口,丟人現眼。”
李氏噤聲,不過顯然是不服氣的。
張全芸似乎看到了希望,“大哥,求你……”
張全富嘆息,擺擺手道:“你們走,當初我就說過,就是死在這裡,我也不會管的。”
張全芸眼神黯淡下去,垂下頭死死咬著唇。
張全富嘆息,“當初是你執意要嫁,你看看你這幾十年日子過得如何?謙郎如玉,你如願嫁給他了可覺得舒心?”
張全芸如遭雷擊。
轉身看向靠在她身上假寐的狼狽書生,一時間只覺得他有些陌生,這麼些年,除了她辛苦照顧他家人,似乎兩人從來沒有好好坐下來說過話。
良久,張全芸低低道:“大哥,我要是和離,你會不會幫我?”
圍觀的人霎時一靜。
李氏詫異地看向她,張全富也滿是驚訝。
一直假寐的柳姑父猛地坐直身子,“我不答應。”
張全芸不看他,只看著張全富和李氏。
嚴帶娣被驚得話都說不出了,柳致奇忙道:“娘……”
李氏被現在的情形弄得有點懵,不明白怎麼就到了和離的地步。
張全芸滿是希冀的看著她,“大嫂,如果我一個人回家,你會不會收留我?”
李氏啞然。張全芸很勤快,幹活還利索,如果只是她一個人,到底是張全富的妹妹,真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她不可能這麼決絕丟下不管。
而且,張全富不收留她,她就真的只能去死了。李氏雖然說得狠,真到了要命的地步,她也不會真的看著她去死的。
柳姑父氣得滿臉通紅,指著張全芸,“你這種只能共富貴不能共患難還不安於室的婦人,我要休了你。”
張全芸不看他,只伸手,“休書拿來。”
柳姑父氣得跳腳,“這麼多人作證,不需要休書,我柳家祠堂,以後再沒有你柳張氏。”
說完,怒道:“我們走。”
柳姑父帶著兒子兒媳,飛快就走了。
李氏有點不敢置信,就這麼簡單?
看著面前坐在冰冷泥濘的地上的張全芸,這就和離了?
圍觀的人也不相信,明明是一家人求收留,話風一轉變成了和離,柳家人走了,留下一個張全芸。
張全富看著柳家離開的背影半晌,轉身看向地上低著頭看不清神情的張全芸,嘆口氣道:“進屋,把這身換了。”
戲劇一般的結局。
這一回柳家根本就沒想起張採萱這個侄女。
李氏有些恍惚的帶著張全芸進了屋,幾個兒媳婦面面相覷,還是三嫂吳氏和劉蘭芝看到一旁的張採萱,“採萱,你難得過來,進來坐坐再走。”
張採萱笑著拒絕,“我得回去,家中還有事呢。”
吳氏她們也不強留,含笑目送她上馬車。
虎妞娘湊上來扶她上馬車,低聲問,“採萱,今天還去不去啊?要是不去,我那菜好送去村口。”
秦肅凜點頭,“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