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採萱有段時間是早上起來會吐,喝水都吐,每次都吐得面色發白,秦肅凜想想都怕。
他試探著問道:“是不是想吐?”
張採萱想了想,這麼糾結不是她性子,於是直接問:“要是我長胖了,你會不會嫌棄?”
秦肅凜一愣,隨即上下打量她,“不胖啊,和原來一樣。”
張採萱:“……”眼睛有問題?
算了,為了孩子,胖不胖的,以後再說。她低著頭喝湯,喝得時候頗覺得自己挺悲壯。
到了臘月,天上就沒有下雪了,雪還是沒化,不過因為村裡有人往村西這邊過來,倒是踩出來了一條小道。
那條小道是村裡人去山上砍柴踩出來的。
但凡有一點辦法,這種天氣都不會想出門,更何況是砍柴。連胡徹兩人整天戰戰兢兢擔心秦肅凜將他們倆趕出去,天天勤快的幫著在暖房裡面幹活,都沒想過上山砍柴,實在是一不小心摔一跤……那去西山的路可不是村裡到村西那麼平坦的,摔一跤只是斷腿。去西山上的路本身就是小路,還一路都是上坡,要是一不小心踩滑,要命都是可能的。
但是這一兩個月家中要燒炕,還要在暖房裡面種上青菜,只等著雪化後一通路就送到歡喜鎮換糧食。每天的柴火消耗不少,睡習慣了炕床,再睡冷冰冰的屋子,簡直難以忍受。
於是,三五幾人結伴去了西山。萬一真的摔跤還能有個照應。
他們走得不遠,只在能砍到樹的地方就動刀了,不拘大小,能燒就行。
上山砍柴的人雖少,但是路踩出來了,村裡人想要到村西這幾戶人家,還是很容易的。
不過,雖然有路,但是很滑,也沒有人來就是。
這天快過午時,大門被“砰砰”敲響,秦肅凜已經在廚房,剛好張採萱走出房門。
院子裡的雪都掃乾淨了的,秦肅凜每天都要掃,在雪小的時候,會扶著張採萱出門在院子裡轉轉。
昨夜雪不大,此時地上的雪並不厚,張採萱慢慢的過去開門,門口站著虎妞娘,她一身厚厚的衣衫,身形更加臃腫,頭上還包了一塊布,只露出一雙眼睛,門開啟後看到張採萱,欣喜道:“採萱,可以去鎮上了。”
張採萱訝然,看了看村西到村裡的那條路,遠遠的只看到一片白,這樣的路可去不了鎮上。
不待她詢問,虎妞娘已經興奮道:“今天我做飯的時候,就聽到村東頭那邊有人說話,而且人還不少,等我去看到的時候,發現路上居然有人在掃雪,掃出來的路,剛好可以過馬車。”
張採萱這回真的驚訝,“掃路?”
虎妞娘連連點頭,“採萱,路通了,我們是不是可以去鎮上賣菜了?”
張採萱點頭,隨即問道:“大嬸,你怎麼就知道路通到了鎮上?”
“我看的啊!”虎妞娘理所當然道:“那些人就是今年入冬前逃荒到鎮上的,裡面有幾個我還在鎮上看到過。他們到了,肯定是從鎮上掃過來的。”
張採萱皺眉,如果真如虎妞娘說的這樣,可不是甚麼好事。
那些人是逃荒來的,糧食銀子甚麼都沒,他們挖通這條路,誰知道是為了甚麼?
張採萱又問,“他們有沒有到村裡來?”
虎妞娘笑了,“我一開始嚇一跳,你說這些人要是不懷好意,村裡人雖然多,但耐不住他們的人也多啊。我去的時候,剛好他們都在啃饅頭,沒進村,就在路邊啃。”
張採萱抓住了重點,“饅頭哪裡來的?”
虎妞娘搖頭,“我沒看到分饅頭的人。採萱,看樣子是有人拿饅頭請他們掃路上的雪,你說,會不會有人收我們的過路費?”
過路。甚麼的,沒看到人,張採萱也不知道。不過,這種天氣挖通這條路,肯定是有所求的。
虎妞娘臉上的笑意少了些,“我是想著,如果路不通,我們的青菜越長越大,到時候賣不掉,一粒糧食都換不到。如今路通了,哪怕付點過路費,也總能看到希望了不是?”
這想法是對的。
青菜雖然能換到糧食,但拿不出去,再值錢也只是青菜,餓了也只能吃青菜,如今能夠拿出去,就能換到糧食,只是這糧食,說不準就要分給那挖路的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8點
第79章再來
“大嬸,謝謝你特意來告訴我這個。”張採萱壓下亂七八糟的思緒,對著虎妞娘道謝。
虎妞娘不在意,擺擺手道:“不算甚麼,去年你帶著我去幾回鎮上都沒收銀子,我都記得呢。”
她的手上滿是紅腫,不只是她,許多人的手都是這樣的。
她顯然也冷,擺完手之後又趕緊塞回了袖子裡,“村長現在應該已經知道了,他會去找他們管事的問話的,到底是個甚麼章程,等我知道了就來告訴你們。”
張採萱再次道謝,送走了她。
回身就看到秦肅凜站在屋簷下,面上神情嚴肅,“採萱,現在通路其實不太好。”
張採萱點點頭。
路通了唯一的好處就是可以拿青菜換糧食。但是,歡喜鎮甚至是離歡喜鎮不遠的都城郊外,兩個月前就那麼多逃荒的人,如果他們知道青山村裡眾人有糧食,或者是有可以換到糧食的青菜,會不會粘上來誰也不好說。
張採萱和秦肅凜家中有糧食有雞蛋還有肉,賣不賣青菜都無所謂。包括村裡的那些人就算是沒有糧食,用青菜合著粗糧糊糊還是可以過日子的。如今這路一通,就會多出許多別有用心的人。
很快,顧家有人往村裡去了,顯然是得到訊息了。
張採萱看到後,心裡瞭然,看來顧家雖孤高不和村裡人來往,但是有甚麼事情也有人報信。
吃過飯,已經有人在挖通村裡到村西這邊的路了,今天沒下雪,秦肅凜拉著她站在院子門口觀望,遠遠的,抱琴和塗良相攜著過來,看到他們站在門口往那邊看,抱琴老遠就道:“採萱,這些是甚麼人吶?”
張採萱搖頭,只看著那些挖路的人,掃路上的雪不是那麼簡單的,蓋得那麼厚,他們是用挖土的鋤頭刨出來然後搬到路邊倒掉,這麼一點點從鎮上刨過來,不知道挖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