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採萱深以為然,劉氏這樣粘上就甩不開的,能不招惹還是別招惹了。
抱琴和她站在一起,聽著周圍人的議論,原來進義的婚事定下了,就是當初在楊璇兒後院幫他說話的那個姑娘。村裡全禮媳婦的孃家侄女,胡玉妍。
這姑娘從小爹孃就生病沒了,跟著大伯過日子,可惜她大伯母是個會算計的,差點揹著一家人將她賣掉,全禮媳婦平時最疼這個侄女,知道後把大哥大嫂罵了一頓,然後就將七八歲大的胡玉妍接了來,這一養就是七年。她自己沒有女兒,這個侄女她平時疼愛得緊,也養得她有些天真。上一回張採萱就看出來那胡玉妍對進義有心思,沒想到他都瘸了還願意嫁,婚期就在幾天後。
楊璇兒早已在劉氏帶著人進門後就出來了,聞言氣得臉色鐵青,看向一旁的虎妞娘,道:“大嬸,村長大叔和大嬸都不在,你幫我評評理,她這樣無賴,講不講道理?有事情可以好好說,大家都可以商量,動不動就打上門來吵架,你們也沒人說個公道話,青山村還有沒有說理的地方?”
現場鬧哄哄的,劉氏的聲音大,勸說她的人聲音也得大些她才能聽到,好幾人嗓子都啞了。
虎妞娘本來就在劉氏邊上勸。楊璇兒這話出來,她不愛聽了。
甚麼叫青山村沒有說理的地方?
合著在楊璇兒眼中,青山村的人都不講道理全部都是無賴了?
別人她不敢說,她自認自己就從來不佔人便宜,平時也熱心助人,村裡哪家的喜事不是她和村長媳婦掌廚,真的是幫忙不帶一點私心,今天也一樣。
她們這麼多人跟著劉氏,雖然裡面有人看戲,但是也有人真心覺得劉氏過分,正努力在勸。比如她,說得喉嚨都痛了,但是人家劉氏不放棄,她能怎麼辦?
再說,任何人看來,楊璇兒那次的事情都是理虧的,村裡明白的人多著,那進義心悅的姑娘到底是誰,又到底是為了銀子還是為了人而摔跤的,大家心裡都門清。
上一次不鬧,主要是拿人手軟,楊璇兒剛好在那時候說了暖房的法子,村裡的暖房可大部分都是聽了她的辦法.。還有個原因,就是劉氏自己都不鬧了。楊璇兒自己搞定了劉氏,她自己沒有把事情收好尾巴,如今還怪村裡其他人不講道理。
楊璇兒氣得狠了,“我搬到青山村,我就是村裡人,平時對大家自問問心無愧,但是這大嬸一次次來鬧,不見你們阻攔,我……”
她這些話出來,真心勸劉氏不要鬧的幾個婦人都覺得自己多管閒事,腳下就退開了兩步。
劉氏沒人阻攔了,微啞的聲音說話眾人也聽得清楚了,“你曾經當著大傢伙的面,說了進義的腿你有責任,他成親時送一套傢俱。但是他如今成親不缺傢俱,就差席面的一百斤糧食,你要是痛快給了,我保證以後再不找你麻煩。”
楊璇兒不願意給,但是聽到劉氏的話後,皺皺眉道:“你這話當真?傢俱不要,要一百斤糧食,以後再不找我麻煩?”
劉氏頓了下,仔細想了想,點頭道:“當真。”
“好。”楊璇兒簡直怕了她,主要是她是個姑娘家,名聲不能因為被劉氏毀了,只能退讓。如今她好像看到了再不被糾纏的希望,“不過得村長大叔寫下契約,你得畫押。”
劉氏也乾脆,點頭道:“你去找,只要糧食到手,我畫押就是。”
接下來的楊璇兒的院子就安靜下來了,村長本就在趕來的路上,到了之後發現人家兩人已經調解好了,傢俱換成糧食,以後劉氏再不能因為進義摔斷腿一事糾纏。
劉氏今天之所以鬧得聲勢浩大,可能是怕楊璇兒不肯。
.那可是糧食,救命的東西,哪能隨便拿出來?
劉氏萬萬沒想到這麼順利。
村長寫了契約,一式三份,三人各執一份,這件事總算是了了。
“來都來了,你難得出門,去我家坐坐。”抱琴低聲說著,拉著張採萱悄悄出門。
院子裡的人還圍著村長聽他說話呢。甚麼少口舌,別太計較,大家都是攀親帶故,鄰里鄰居的,鬧著不好看……
總結起來就是少吵架,多幹活,大家都是親戚鄰居,鬧起來傷感情。
兩人出門,一眼就看到路上站著兩人,抱琴有點茫然,她離開村子久了,就算是辦了兩場喜事,村裡許多婦人她還分不清。
張採萱對著她們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就隨著抱琴往她家的方向去。
站在那裡的,是全禮媳婦和胡玉妍。
全禮媳婦恨鐵不成鋼的聲音隨風傳來,“也不知道你圖甚麼?看看這……天天跟唱大戲似的,你這是要氣死我,你長相又不差,家裡家外一把抓,甚麼樣的找不到,非得嫁他?還是個瘸子。”
“姑母……”
胡玉妍撒嬌的聲音隨風散去,張採萱只隱約聽到一點點,後頭說了甚麼,她就沒聽到了。
第77章死心
張採萱心底搖頭,上趕著的,一般都得不了好。就是不知道進義受這一遭有沒有對楊璇兒死心了。
抱琴家離楊璇兒家中並不遠,主要是楊璇兒買下的地方不大,而抱琴的屋子是緊靠著楊璇兒這邊的,中間隔著一塊荒地。
這邊有點荒涼,也看不到村口那邊。
抱琴不時提醒她道:“你小心些,看著點地上。”
抱琴的房子和張採萱原來造的一樣大,格局也差不多,全部都是青磚,包括院牆都是,院子裡打掃得也乾淨,看起來很清爽。
抱琴帶著她進屋,邊問道:“方才那個,好像是村裡的大嬸,她們為何不進去呢?聽她們話裡的意思,和楊姑娘家中有關係?”
年初發生的事情,抱琴那時候沒回來,自然就沒聽說,張採萱低聲將他們的關係說了,抱琴聽得咋舌,“戲文都不會這麼寫。”
張採萱失笑,也替胡玉妍可惜,好好的一個姑娘家,何必委屈自己?就像是她姑母說的,甚麼樣的找不到,何必找個瘸子。
抱琴示意她坐了,又起身倒茶放在她面前,還拿了一盤點心出來放在桌上,道:“其實楊姑娘也沒錯,她一個嬌養長大的姑娘,肯定是幹不了上房掃雪的事情的,進義自己湊上去,她反正付了銀子就當是請人,不用白不用。如果進義沒摔斷腿,進義娶不到她也沒人說她的不是。”
張採萱喝著熱茶,點點頭算是贊同。
抱琴見她不拿點心,還把盤子往她面前推了推,“昨天雨下得小,塗良特意去鎮上買來的,死貴死貴的,我反正覺得不值。你嚐嚐看。”
說著,她自己拿一塊開始吃,又接著方才的話頭,道:“還有,你說進義摔跤的那天,村裡人也同時發現了她後院的暖房,先前一點風聲都沒聽到,那些土總不會是她和丫鬟搬的,和她們來往的男人就只有進義……”
張採萱咬著點心,頗覺得有理,她一直沒想到這個,主要是如果她自己獨居,想要造搬土進屋,再難她也會幹。比如他們自己家搬的時候,一開始顧書顧棋沒去幫忙,她可也幫著秦肅凜了。
但是她沒想到楊璇兒和她不同,最基本的,她覺得幹些活正常。但楊璇兒可是有人伺候的姑娘,觀魚去搬還差不多,她指定不會去幹那種粗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