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採萱從箱子收回目光,搖頭道:“譚公子總不會誆我這小婦人的。而且,譚公子方才也說了,救命之恩,您要是連一千兩都不給夠,豈不是覺得自己的命不值一千兩?”
譚歸失笑,“夫人說得有道理。”
這時,秦肅凜又抱了一把草回來,看到院子裡的隨從和屋子裡說話的兩人,走到門口,看清裡面是譚歸,肅然道:“譚公子來了。”
譚歸看到秦肅凜回來,笑道:“特意來送上上次救命的謝銀。”
秦肅凜微微點頭,“天色不早,譚公子請回。”
譚歸走到一旁坐下,“上門是客,不招待我吃頓飯,豈不是失禮?”
秦肅凜看到他自如的動作,也不生氣,只道:“農家簡陋,怕怠慢了公子。”
幾乎是明著趕人了。
譚歸無奈,起身道:“我是真覺得你們家的飯菜好吃,不覺得被怠慢。”
他已經抬步往外走去,眼看著就要出了院子門,看來吃飯甚麼的不過是隨口一說。
秦肅凜和張採萱站在門口看他上馬車,卻在這時,楊璇兒一身碧色衣裙,輕飄過來。
看她樣子似乎是直奔張採萱家而來,不過看到門口的馬車時腳步頓住,似乎有些驚訝。
那邊的譚歸卻再沒停留,上了馬車對兩人拱手笑道:“再次多謝兩位出手相救。”
秦肅凜微微點頭,“譚公子實在不必客氣。”
銀子送到就行了,還謝甚麼。
譚歸放下簾子,隨從也上了馬車調轉馬頭,那邊的楊璇兒終於反應過來,上前兩步,“譚公子……”
張採萱詫異,難道他們還是熟人不成?
譚歸掀開簾子,上下打量一番楊璇兒,摺扇一展,一股風流之意不自覺流露,微笑道:“姑娘認識我?但我似乎沒見過姑娘?”
楊璇兒滿臉喜悅幾乎壓抑不住,聞言啞然,半晌才道:“先前還在都城時,聽過譚公子的名聲……也偶然見過公子幾次。”
說到最後,聲音低低,頭也低了下去,露出的脖頸肌膚白裡透紅,顯然是羞的。
瞎子都看得出楊璇兒對他有情意了。
張採萱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心下狐疑,難得楊璇兒真的如她所說一般,早就聽說過譚歸,也見過他,且已經對他傾心?
要不然她表哥顧月景那樣的書生,比起譚歸也不差甚麼,只是冷清了些,也不見她動心。
譚歸卻似乎沒了興致,收斂了臉上的笑容,道:“不過是外頭的人亂傳罷了,姑娘還是莫要相信為好。”
帶著淺淺的警告之意。
這也是拒絕楊璇兒一腔情意的意思了。
楊璇兒臉白了白,道:“譚公子……”
馬車掉轉馬頭,再不遲疑往前走了,很快就轉上村裡的大路進了村子看不到了。
楊璇兒呆呆的看著,直到馬車看不到了,才看向門口的兩人,“採萱,你怎會認識譚公子的?”
張採萱笑了笑,不懷好意道:“前些日子在山上看到了受傷的譚公子,我們將他背了下來。”
果然就看到了楊璇兒眼裡的不可置信和失落,還脫口問道:“山上哪裡?”
這句話說得太急,不自覺就流露出些質問的意思了,秦肅凜輕推張採萱轉身,淡然道:“楊姑娘,無論哪裡,現在我們指了你也不知道,以後若是有機會,我們親自帶你去那地方看看。”
轉過身的張採萱再也忍不住笑開,楊璇兒怕是要氣死了。
秦肅凜關上門,楊璇兒終於反應過來,跑過來敲門。
秦肅凜不耐煩,皺眉。
張採萱伸手捏他的臉,笑道:“問問就行了。”
秦肅凜聲音揚高,“楊姑娘還有何事?”
半晌,楊璇兒的聲音隔著大門傳來,“我今日特意過來,是想謝謝你們上回幫我請大夫。”
秦肅凜語氣肅然,“不必,以後有事不要麻煩我們就好了。”
張採萱有些驚訝,這還是他第一次不客氣的拒絕人,還是個姑娘,這話可不好聽。
外頭楊璇兒沒有再出聲,興許是走了。
張採萱拉著他的手搖啊搖,“肅凜,你餓不餓?我們做飯吃。”
秦肅凜的臉色緩和下來,伸手就著張採萱拉他的手用力,將她拉入懷中,手輕撫她柔順黑亮的髮絲,低低道:“採萱,我想就我們兩個人過日子,再沒有別人。”
張採萱笑了,“現在就是我們兩個人啊!我們家又沒有別人。”
秦肅凜點頭,“譚公子以後不要讓他進門,還有楊璇兒,也不要讓她再來了。”
張採萱失笑,譚歸那樣的人怎麼會再上門?至於楊璇兒,在她看來,那是個有些高傲的姑娘,今天被秦肅凜明著拒絕了,大概是再不會上門了。
兩人抱了許久,張採萱的腰都有點酸,道:“做飯,我有點餓。”
聽到她餓,秦肅凜鬆開手,“我幫你燒火,你做飯好吃。”
張採萱伸手摸他的唇,“今天抹了糖?”
秦肅凜伸手拉下,一本正經,“我說的是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