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秦肅凜點頭,不待胡徹和那坐在地上起不來的人露出喜色,又道:“只要能上山就必須去,每日最少兩趟。”
胡徹一愣,轉身去看西山上,眼神裡露出些絕望來。
“如果你們要是偷跑,我就去報官,還有小白……”
聽到小白,胡徹收起了亂七八糟的心思,忙道“不跑不跑,絕對不跑。”
事情到了這裡,就算是了了。
村長還寫了個契書,言明兩人是上門偷盜之後自願留下幹活賠償,為期一年。如若胡徹和胡水做到一半逃跑,與逃奴無異,東家秦肅凜可去衙門告狀。
胡水倒是爽快,很快畫了押,胡徹憋屈半天,餘光不停往全喜媳婦那邊看,她卻始終不理,和別的看熱鬧的眾人一樣。
契書一式四份,胡徹胡水各執一份,秦肅凜身為苦主也執一份,村長為證人,也有一份。
事情說完,秦肅凜和張採萱含笑送走了眾人,全喜媳婦走時惡狠狠道:“採萱,隨便使喚,別客氣,他十歲上父母就都沒了,我們說接他過來他祖父祖母死活不肯,非要留他在家中,寵得眼高手低,銀子少了看不上,多了掙不到,他就是缺管教。”
等眾人都走了,秦肅凜將馬車拉到後院拆了,後又將小白帶進屋,燒了熱水幫它上藥。
看得一旁蹲在屋簷下的兩人眼熱不已。
真心覺得,人不如狗。
最後,還是行動無礙的胡徹扭扭捏捏問秦肅凜,“秦公子,能不能讓我們也洗漱一番?”
秦肅凜掃一眼他,眼神落到他手腕上的咬痕上,道:“那邊有廚房,自己打水去燒。”
秦肅凜說的是張採萱的房子那邊,確實是有廚房的,裡面還有鍋灶一樣不缺。
張採萱聽了,又想起還要給兩人找住的屋子,頓覺麻煩,有點後悔。不過想到兩人是要砍柴的,道:“你們也住到對面去,不是想要看我們種的菜麼?都在那邊,看個夠。”
秦肅凜這邊的院子肯定不讓兩人住,本身他們居心不良,住到一起肯定不能放心。
倒是對面她自己的房子如今每間都種了青菜,呃……不是想看青菜麼,就讓他們住炕上好了。和青菜一個屋,看個夠。
張採萱推開一間屋子門,裡面地上的菜只有手指那麼高,綠油油的,胡徹看到的第一眼就愣了愣。
她伸手指著靠牆的炕床,道:“你們就睡那裡好了,注意!只能踩一條道過去,可不能踩了我的菜。要不然……不給飯吃!”
是的,帶著胡徹過來的時候,她才想起還要供兩人的吃食,契書上說他們是東家,也就是說,他們倆算是個長工的意思。
胡徹滿臉青紫,還有手腕上被咬了一口,看起來嚴重,其實沒甚麼事。胡水站不起來,腿上看起來血淋淋,被小白咬到後他自己扯,扯開了點皮肉才流了那麼多血,小白也是因為不肯鬆口才被他打到的。
兩人的傷都不嚴重,張採萱掃一眼就看了個大概,回房後拿了點方才秦肅凜給小白上的藥給兩人,道:“早些養好傷,趕緊砍柴去。”
本來看到那個紙包就有點糾結的胡徹,聞言忍不住道:“這個是方才給狗上的藥。”
他明明看到秦肅凜就是從這裡面分出去一半上到小白身上的。
張採萱點頭,“是我們備下的傷藥,你不要?”
胡徹忙收好。
張採萱轉身出門,又想起甚麼,道:“對了,你們不能帶人進院子來,也不能把我們家的事情往外說,要不然……小白來找你們玩。玩過之後就趕出去。記住了?”
聽到小白找他們玩,胡徹還好,胡水是被咬怕了,忙點頭,“不會不會。”
張採萱轉身走了,回去了的全喜媳婦還過來了一趟,送過來了胡徹的行李,還特意拿了床被子。
家中多了兩個人,和以前並沒有甚麼不同,張採萱沒有給他們做飯,只拿了粗糧和鹽給他們,看到小白身上的傷口,張採萱壞心的給了最差的粗糧,還故意不給油。
到底是年輕人,兩日過後,胡徹自覺就拿著柴刀上山了,胡水一瘸一拐的,也不敢閒著,幫著他們摘菜來著。
胡水幫著摘,他是最直觀感受到青菜成長的速度的,真的是天天拔高一截,忍不住道:“東家,你們這菜種得真好。”
菜主要是張採萱種的,秦肅凜只是聽她的話幫忙,比如燒火開窗,聞言後只當他是稱讚張採萱了,“嗯。”
能得一個字,胡水就覺得很詫異了,秦肅凜沉默寡言,尤其對著他們倆,大概是還在記恨他們把小白打傷了。
天地良心,那個時候不還手,被咬死都是可能的。
胡水又道:“東家,你放心,等我好了,一定上山去砍柴。”
秦肅凜掃他一眼,道:“別叫我東家,我可僱不起人。”
胡水:“……”
張採萱和秦肅凜照舊每日都去鎮上賣菜,如今種得越發熟練,菜長得很快。元圓那邊是給銀子,別的地方他們都要糧食,家中的糧食越來越多了。
又過幾日,胡水的腿還有點瘸,就自覺和胡徹一起上山了。實在是早上秦肅凜兩人鎖了對面的院子門離開後,兩狗就在關好的大門處或蹲或坐,看著他這個“仇敵。”
他還不如上山去呢。
胡徹一開始真的只跑兩趟,砍回來的樹也不大,隻手腕大小,對上張採萱和秦肅凜疑惑的眼神時,他表示自己沒力氣搬不動。
張採萱和秦肅凜都沒說他,只是隔日取糧食時,只給了往常的一半。
本身糧食就只將將夠他們兩個人吃,如今減少一半,只夠吃一頓了。
胡徹看到糧食還有甚麼不明白的,當日的樹就大了一半不止。
於是,糧食恢復了往日的分量。
張採萱有點好奇,楊璇兒早早的種出菜又不拿錢賣掉,難道真的只是研究出來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