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材配了六包,連同針灸一起藥童收了四百文,孫氏有些不甘願,還是一箇中年男子瞪她一眼,她才消停,老老實實給了一大把銅板。
那中年男子就是虎妞的爹,“大嫂,你還是講講道理,這麼多年多虧了大家照顧你,你……唉!”
他搖搖頭,起身走到外面對秦肅凜認真道謝,“秦公子,今日你幫了我們家,以後要是有甚麼需要我們幫忙的,儘管說。只是……”
想到接下來說的話,他麵皮有點發熱,“現在還要勞煩你,幫我們把大夫送回去。”
秦肅凜早有預料,如果不找他也會是別人,“大伯沒甚麼大礙?”
虎妞爹忙道:“沒有沒有,喝點藥就好了,多虧了你請來了大夫,紮了兩針,大夫說一會兒就會退熱了。”
老大夫走出院子,準備上馬車時,看向秦肅凜,語氣不甚好,道:“能不能慢點,來的時候老夫一把老骨頭都要散了。方才急著救命,現在不需要了。”
虎妞爹忙上前道歉,“對不住,老大夫多擔待,不關秦公子的事,是我們拜託他快點的。”
老大夫冷哼一聲,“生病就買藥熬了喝,拖成這樣命都要沒了,病人也痛苦。”
虎妞爹也不知道聽清楚了沒,忙應承,“是是是。”
此時天色已經不早,秦肅凜送大夫回鎮上,張採萱有點不放心,隨著老大夫爬上馬車,藥童揹著藥箱緊隨。
果然,回去的馬車就好得多,沒那麼顛簸了,老大夫看向對面的張採萱,道:“你們倒是好,又不是你們的家人,這麼實誠做甚麼,老夫的老骨頭喲。”
張採萱道歉,“真心對不住,事關性命,是我們太著急了。”
既然打定主意幫忙,張採萱可幹不出來故意耽擱害人性命的事,秦肅凜也不是那種人。
送老大夫回了醫館,外頭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街道上許多鋪子都關了門,秦肅凜有些無奈,“太晚了,要不然帶你逛逛。”
他算是發現了,張採萱尤其喜歡逛街,只是最近下雨,路不好走,來一次實在不容易。
張採萱也不是真的想逛街,前段時間她主要還是籌糧食,現在這樣的天氣出門就是泥水,她可沒那興致。
張採萱看了看黑沉沉的天,道:“天色不早,回。看這樣子,還要繼續下雨。”
確實,他們回去的路上就已經下起了大雨,馬車走得不快,因為下雨的緣故,天色黑得也快,到村裡時已經夜色朦朧,馬車不停,直接就越過村子回家。
馬車停下,張採萱跳下馬車,打算快些開門,免得衣衫溼得更多,走近了才發現門口蹲著一個人。
她有些驚訝,就著夜色仔細辨認了一下,“大嬸?”
居然是虎妞娘。
虎妞娘穿著蓑衣戴著斗笠,身形臃腫,看到她,哆嗦著起身,張採萱忙問,“大嬸,你怎麼在這裡?”
虎妞孃的聲音都顫抖了,“我見雨越來越大,你們又好久不回,過來等等。”
老大夫叮囑了要慢點,回來的路上又下了大雨,當然半天回不來。
“今日的事情……額切……”她打了個噴嚏,“多謝你們,是大嫂她不放心讓我來看看,既然你們回來了,我就回去了。”
張採萱忙拉住她,道:“等等。”
飛快開啟門進屋,拿了兩包藥用油紙裹了,塞進虎妞娘懷中,“帶回去熬了喝,真著涼就是我們的罪過了。”
虎妞娘沒拒絕,抱緊了藥,“採萱,你是個好的,你放心,往後在村裡誰要是欺負你,就是跟我過不去。”
張採萱哭笑不得,催促道:“你回,我還得去幫著拆馬車呢。”
等兩人將馬車收拾好,重新餵了馬,才趕緊回屋換衣衫,秦肅凜還點了火盆才回去換,兩人對著一盆火烤了半晌才暖和了些。對視一眼,都笑了出來。
又一起去廚房做了晚飯,順便燒了一鍋熱水,飯後洗了澡,兩人才躺進被窩。
靠在秦肅凜懷中,張採萱眯著眼睛,舒服的嘆氣,道:“大嬸太實誠了,完全沒必要冒雨等我們。”
不過她這樣,張採萱覺得幫了值得,最起碼人家知道感恩。
想想也是,本來路不好走,再加上下雨,真的挺危險的。如果是走路的話,可能得一路摔著滾回來。
秦肅凜低聲道:“睡,今日累壞了?”
張採萱抱著他的腰,頭靠在他懷中,這樣暖和,道:“我不累,你趕緊睡。”
半晌,才聽到秦肅凜的低啞的聲音,“你這樣……我睡不著。”
張採萱隨口問:“那你怎麼才能睡著?”
秦肅凜突然翻身覆上,“這樣……”
屋子裡沒了說話聲,雨聲掩蓋了曖昧的聲音。
翌日一大早,外頭的雨勢不見小,張採萱躺在床上,問:“這麼下雨,落水村那邊甚麼時候才能重新住人?”
他們在鎮上也聽說了,落水村大半的房子都泡水了,好在不是水勢起得慢,眾人來得及逃開。
雖然目前張全芸一家沒有想要住過來的意思,但那日何氏可說了,張家家中現在住的有點擠。
還有劉家,甚麼大舅母二舅母的,還有表姐表妹,雖然沒看到他們來青山村,但是農戶家中屋子都是有定數的,哪家也收留不了他們那麼多人。說不準哪天就找來了。
孫氏在午後時來了,拎了十個雞蛋和一大筐帶著雨水的草,很認真的道謝。
還付了兩副藥的銅板,“這個是昨天虎妞孃的藥錢,你們一定要收,要不然我不安心。”
張採萱當然要收,順手接過,那草顯然是餵馬的,她也留下了。至於雞蛋……
張採萱拒絕,道:“雞蛋你帶回去,給大伯補補,我也養了雞的。”
孫氏見她態度決絕,不再強求,歉然道:“前幾日是我不對,你們別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