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村裡時已經是下午,一路上先將眾人的東西送回去,最先去的就是村長家,他捏著針線付了銀子,對於漲價之後的價錢倒是沒有多說,有些欲言又止的看著秦肅凜,道:“落水村那邊的大河漲水了,好多人家都被淹了,方才我看到有人去了你大伯家……”
秦肅凜點頭道:“我知道了。”
張採萱站在一旁,這話顯然是說給她聽的。
她和落水村的還是有點關係的,外祖在那邊,若是沒記錯,還有張全芸夫家也在那邊。
馬車繼續走著,秦肅凜掀開簾子問她,“要去看看麼?”
當然不去。
既然是直接去了張全富家中,應該是張全芸了,想起那位姑母寥寥幾句話透露出的意思,張採萱可不想和她走得近,萬一潛移默化被影響了怎麼辦?
針線和燈油都很順利的送出去了,大家對於漲價都接受良好,至於藥材就……
秦肅凜看著面前一臉驚異的婦人,有些無奈道:“確實是這麼多價錢。”
這婦人也是張家人,其實就是虎妞的伯母,孃家姓孫,認真說起來和張採萱的三嫂又有點親戚關係。此時她冷笑道:“你可不能看我是個婦人就誆我,上一次還十文一副呢,現在要二十文?”
秦肅凜一個大男人和她不好爭辯,語氣冷了些,道:“確實是這麼多,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問。”
孫氏眉梢一挑,額上的皺紋都深了些,帶著點嘲諷,“現在去鎮上的路都不好走,你說這話……嘖嘖……”
最後那個“嘖嘖”一言難盡的感覺,滿是嘲諷。
張採萱不高興了,好心幫忙,她卻揪住不放,跳下馬車一把扯過藥材,道:“大嬸,您自己去買,我們這藥太貴,是我們不會砍價。要是給你的話……虧心。”
孫氏頓時理直氣壯,“哎呦,承認了!你們這藥就是貴。大家鄉里鄉親的,我家的情形你們不說幫襯些,還趁火打劫呀。”
你窮你有理,大家都該照顧你,張採萱脾氣上來可不願意慣她這毛病。
張採萱拿著藥材爬上馬車,“對,我就是個趁火打劫的,您還是離我遠遠的,往後可別再拜託我,託了我也不帶。”
還拍了一把秦肅凜,道:“回家,甚麼人吶?”
馬車又開始走,剩下的那家帶藥材的其實就在孫氏隔壁。他們根本不停,又走一會兒,路過一戶人家門口,張採萱掀開簾子,笑道:“大嫂,麻煩你告訴進有嫂子,他家的藥材我買來了,二十文一副,如果要就過來拿。”
婦人有點茫然,不過還是應了下來。
張採萱回到家中,其實已經不生氣了,村裡人大多數淳樸,但也難講免有那不道理的。比如方才那婦人,嫁過來兩年,虎妞大伯就在幫人給新房子蓋瓦時掉了下來,以前也有人摔過,傷重的輕的都有,但是到他可真運氣不好,那一摔就摔斷了腿,再也站不起來了,從此,村裡許多人都有意無意讓著她。
她有個女兒,比虎妞大很多,現在已經嫁了人,對了,好像就是嫁到了落水村。
因為虎妞娘以前常來的緣故,張採萱關於他們家的這些事情都聽了個七七八八。
婦人雖可憐,但是也不是她得寸進尺的理由。
比如今日,那藥錢她未必就不明白,一再糾纏不過是看秦肅凜是個年輕男子,大概不會與她爭辯,而且誰家也不缺那幾十文錢目的大概是想要他們少收一點,或者乾脆不收。
到家不久,那想要帶藥材的另一戶人家就到了,來的人就是張採萱口中的進有媳婦。
“她脾氣也太急了。”進有媳婦笑道,將一把銅板遞給張採萱,道:“多謝你們,這樣的天氣可不好去鎮上,我娘前幾日就著涼了,雨勢再不減,可能我們就要冒雨去鎮上請大夫了。”
張採萱順手就接了銅板,也不數,笑了笑道:“不用謝,大家鄉里鄉親的,只是今日她可真傷了我的心了,你說我再缺銀子,也不能昧良心誆她啊。”
進有媳婦贊同的點點頭,靠近她低聲道:“別說誆了,她就喜歡佔這些小便宜,大家都讓著她而已。還有,今日你們也算是被我連累,當時是我攔下你們的。早知道這樣,當時我就該去村口等著。”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下午2點左右。
第39章
一開始確實是進有媳婦攔住馬車想要他們幫忙帶藥,大家都是一個村的,以後還要繼續相處,沒道理這點要求都不答應。
誰知剛剛應下,孫氏就不知道從哪個地方冒出來了,同樣拜託秦肅凜帶藥。
因為虎妞娘以前常來的關係,張採萱也知道了些她那個大嫂的性子,秦肅凜偶爾也聽張採萱說起過幾回,知道她不妥當。
當時的情形是,已經答應了進有媳婦,如果不答應她,只怕她當時就要鬧起來。再說她也不是每次都不講道理,秦肅凜也就答應了下來。
張採萱則無所謂,就像是現在她的想法還是一樣,要是不講道理的糾纏,不給她就是,讓她自己買去。眼看著就入冬了,天氣只會越來越冷,她本就打算備幾副藥材放在家中。
青山村去鎮上的路人不好走,牛車馬車還是可以的,村裡的馬車稀奇,牛車可不稀奇,還是能找得到的。
孫氏託他們帶治風寒的藥材,顯然病得不重,真要病重,她完全可以去村裡找牛車。
送走了進有媳婦,秦肅凜拉她進屋,皺眉道:“趕緊換了鞋子,小心真的著涼。”
原來是今日在鎮上那樣的路上走,當下的鞋都是布鞋,鞋子溼了大半。
張採萱聽話的換了,嘀咕道:“我上了馬車就脫了溼的鞋的。”
她又不傻,上了馬車之後她就脫了,後面進村才重新穿上的。
秦肅凜聽到了,倒沒生氣,商量道:“這麼冷,我們點個火盆好不好?”
張採萱先前還備下了些木炭,就是平時燒了些大柴的時候,將還燃得正旺的木炭夾到罈子裡密封,隔絕了外面之後火就會滅,保持炭的模樣。這個是她小時後聽說過的,沒想到試試還真的可以。
這種留下來的炭,當然比不上都城富貴人家一的銀絲炭甚麼的,不過燃起來當炭一樣用還是可以。
張採萱看到他微有些蒼白的唇,顯然是冷的,道:“好。”
她坐在馬車裡,車廂隔絕了外面的冷風,但是秦肅凜可是結結實實被冷了一路。
火盆點起,屋子暖和起來,驅散了身上的寒意,兩人青白的面色漸漸地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