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採萱鑽了半天,發現一塊稍微平坦一些的地方,其實這邊之所以會荒廢,卻是因為那些大大小小的石頭,一般人喜歡那種一大片的地,這種滿是石頭的,就算是打理出來養肥,也比別的地方要多費許多心思。
她爬上一塊大石頭,居高臨下將周圍看了個遍,心裡有了數。
張道遠面色有些焦急,“小姑,我們回去。”
張採萱跳下石頭,笑道:“你怕這邊?”
張道遠到底是個孩子,伸手抓住她袖子,“小姑,我聽隔壁大爺爺說,這邊鬧鬼。”
張採萱:“……”難怪村長他們對於她買這塊地顧慮重重,還一再確認。
反正她是不相信這個世上有甚麼鬼神的,那小說中就沒寫這些玄乎的事。不過看到孩子臉上的懼意,乾脆回去,等以後這邊造了房子,就不會這麼荒涼了。
後面傳來不明的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是有人過來,張道遠更加害怕,死死揪著她的袖子。
氣氛有些緊張,張採萱也納悶,這邊一看就人跡罕至,怎麼會有人來?
難道……真的有鬼?
“採萱姑娘?”
突然有男子的聲音響在不遠處,張採萱回頭就看到秦肅凜,點點頭道:“秦公子。”
秦肅凜皺眉,左右看看後,又看向掛在她身上的孩子,道:“你怎會在此?”
因為他痛快解除婚約,張採萱也知道這個人待人還算坦誠,道:“我打算在此買下一塊地造房子。”
秦肅凜詫異,“你一個姑娘家,住在這邊有點危險。”
張採萱笑了笑,“住在哪裡不是我一個人呢?”
與其住在張家院子和他們糾纏那莫須有的親情,不如住在這裡清靜。
秦肅凜沉默,“我們先出去。”
他率先往外走,道:“實不相瞞,其實我打算在這邊買一塊地造房子。”
這一回輪到張採萱驚訝了,“你那邊不是……”住得好好的。
秦肅凜正色,“那邊其實是租的,先前我沒空,也不打算長住,現在……我都住習慣了,打算在此長久住下,人總要有自己的屋子才安心。”
張採萱沉默聽著,突然想起若是秦肅凜也打算到這邊造房子,那她就有鄰居了。
但是秦肅凜不是青山村的人,村長願不願意幫他買地呢?
想了想,張採萱覺得不好詢問他這些私事,不過探討下價錢還是可以的,於是問道:“你去問價了嗎?”
秦肅凜搖頭,“先前我忙……我是才打算買這邊,正打算這幾日就去問。”
張採萱瞭然,那位慶叔的喪事剛剛辦完,興許他就是忙這個。
“我……”
“我……”
兩人同時開口,又一起沉默,半晌秦肅凜才道:“採萱姑娘要說甚麼?”
張採萱本來是打算跟他說說價錢,以後要是成了鄰居,打好關係很有必要。反問,“你想要說甚麼?”
秦肅凜坦然,“想要問問你何時買地。”
張採萱直言,“我方才已經去過村長家中,明日他就會帶著我去衙門一遭,順便丈量。”
秦肅凜訝異,“這麼快?”
張採萱笑了笑,“若不是我大伯,我都要住到荒郊野外了,造房子之事,自然要快些。”
他們慢慢往村子裡走,眼看著村裡的房子到了,秦肅凜低聲道:“到底是我連累了你,日後你要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來尋我。”
他語氣認真,滿是歉意,可能真的覺得張採萱被他連累。
張採萱早已認真解釋過,可能在秦肅凜眼中只是她大度不計較。
一般人進了周府,是不會想要贖身的。周府能吃飽穿暖,走出來還得人尊敬,一般人不敢欺壓,種種好處,又怎會有人想要出來?
解釋不通,她也就不廢那勁了。
張採萱一進門,就看到張全富已經又坐在院子裡打理農具了,看到她進門,問道:“去看地了?”
張採萱點頭。
張全富也不多問荒地的事情,起身道,“行,進屋,我有話跟你說。”
看這樣子,應該就是說銀子的事情了。
李氏坐在屋子裡,眼眶有些紅,張全富看到了,斥道:“哭哭啼啼做甚麼?”
李氏轉了個身,看到他身後的張採萱,緩和了語氣,“寶兒,我們家……”
張全富打斷,“別說了。”
李氏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聲音比他更高,“我不說,一家子喝風嗎?進喜進財已經到了說親的年紀,道遠也已經七歲,進壽家的又有了身孕,這些樁樁件件都要銀子,本身我們日子就緊巴,若是……我們還活不活了?”
張全富沉默,喝了一大口茶,“但是房子是全貴的。”
李氏不說話了。
屋子裡氣氛凝重,張採萱站在門口還未坐下,看著面前這一遭有些想笑,她又沒催他們給銀子,如今在她面前鬧起來,幾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