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全公司裡穿得最正規的,雖然董斯揚也像模像樣地穿著西服來上班,但說到底那就是一流氓。朱韻不同,她是真正適合穿這身高階通勤裝的人,從那份簡歷就能看出來了。
趙騰處在巨大的矛盾中,他思來想去,最後使勁揉揉臉。
“這款遊戲必須在下個月上線,最晚下下個月,修改時間不夠。”
“沒錯。”朱韻說,“所以我想找你商量,我們能不能採用後續更新的方式完善。先拿出一兩場開篇戰役吸引眼球,然後每月進行一次更新。”
每月更新……
這詞對於飛揚公司來說是十分陌生的,他們做過的遊戲大多是一刀流,投放進去就不管了,石沉大海。
“我們老闆說得對。”朱韻道,“商場就是戰場,那產品就是武器。要是磨刀時期就不上心,那開戰了就只能一潰千里。”
“我們老闆?”趙騰注意到這個字眼,“他那麼說你你不生氣,還把他歸為‘我們’?”
朱韻搖頭,“那是另外的事,我們先要把這個專案做好。”
趙騰悶著頭原地轉了兩圈,最後下定決心了一般對朱韻說:“我知道你實力qiáng,但這個專案從一開始就是瞎弄的,天馬行空亂想的,根基打得不牢。這樣吧,這次你先去跟董總服個軟,他這人雖然兇,但對自己人還不錯。”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
“下一個專案!我們下個專案好好搞。其實我也想好好做一款遊戲,但一直沒有機會,也沒人能配合。”
朱韻:“沒有下一個。”
趙騰一愣,“甚麼?”
朱韻拿起策劃案,“就這個。”
趙騰不耐道:“我說了這個專案太麻煩了。”
朱韻:“這個遊戲的出發點沒問題。”
趙騰:“太麻煩了!”
朱韻聲音不高,一字一句,斬釘截鐵,“就這個,做好再做下一個。”
趙騰快要崩潰了,他使勁撓撓自己的脖子,還想試著說服朱韻。“這個太費時間,我們得考究每場戰役的細節,還得重新設計一套戰鬥系統。我們做個簡單點的遊戲策劃案吧,這樣也方便往裡深入。”
朱韻搖頭,“公司已經投入很多了,再改代價太大,甚麼都要重來。你別怕麻煩,盡力做就行,專案現在是我負責,就算真出問題歸責也歸不到你頭上。”
她說完回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又說:“以前有個人告訴我,人不能總做小菜一碟的事。”
趙騰沒明白,“甚麼?”
朱韻靜默幾許,回頭笑了笑。
“意思就是人得主動給自己找麻煩,躲是沒用的。”說完離去,剩下趙騰目瞪口呆站在原地,半晌臉色漲紅地衝門外吼——“你和你那朋友是受nüè狂嗎!?”狠狠跺了跺腳,跟了上去。
樓道恢復平靜,彷彿剛剛那段談話只是一場可有可無的幻覺。
只有隱隱的吐氣聲,從樓下一層傳來。
一個黑色的影子靠在牆壁上抽菸。
李峋辦完事從外面回來,懶得等人滿為患的電梯,一邊思索著事情一邊爬樓。
他聽到一半朱韻跟趙騰的談話。
他不喜歡分神,可現下他的思考總是跟朱韻最後的那番話混在一起。
他幾番剝離無果,索性不再想了。煙扔地上,踩滅,抬頭時無意間看到窗外景色。
他詫異,
深秋的天原來有這麼藍麼?
藍到豔麗,幾乎開始晃人的眼睛了。
☆、第十九章
趙騰雖然對做這個專案一萬個不樂意,但他好說歹說也是這家公司的程式設計師,而且上頭還有董斯揚監督,必要工作是逃不掉的。
本來趙騰以為到下個月遊戲上線為止,自己的休閒日子是到頭了。沒想到他的工作量並沒有明顯的增加。
朱韻沒有刻意給他少安排工作,該分配的任務一項都沒少,可趙騰依然覺得gān起來很輕鬆——或者換句話說——是gān起來不煩躁。
趙騰究其原因,是專案變牢固了。
以前張放主事的時候,這個專案就如同風雨中的危樓,朝令夕改,一chuī一抖。經常上午一個想法,下午馬上就推翻。趙騰活gān得無比煩躁,總是gān到一半就換去gān張放。
而朱韻跟張放截然不同,她清楚地知道要每天、甚至每小時應該做甚麼。她搭出大體框架,主gān永遠都不會偏,之後再一點點新增細節,也不是東拼西湊,從根部慢慢往上延展,抽出枝椏,翻上新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