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峋不語,任迪指著他道:“行,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我告訴你你這次最好是能跟他們同歸於盡,也省得打擾朱韻的幸福生活了。”
李峋在聽前面的時候一直面無表情,直到最後一句,他神色終於冷了下來。
任迪看他變臉,異常慡。
“不信?”
李峋冷冷看著她。
任迪分毫不讓地對視,半晌李峋扯了扯嘴角。
“說完了?”
“沒。”
任迪揚起下巴,站到李峋面前,仰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李峋,這句話我很早就想對你說了——你他媽就是一自私的混蛋。”
她說得李峋嘴角弧度更大了。
“這回說完了?”
任迪轉身回到冰箱旁,又抽了瓶酒出來。
“樂隊錢不歸我管,我私人的錢都存在金城那裡,你要多少報個數,明天我給你取現金。”
任迪背對著李峋開酒,酒瓶開啟,聽到後面的關門聲。她轉過頭,李峋已經不在了,只有茶几上留了一張薄薄的紙片。
☆、第六章
事後回想,他們再次見面的時機並不是很好。
……豈止是不好,簡直糟糕透頂。
朱韻後半夜接到任迪電話,說有事要她幫忙,讓她聯絡田修竹幫樂隊看一下專輯封面的設計稿。時間太晚,朱韻睡意朦朧間還以為是自己在做夢,結果第二天一早,任迪又打來電話。
任迪很少主動打電話給別人,朱韻以為她真的很著急,二話不說將田修竹拉出畫室。
然後,她在那見到了李峋。
準確來說,她並沒有“見到”他,所以才說這時機糟糕透頂。
任迪把見面地點約在一家咖啡廳,當時朱韻就已經奇怪,輕紅樂隊現在大紅大紫,平時大街上都不能隨意露面,怎麼會明目張膽約在咖啡廳。但當時朱韻並沒有想太多。
咖啡廳人流充足,朱韻跟田修竹坐在靠窗最顯眼的地方等任迪。田修竹一身休閒裝,坐在藤葉圍繞的椅子裡,像他筆下的畫一樣gān淨清慡。
當時李峋就在五米之外的那桌坐著。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
李峋離開咖啡廳的時候,朱韻看到門口一閃即逝的黑影。但直到那時,她依舊沒有認出那是誰。她接著與田修竹聊天,可聊著聊著,腦海中總是重複閃過剛剛的畫面。
每閃一次,畫面就更清晰一點,她漸漸聽不到田修竹在說甚麼,也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她震驚地發現那道背影最終竟能清晰到與記憶重合。
她心裡碰碰跳,仍不敢相信。
“怎麼了?”田修竹看出她不對勁。
朱韻起身往外追,路上人來人往,卻再沒有那麼凌厲的身影。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瘦小的男人來到她身邊,用戲弄的語氣問道:“找李峋啊?”
朱韻聽到這個名字,感到霎時的眩暈。
一切都被證實了。
李峋。
這些年,她曾無數次念及這個名字,但每每都只是叫一個虛影,從來沒指望過回應,她也習慣了這樣。而這一刻不同了,她腦海中浮現出這兩個字,那個人的臉孔和身形瞬間明朗,好像下一秒就有人出來應聲。
朱韻手心發熱,她看著面前男人。
“你是誰,李峋在哪?”
侯寧語氣帶刺,“你連人都認不出,還問他在哪。”
田修竹從咖啡廳出來,來到朱韻身邊。有他在,侯寧的氣勢稍弱了點,可依舊是冷嘲熱諷。
“我們是來拿錢的,誰知道他那些老朋友一個比一個虛偽,不給就算了,還找……”他將朱韻和田修竹打量一番,話不說完,冷哼一聲。
朱韻明白是任迪安排了這一切,她沒時間去考慮她的意圖,又問侯寧說:“李峋在哪?”
“他在哪用不著你管,我就是替他不平,專門回來罵你們這些狗的。”侯寧說完,轉身離開。
朱韻在街道上發怔,田修竹的手輕輕落在她肩頭。
她猛然清醒,幾步追上侯寧。侯寧聽到身後越來越近的高跟鞋聲,他轉頭,被一把抓住領口。侯寧反she性地叫了起來,朱韻不顧周圍人的眼光,扯著他往咖啡廳後面的小巷子裡走。
侯寧完全沒有想到朱韻會這麼直接,他瘦小枯gān,比朱韻尚且矮一頭,而且她下手太用力,他被她拎著完全沒有還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