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問了李峋名字和八字,像模像樣地思考了一會,說:“此人命格奇特。”
朱韻:“甚麼意思?”
和尚:“此人命帶七殺格,從古法說,這是極兇之象,這樣的人往往一生漂泊,大起大落,但也有一舉成名的資質。他貴人星在命宮,說明他是自救型,自己就是自己今生最大的貴人。這樣的人活得累,他很有可能有大成就,但也很有可能活不長。”
朱韻站起身,冷冷看著他。
和尚咳嗽兩聲,“您看,我得給您說實在的不是。”
朱韻心裡罵了句江湖騙子,扭頭就走,走了幾步又折回來。
“有辦法讓他更好嗎?”
寺廟裡,幾夥人正在打撲克,董斯揚和李峋坐在椅子裡抽菸,正堂門開著,對著外面的山道。
李峋低聲說:“吉力的事,辛苦你們了。”
董斯揚:“辛苦甚麼?”
李峋淡淡道:“難為你們還記著這點陳年舊事。”
董斯揚看向他,李峋平靜地看著遠處。
說是要收購瀏覽器公司,要打廣告,可熟悉過往的人都知道,這整件事裡透露出的滿滿都是復仇味道。
董斯揚看了一會轉回頭,“沒啥。”
場面一時安靜,過了一會董斯揚說:“好在那小傢伙沒甚麼事,不然真的得不償失了。”
李峋沒有說話。
董斯揚:“這次真有點懸,你那刀要真砍下去可就麻煩了。”
李峋還是沒有說話,山道的盡頭緩緩走來兩道人影。
朱韻帶著漫山遍野瘋玩一下午的李思崎同學回來了。
天邊紅雲溫柔豔麗,就像她每每凝視他時,那張嫵媚的臉。
如今真的塵埃落定了。
恩恩怨怨走到頭。
朱韻路過寺廟門口,詢問小沙彌後山算命和尚的事,小沙彌瞪眼道:“他又來了啊!那是個騙子呀!”
朱韻:“……”
好,很好,非常好。
兩千塊錢的作法錢已經送出去了。
她長嘆一口氣,李思崎問她:“怎麼啦?”
朱韻搖搖頭,摸著李思崎圓圓的腦袋,輕聲說:“沒事,媽媽安心了。”
董斯揚也看見朱韻帶著孩子回來了,他笑著說:“這次還多虧了她,關鍵時刻跑得夠快的,簡直就是猛虎撲食。”
李峋嗯了一聲。
董斯揚笑著說:“看著你們一家我他媽也有點想結婚了,結婚好不好?”
李峋:“好。”
董斯揚:“不是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嗎?”
李峋沒說話,董斯揚看著他,故意逗他說:“朱韻好不好?”
李峋叼著煙靠在椅子裡,神色跟往常一樣平靜漠然。他又是很久沒有說話,一直看著門口拼命拉著李思崎不讓他往石頭上爬的朱韻。
不知過了多久,在董斯揚以為不會有回應的時候,李峋忽然低聲說:“如果人死的時候真有走馬燈的環節,她大概會是我這輩子見的最後一人。”
聲音淺淺,淡如輕煙,宛然自語呢喃。
第56章全文完
蔣怡今天有些緊張,緊張之中又有些難掩的興奮。
她早上六點就起chuáng了,為的就是今天的採訪。她早早就來到李思崎的別墅門口,等待著採訪時間的到來。
能採訪到李思崎本人的機會非常少,尤其是在他五十歲息影之後,他與夫人周遊世界,很少出現在公眾的視線裡。
但大家對他的關注絲毫未減,他們對他的生活抱有一百二十分的好奇。
這種關注在他還是個rǔ臭未gān的孩子時就已經開始了。
日上三竿,李大爺終於懶洋洋的起chuáng了。他的妻子韓穗告訴他與記者約定的時間快到了,李思崎打著哈欠,穿著睡衣去書房。
蔣怡進去的時候,看到一個清俊的老人坐在靠窗的沙發裡喝咖啡。李思崎性格懶散,不染頭髮,髮絲黑黑白白jiāo叉,反而有幾分不羈的瀟灑。他聽見聲音,抬眼看來,蔣怡臉上頓時一熱。她心想不愧是出身豪門的影帝,身上自帶著一股氣質,非比尋常,不是那些年輕演員可比的。
蔣怡先跟李思崎行禮,“李先生您好,我是《電影週刊》的記者蔣怡。”
李思崎衝她笑了笑,這一下蔣怡更暈眩了。
李思崎放下咖啡杯,低聲道:“我剛睡醒時有點迷糊,說話慢,你有甚麼要問的就直接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