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朱韻自豪地想著,穿甚麼都很帥。
李峋跟她對視,曖昧一笑。朱韻又想,他不穿的時候更帥。
磨蹭了一個上午,朱韻和李峋終於趕在民政局午休之前領完了證。他們在又土又醜的紅牆前面照相,攝影師一直讓他們笑,朱韻笑到最後嘴都僵硬了。攝影師直起腰,皺眉道:“這位男同志,我說笑是讓你微笑,不是冷笑,你對我有甚麼意見?”
朱韻連忙圓場,“沒意見沒意見,他就是不適應。”她戳戳李峋,李峋勉qiáng擺出一個笑臉,攝影師咔嚓一下。
照片洗出來一臉傻bī,李峋看也不看直接扔給朱韻。
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兩人一起走向停車場,一路上很安靜。剛才一直急,現在終於緩下來了,朱韻猜想李峋大概跟她一樣,還在回味。
上了車,朱韻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說:“咱們這算閃婚嗎?”
李峋冷冷道:“閃個屁,十年了。”
金秋九月,正是開學的季節。
朱韻發動車子。
十年了。
快回公司的時候,朱韻把手機開啟,剛一開機裡面噼裡啪啦進來一堆東西,董斯揚傳來前線訊息,果然母親找到了飛揚門口。
朱韻不想讓母親見到李峋,尤其是在公司裡,她不想以任何形式讓他難堪。
她對他說:“我帶我媽媽去別的地方,等我們走了你再回公司。”她見李峋欲言又止,輕聲安慰,“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朱韻給母親打電話,將她接到對面商場的茶館裡。
母親趕了一天路,見面二話不說,拉著她就往外走。
“我現在真的管不了你了,你跟我回家,這件事不解決你別想出來了!”
朱韻知道母親已經氣急,不然不會在公共場合拉拉扯扯。她的力氣比母親大,但不敢太過用力,她看看周圍,說:“媽,人都看著呢。”
這句話讓母親稍稍收斂,母親要面子,朱韻知道。
“戶口本呢?”
朱韻將戶口本遞出去,母親一把搶過。
朱韻:“媽,除了這件事,甚麼我都可以答應你。”
母親死死捏著戶口本,“你膽子真的大上天了朱韻,你告訴我你拿戶口本gān甚麼了?”
朱韻:“結婚了。”
母親整整半分鐘沒有說出話,最後揚手扇了朱韻一耳光。
這是從小到大,母親第一次打她。
“朱韻,我們家丟不起這個人,你不跟他散了,你就別要這個家了。”
接下來的幾天朱韻接到了很多親戚的電話,都在勸她快點回去。朱韻疲於應對,一遍遍地重複著相同的話。
“以後就好了,等這陣過去就好了,等我媽冷靜下來我再去跟她談。”
新房子沒有裝修完,朱韻以前租的房子也轉走了,她暫時住在酒店。李峋從侯寧那搬出來,跟她一起住酒店。
雖然一直張羅“生孩子”,但那段時間他們卻並沒有夜夜chūn宵,他們的生活節奏變得很慢,就像李峋自己說的,婚姻對他而言,就是一場漫長的戀愛。他們養成相擁而眠的習慣,愛人的體溫將夜拉得柔情萬丈。
吉力公司在九月底正式掛牌上市。
那時朱韻跟李峋剛吃過晚飯後,走路酒店,他們在十字路口的廣告牌上看到了這則新聞。新聞裡方誌靖領著吉力的員工大肆慶祝,畫面裡吳真也在,卻始終不見高見鴻的身影。
朱韻:“高見鴻好像是去國外養病了。”
李峋笑笑,不甚在意地攬過她的肩膀,悠悠地過馬路。
十月份的時候,朱韻檢查出懷孕。
這著實有點出乎他們的預料。
反正已經領證了,兩人都穩定下來,朱韻本來打算孩子的事情明後年再說,今年要全力準備華江投資招標的事。李峋似乎也是這個意思,所以領證後的日子裡,他們都有做防護措施。
朱韻拿著檢查報告,在醫院門口傻傻地回想,孩子差不多三個月大,按照時間推算的話,這肯定是領證之前他們剛剛和好那陣懷上的,那段李峋不經思考,找個地方就能脫褲子的狂歡節紀念品。
當晚,這個不太靠譜的新婚丈夫在公司開完一天會之後,回到新婚妻子身邊又開了一次會。會議過程十分簡潔,總共沒有十分鐘——兩秒鐘用來決定要孩子,兩分鐘用來商量搬家入住的事,剩下的時間都用來計劃未來一年的工作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