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韻正等著他,她對他說:“李峋,咱們結婚吧。”
他剛醒,眼睛發澀,還不能全部睜開。
朱韻又說:“我一定會讓你幸福的。”
他閉上眼,臉重新埋到被子裡,過了好長一段時間,她才聽到一聲顫顫的“好”。
*
下午,朱韻開車回家。
家中氣氛再一次如同冰窖,母親拉架子等她回來教育,從朱韻進屋的那一秒起一刻不停。
母親明令禁止不許朱韻再去飛揚上班,她給朱韻拿到一大疊的公司資料。
朱韻默不作聲看著。
母親問她:“你跟田畫家聯絡過沒有?”
朱韻:“他都回法國了還聯絡甚麼。”
母親思忖道:“我看他對你很認真,都來過家裡拜訪了,你跟他也認識那麼久了,再去試一試,也給兩邊一個機會。”
朱韻笑道:“你當人傢什麼啊,你說要就要,說不要就不要。那可是知名畫家,追求者有的是,我總不能死乞白賴去求人家回頭,你也知道你女兒臉皮薄啊。”
母親蹙眉道:“那你怎麼就能死乞白賴求那個混蛋回頭呢?”
朱韻平靜地補充:“他是例外,全世界我只能跟他不要臉。”
母親:“朱韻!”
母親摔了手裡的茶杯,朱韻窩在沙發裡,一邊聽母親憤慨叫罵,一邊在心裡唸經。
這時,坐在客廳的朱光益開口了,他神色嚴肅地說:“朱韻,那個畫家你實在拉不下臉也就算了,我甚至可以容你再玩幾年,晚點找男朋友。但這個李峋是絕對不可能的。”
朱韻:“為甚麼?”
“你還問我為甚麼?”朱光益嚴厲道,“你根本不瞭解這些坐牢的人,他本來就不是甚麼好人,又在裡面待六年,變多壞都有可能!爸媽現在攔著你是怕你一腳踏進火坑裡,以後後悔就晚了!”
朱韻沒說話。
父母連番轟炸了一個多小時,朱韻聽得眼睛直冒金星。母親看她也聽不進去了,掏出手機,點了幾下jiāo給朱韻。
“你不想去找田畫家也行,這是你王阿姨給你介紹的,我看就約在明天,你去見一下。”
朱韻一愣,接過手機,裡面是張照片,一個週週正正的男人穿著白大褂對鏡頭微笑。
母親在旁介紹:“這是中科院物理研究所的研究員,姓吳,跟你一樣大。你看看長相,是不是還不錯。”
朱韻看著照片,評價道:“挺白。”
母親:“那當然,他爸爸我也認識,一直到他曾祖父那輩都是搞科研的。我可不會像你一樣大街上隨便就挑個人出來。”
朱韻很想頂撞一句——誰說李峋是大街上隨便就能挑出來的,你去挑個試試。
可為了避免更大的衝突,她還是閉嘴了。
她看著手裡這位吳研究員的照片,觀其眉眼忽然有些熟悉,細細一想,好像跟田修竹有幾分相像。
母親是真的喜歡田修竹這個型別。
“那就明天見面了。”母親幫她做下決定。
朱韻:“我不想去。”
母親:“你必須去!”
朱韻想了想,開始討價還價:“去一次也行,但你得答應我不gān涉我的工作。”
母親:“不行!”
朱韻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說:“那我就不去了。”
母親氣得直迷糊,“你怎麼能這麼不聽話!”她捂著自己的胸口,“哎呦我這血壓……朱韻你想bī死我是不是,你好不容易聽話了幾年,怎麼那個混蛋一出來你又這樣了?!”
朱韻見她真的怒火中燒,起身倒了杯熱水,被母親又是一摔。
場面陷入僵局,朱光益讓朱韻先上樓去,他沉聲說:“你好好想想吧,你也不小了,得學會對自己負責了!”
朱韻躺在chuáng上看天花板。
一眨眼的功夫他們已經吵了兩個多小時,外面天都黑了,吵架時沒感覺出用了多大力氣,等安靜下來,朱韻才感覺到自己的耳膜嗡嗡地震。
好在她已經這麼大了,母親沒有再用沒收手機這種小家子氣的方法對待她。朱韻關好門,給李峋打電話。
他很快就接了。
朱韻問他gān嘛呢,李峋說正在整理她的電子病歷。
朱韻:“你動作好快啊。”
李峋懶洋洋道:“你再多磨蹭幾天我就把你沒做完的網頁系統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