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良久,轅冽說,“我需要一個敵人!”
寂離微笑,“嗯?”
“一個很qiáng大的敵人!”轅冽冷聲道,“回去之後,我們應該幫蠻王造造勢!”
“這樣做,不覺得有點卑鄙麼?”殷寂離壞笑。
“打仗無外乎取長補短,現在陳靖以為只有我一個人要他的江山,所以對我敵意甚重,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要讓他知道,這個世界上就算沒有我轅冽,也照樣有人能奪他的江山。”
寂離點頭,“很好,就想假造一個敵人麼?”
轅冽愣了愣,問,“有這樣野心和實力的,出了蠻王還有誰?”
寂離看了他一會兒,“你身邊的人。”
轅冽皺了皺眉,“齊亦?”
寂離望天。
“簫洛也不會的。”轅冽嘆了口氣,“倒是那國師桂少義鬼得很,不知道他打的甚麼主意。”
“你身邊還有一個人呢。”寂離提醒轅冽,“他也野心勃勃啊。”
“誰?”轅冽看寂離。
“你自己想去。”
轅冽摸著下巴,也不知道是真想不到,還是有意在逗寂離,“想不出來啊,你提醒提醒……啊,該不會是你!”
“去死。”寂離踹了轅冽一腳,轉身要出去,“算了,不管你。”
“你想說轅珞啊?”
寂離撩開了車簾,轅冽的話卻也到了。
寂離停住了,坐在馬車門口不動,“你覺得呢?”
“他的事……日後再說。”轅冽淡淡道,“我自有分寸。”
寂離撇撇嘴,嘀咕了一句,“你有分寸個屁。”
“甚麼?”轅冽沒挺清楚,見寂離不怎麼高興想走了,就笑著問他,“寂離……”
殷寂離跳下了車,回頭斜著眼睛看他。
轅冽放鬆了身體,趴在車內,單手託著下巴看他,“你好像在吃醋一樣。”
寂離眼皮子抽了抽,忽然蹲下,抓了兩把土灰,對著轅冽狠狠砸,邊砸邊罵!
鬧了一通後,轅冽讓探報去樂都,稟報山匪已剿滅,他和齊亦一道班師回朝,帶著那被活捉的幾百山匪,浩浩dàngdàng回樂都。
回去的路上,寂離讓人將山匪頭子一眾人等都帶了上來,問他們,為何會聚集在此為惡,這裡雖然往來路人很多,但畢竟天子腳下,怎麼不走遠些?
山賊頭子說他之前路遇一個很厲害的道士,能知天時地利,說這山對他來說是福地,所以就在這裡安營紮寨了。
“那道士甚麼樣子?”寂離從懷中,拿出了一張之前回憶著桂少義的樣子畫出來的畫像,讓他辨認。
山賊左看右看,說是有點像,但又有點不像。
寂離琢磨了一會兒,給畫像添上了兩撇鬍子……
“唉!就是他!”山匪和身後一眾山賊頭頭都認出了此人就是桂少義。
轅冽看了看寂離,寂離讓山匪們都退下,低頭不說話。
“這幫山賊存在的時日可不短了,桂少義那麼早就開始籌劃了麼?目的何在?”轅冽百思不解。
“嗯……”寂離點頭想著心思,這場剿匪似乎是桂少義特地安排的步棋,適當的時候拿出來下了,起不了多大作用,卻是可以拖延時間,可究竟是為了甚麼呢?要小心提防才是。
……
很快,眾人回到了樂都。
晌午的時候進了城門,樂都依然是一派的繁華,寂離坐在馬車邊,懷裡抱著滅滅,身邊坐著陳勉,看窗外。
“誒?”寂離看了看路的兩邊人頭攢動,商賈也特別多,就問陳勉,“今天甚麼日子啊?那麼多人?”
“哦,這幾天應該是樂都的大集,每年這個時候呢,各地的商賈都會帶著貨物雲集在樂都做買賣,樂都百姓都會出來買些稀罕玩意兒,正日子應該是昨天開始,持續十天!”陳勉笑著說,“殷大哥,你可以來逛逛,找找古書甚麼的。”
“是麼?”寂離一偏頭,覺得挺有意思的,腦袋裡也有個了主意,叫來了賀羽。
賀羽近來,坐下聽寂離耳語一番後,眉頭就擰成了一個疙瘩,“我說你缺德不缺德啊?你就不能想幾個人想的法子出來?非要出這種餿主意!”
寂離眉頭也擰了個疙瘩,“賀羽,你現在用這種調子說話好怪,說話的語調像個大叔,說話的臉像個小孩兒。”
“噗……”陳勉沒忍住,伸手捂嘴,覺得自己這會兒笑太不厚道了,有些歉意地看賀羽。
賀羽恨得牙癢,惡狠狠擰住寂離的胳膊。
“啊!”寂離疼得蹦了起來,趕緊捂住胳膊,“君子動口不動手!”
“叫你嘴欠!”賀羽憤憤轉身,就想要離去辦事了,寂離忽然問,“唉!”
“嗯?”賀羽回頭看他。
“你這樣……是就一輩子定成這樣了,還是以後還會長啊?”寂離低聲問。
賀羽扁了扁嘴,“老子長生不老,羨慕啊?”
“羨慕你個大頭!”寂離恨鐵不成鋼,“為個男人,值得麼?!”
“你管……”
賀羽話沒說完,忽然雙眼盯著外頭看了起來。
寂離和陳勉對視了一眼,爬出去下巴擱在賀羽肩膀兩邊,順著他看的方向望過去……就見那是一家華麗酒樓的大門口,簫洛站在那兒,正和一個少年說話。那少年一頭棗紅色的長髮異常醒目,面板雪白眉目俊秀生得是極美。兩人站在一起有說有笑,樣子看起來很親熱……
寂離退回來,對陳勉做了個鬼臉,陳勉也看了一眼賀羽,發現他臉色很難看。
轅冽的大軍是浩浩dàngdàng進城的,剛進來就和激勵他們兵分兩路了。他和齊亦帶著人馬往西邊的軍營去安頓,寂離他們嫌跟著大隊人麻煩,就自己駕車先行……因此並不引人注目。
簫洛一直沒發現他們,也不知道他說了甚麼好聽的,那少年笑得前仰後合,一張粉白色的臉面,泛著紅暈,簫洛還伸手扶他幫他整理頭髮,摟著進了客棧。
賀羽伸手放下簾子。
“停車!”寂離突然喊了一嗓子。
陳勉睜大了眼睛看寂離,像是問——你要gān嘛啊?
寂離一笑,伸手拍賀羽,“唉,吃飯不?餓死了!”
賀羽皺眉,“不是要到家了麼?你回家吃唄!”
“家裡吃的沒有,吃貨倒是有一個!”寂離想起雀尾老頭來了,伸手撩起衣襬下車,對陳勉擺擺手,“小兔子,你帶著滅滅先回去跟季相報個平安,就說我吃了飯回去,等下午轅冽他們把人馬安頓好了,我再跟著一起進宮面聖去。”
“哦……好。”陳勉答應了一聲,寂離就伸手一拉賀羽。
“gān嘛?”賀羽皺眉看他。
“gān嘛?!”寂離笑眯眯,“抓jian吶!”
“我……”賀羽覺得好笑,“你有病啊,他甚麼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在意。”
“你不在意我在意啊!”寂離搖頭,“我損失那麼大,不能繞了那小白臉!”
“哈?”賀羽沒聽懂。
“你看……你我最多相處到三十歲!”寂離嘖嘖兩聲。
“為甚麼?”賀羽心驚,莫非寂離算出了甚麼命數,他們兩人之一隻能活到三十歲?!
寂離見他緊張,倒是讓他逗樂了,伸手敲了敲他肩膀,笑道,“等咱倆過了三十歲,你可別讓我再看見你!”
賀羽愣了,“為甚麼?”
“你想啊,三十歲後我成大叔了,你還那麼嫩,老子看你該有多不順眼啊!等到四十歲、五十歲、八十歲、越看你越是不順眼……”
賀羽氣得鼻子都歪了。
“我本來可以跟你喝酒聊天當一輩子兄弟的。”寂離撇撇嘴,“你為了個小白臉,把我給撇下了,連兄弟情義都不顧了,你說我損失多大?!”
賀羽聽著似乎有那麼點道理不過又像是歪理。
“這是誰造成的?”寂離一拍手,憤憤道,“那姓簫的小白臉唄!可如今他竟然敢揹著你偷人。”
寂離一句話出口,身邊經過的不少路人都側目看兩人。
賀羽臉上尷尬,拉著他往酒樓走,“你胡說甚麼!”
“我沒胡說啊!”寂離挑眉,“你為了他連兄弟都瞥了,命也不要了,這廝還敢摟著別人,這可不能忍,告訴你,兩條路給他走!”
“哪兩條?”賀羽看他。
寂離一擺手,“要麼整死他,要麼弄死他!”說完,大踏步進了酒樓,問酒樓掌櫃的,“剛剛有一對狗男男進來了,在哪個雅間?!”
掌櫃聽了差點沒咬到舌頭,賀羽狠狠踹了他一腳,“胡說甚麼呢你?!”
寂離扭臉,平復了一下心情,問掌櫃的,“我剛剛看到一個紅髮的少年,像是西域人,長得很像我以為朋友,你有看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