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靖看了真是大喜過望,覺得老天爺有眼了。他倒是不怕沒人給他打仗,這南景別的沒有,就是武將如雲,猛將也如雲,當然,轅冽是最猛的一個……只是如今太平盛世,轅冽再猛了也無用武之地,養虎為患啊。
於是,陳靖當天就下旨讓轅冽回朝,但是以免倭賊反噬,要他留下大部分的軍馬在沿海駐守,轅冽回來稟明戰況,並且受封賞後再回軍中。
陳靖這道旨意名為犒賞實為暗害。轅冽如果真的受了傷,這一趟可不是要他的命麼。
轅冽朝中也有眼線,當得知這道旨意時,雖有心理準備但也是心灰意冷。陳靖若不是昏庸無道,轅冽也不會想要搶他的江山……而陳靖嫉賢妒能,如果不搶他的江山,一旦找到機會,別說轅冽,轅家滿門估計都會被他斬盡殺絕。
不過,最讓轅冽和寂離覺得奇怪的是,這次並沒有哪個官員說要來送旨,傳旨官就是皇上身邊一個常常傳旨的太監和幾個隨從侍衛。
“沈公公我認識,他都一把年紀了,應該不會做這種事。”轅冽覺得納悶,“那幾個隨從也沒這種權勢,莫非我們的計策被識破了,那人老jian巨猾藏了起來?”
寂離聽到後,皺著眉在帳中踱步一會兒後搖搖手指頭,“不會的,再老jian巨猾也不敢冒著風險,除非……”
“甚麼?”
“除非眾人不是京官,而是有關係的方官!”
“地方官?”轅冽左右想了想,“莫非是這裡的知府或者督查,或者……”
“或者簫老王爺軍中的人?”寂離提醒。
轅冽雙眉緊皺,簫老將軍一生戎馬,這些將校都是跟他同生死共患難的弟兄,以後準備留給簫洛的。他最恨的就是那些沒有氣節出賣自己兄弟的叛臣!如今若是讓他知道自己軍中出了這樣的宵小,那他該多傷心。
“寂離。”轅冽似乎有些為難,“這件事情,我們要怎麼查?如果叛徒真是簫老王爺的人,我們都不認識,無從懷疑。”
“哼哼。”寂離得意一笑,對轅冽勾勾手指頭,“我有辦法,讓他自己現形!”
轅冽自然乖乖湊過去聽計。
寂離跟他說了幾句,轅冽會心一笑,“妙招!”
於是,兩人不動聲色,依計行事。
……
這一天,簫老將軍設宴請了自己軍中的諸將來飲宴,自然也請了轅冽,可是轅冽沒來,派了轅珞來。這一頓飯,簫老將軍全程都臉色難看,諸將也都覺得轅冽不地道,太不給老將軍面子了。同時,流言四起,莫非說轅冽傷重就快死了的事情……是真的?
宴會散去,簫老將軍回到院中,氣得將桌椅板凳都掀了,站在中庭對月嘆氣。
而事實上,老將軍是在演戲,後頭的房間裡,寂離、轅冽、賀羽和簫洛都躲在門縫後面往外看呢。
“老將軍演的不錯啊!”寂離嘖嘖兩聲,“聲情並茂!”
簫洛搖頭,“你還說呢,我剛把叛臣可能在軍中的事情告訴我爹時,他氣得差點沒捅我一刀,說我治軍不嚴,還餓了我兩頓呢。”
賀羽拍拍他腦袋,笑眯眯說,“這麼可憐啊。”
“是啊。”簫洛靠近賀羽,想尋些安慰,卻聽賀羽幽幽地說,“原來你不乖時還可以餓啊……這個法子好,你以後不聽話,我就餓你一頓。”
簫洛嘴角抽了抽,看著少年模樣的賀羽,“這個是我爹對付我的……”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賀羽笑得jian詐,“誰叫你那麼不好管呢?徒弟”
……
“噓。”轅冽對眾人擺擺手示意先噤聲,有人來了。
四人立刻屏聲靜氣,看著院中的動靜。
不多久,老管家帶著一個人進來,見簫老王爺正在院中生悶氣,老管家想通傳一聲,那人卻是擺擺手,示意不用,自己進去就行了。
老管家退下。
“王爺,甚麼事情心煩?”那人開口。
簫老將軍聽到聲音後回過頭,看到來人頗為吃驚,想了良久,長長嘆了口氣,“唉……”這一口氣嘆得著實讓人心酸。
而房中眾人也是面面相覷,他們千算萬算,可實在是沒猜到,裡應外合的,竟然會是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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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神機妙算...
進入院中之人讓眾人目瞪口呆,因為不是別人,而是簫老將軍最寵愛的小妾,袁夫人。
簫洛扶額,“天……”
轅冽也看了看寂離。
寂離聳肩,“也許是巧合?”
可眾人心中有數——這世上,哪兒會有那麼多的巧合呢。
寂離等人只是心中祈求,可別真是這位夫人gān的好事。
簫洛卻突然一皺眉,“糟了!”
眾人不解看他。
“袁夫人的大哥是鄰縣的一個地方官,掌管海運的!”
這回可好了……越來越接近了。
就見袁夫人款款走到簫老將軍跟前,兩人年歲卻相差甚大,但是袁夫人知書達理,與簫老將軍甚是合拍,老將軍最為疼愛她。
“將軍為何生氣?”
簫老將軍看著袁夫人的神情,眼神恍惚不定,說話聲音也是帶著些顫音,心中已然知曉得差不多了。
她是由他大哥帶大的,如今轅冽威脅到她大哥性命,她自然被他大哥bī迫來救命。
寂離皺著眉頭在裡頭看著,轉臉問簫洛,“唉,袁夫人可不可能知道簫老將軍的軍政要務啊?”
“不會。”簫洛搖頭連連,“我爹從來不準女人靠近他的書房的,再說現在正經事都是我在做……不過以我爹的性格,袁家滿門抄斬,一個都不會留的!”
寂離一挑眉,“那麼狠?”
“不然你讓他怎麼做東海之主啊,唉呀……他就是那種老古板。”
“不成啊!”寂離跺腳,想了想,伸手揪住簫洛的衣領子,“唉,你孝不孝順?”
簫洛愣了愣,點頭,“廢話。”
“為你爹挨頓打能忍麼?”
“當然。”
“好!”寂離在他耳邊嘰裡咕嚕一頓說,簫洛睜大了眼睛,“我爹起碼打我個半死啊!“
“那你去不去啊?”寂離讓他自己選,簫洛咬了咬牙,“去!”說完,從後窗戶翻出去。
此時,院子中間正僵持不下呢,簫老將軍盯著袁夫人看著,等她說話,袁夫人似乎猶豫,正在這時候,就聽外頭簫洛急匆匆跑了進來,“爹!爹!”
簫老將軍一愣,皺眉,剛剛簫洛明明在後面房間裡,怎麼跑這兒來了,就問,“甚麼事?”
“爹。”簫洛趕緊稟報,“我查出來了,原來一直聯絡扶桑人的是袁桐海,都怪我監管不嚴。”
簫老王爺睜大了眼睛看著簫洛,問,“你……”
“剛剛我告訴袁夫人了。”簫洛對袁夫人向來挺尊重,“她大概是想來告發她大哥,我來向爹求情,只判處她哥一人,別禍及無辜,他們都無罪,倒是我有罪。”
簫老王爺眼神深邃了些,看袁夫人,良久才問,“當真?”
袁夫人何等聰明,自然知道東窗事發了,跪下給簫老王爺認錯。她哥的罪行她以前的確並不知道,今天她哥走投無路了才來求她,讓她想法子整死轅冽,才好保袁家上下性命。
袁夫人來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如今簫洛跑出來,就更是清楚明白……剛剛如果真說出勸老王爺殺轅冽的話,估計當場就得被老王爺殺死。
簫老王爺此時心裡也是五味陳雜,他自然知道簫洛苦心,袁夫人的確無辜,自己也的確心疼,只是那些死於倭賊手下的將士和百姓怎麼算?怎麼的也得給他們報仇啊。
他咬咬牙,剛想說話,突然就聽門口有人笑著走進來,“……老王爺,這是做甚麼?”
簫老王爺一愣,回頭看,就見是轅冽。
臉上的怒意稍微收斂了些,簫老王爺苦著臉給轅冽一抱拳,“將軍,是我糊塗啊……養虎為患。”
“唉。”轅冽擺擺手,“我已經聽到了,老將軍,這事情不能怪簫洛。”
簫老將軍心中知曉,往簫洛身上攬完全是無理取鬧。這件事情與簫洛根本無關,只不過是頂替了袁夫人的位置讓自己下臺階而已。
他之所以要連袁夫人一起懲治,主要就是怕將士和百姓對自己有所非議,如今索性懲罰兒子,誰也不能說他徇私了。
“爹,兒願意受罰。”簫洛認真領罰,簫老將軍咬了咬牙,轅冽在一旁打圓場,“哎呀,關鍵是抓住袁桐海,簫洛小施懲戒吧,關他三天禁閉?”
簫老王爺搖頭,“唉,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一百軍棍。”
“王爺。”袁夫人趕緊給求情,心說白白讓簫洛替自己挨一百軍棍,那怎麼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