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呀,你小心哪,你以後也會老的!”雀尾笑著用竹籤戳了戳寂離的胳膊。
寂離拍開他手,站起來要走。
“唉。”老頭搖搖頭,見他困擾就準備提點他兩句,“是你自己沒鬧明白,你跟他相處的時候究竟拿他當甚麼?你一會兒把他當要輔佐的qiáng者,一會兒又把他當成迷戀你的人,自然搖擺不定了。他偶爾動情你就覺得會影響他霸業,他為他的霸業悶頭往前衝了,你又覺得他可能對你有假……唉,你也太難伺候了。”
寂離愣了,想想覺得是自己理虧,一甩袖子,悶悶不樂地走了。
雀尾搖頭嘆氣,“唉,這人那,一談感情就糊塗了,再聰明的人都躲不開這一劫。”
寂離回到前廳的時候,轅冽正在看公文。
“在研究甚麼?”寂離湊過去問。
“哦,是樂都的探報寫來的。”
“樂都情況如何。”
“呵呵,我一不在,陳氏就開始招兵買馬,擴充實力。”
“這麼沉不住氣啊。”寂離冷笑了一聲,“他這樣不是分明暗指對你很是顧忌麼,這麼做的功效和bī你造反其實也差不了多少。”
“再jīng明的人,老了也難免會糊塗的。”轅冽收起信開啟另外一封,“陳靖現在身邊都是隻會拍馬屁的傻瓜,人坐在高位,總是不太願意聽中用的話的。”
寂離坐在他身邊,單手託著下巴看他,“那你呢?你不討厭總說你笨的人?”
“有人說我笨是好事,這表示我身邊聰明人多。”邊說,轅冽邊伸手在寂離鼻子上點了一下。
寂離揚眉,斜著眼睛注視轅冽,轅冽剛剛算是在訁周情!
“呵。”轅冽沒在意寂離臉上的驚訝之色,低頭繼續看公文。
到了晚飯的時候,派出去的人紛紛回來稟報戰果。
下午漁船按往常的樣子出海捕魚,唯一不同的是,船上載了幾個轅冽派去的高手,假裝成漁夫同行。
果然,多艘漁船在海上遇到了倭賊,漁船佯裝逃跑,倭賊們裝來,上了船,就被埋伏計程車兵殺了個gān淨。
一連十幾艘船都是如此,於是單單這一天,就死了上百個倭賊。
另外,窯姐兒們假扮成良家婦女在岸邊走動,被倭賊盯上後轉身就逃……眼看就要追上了,突然從斜刺裡殺出早就埋伏在那兒的轅家軍高手,將倭賊殺死。
轅冽一看捷報頻傳,甚是高興,就想命人將屍體掛起來示眾,卻被寂離阻止了。
“掛不得!”
轅冽不解,“可以威懾倭賊,為何不掛?”
“唉,威懾力還不夠!”寂離一笑,這樣反而讓他們有了準備,咱們要悄悄地多殺一些!留著有用。
轅冽覺得寂離必然留了後找,便命人悄悄將屍體都藏起來,保守秘密誰都不準外傳。
就這樣,一連殺了三日,倭賊每日派出去的人幾乎都沒回來,起先以為是遇上了風làng,但這幾天都風平làng靜啊。
眼看著到了第四天,被殺的倭賊數量銳減。
“他們應該是有所警覺,躲在老窩不出來了。”轅冽問寂離,“接下來呢?”
寂離正在吃雀尾分給他的烤芋頭,有些不滿地踹了轅冽一腳,“你自己也動動腦子麼,甚麼都問我。”
轅冽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伸手去抓他手腕子搶他的芋頭,“有你折聰明人在身邊,我不問你問誰。”
寂離護住芋頭被他抓了手腕,轅冽要拉他過去他就是不過去,兩人在大帳裡相持不下,在外人看來,可不正打情罵俏呢麼。
寂離這輩子最常被人誇的就是聰明,早就沒感覺了,可惟獨轅冽那聲聰明,還挺中聽的。
“喂。”轅冽用筆尾戳戳他,“究竟有辦法沒有?”
寂離得意,“當然有了!”
轅冽笑著對他勾勾手指頭。
寂離皺眉,心說轅冽怎麼最近越來越放得開了呢?莫非真是因為一根筋的人一旦想通了就不會再糾結了麼?
但也無奈,只好靠過去,將計劃與轅冽說了一遍。
第二天,漁船們照舊出海,這次的倭賊都被活捉了。
轅冽昭告天下,說是明日午時,會在江邊火焚這幾日抓住的,總共上千人的倭賊。
這訊息一出,整個沿海都轟動了,百姓們紛紛叫好。
可事實上,轅冽並沒有那麼多倭賊,而是用了很多的趙家軍充數,真正的目的自然是……等人來救。
果然,當天晚上,一小支倭賊的人馬襲擊了海岸。
原來有一部分倭賊是隱藏在城裡裝扮成漢人的,他們悄悄來到了海邊,見把手並不嚴密,而擺在前頭籠子裡關著的,又的確是自己的人馬,就發動了突襲。
可轅冽的人馬一早就埋伏在籠子裡,連籠門都沒鎖。
轅冽親自帶兵,一見倭賊殺上來,立刻迎戰……俄頃就將那些海寇殺了大半,留下的幾個倭賊,轅冽故意放跑了他們。
此時,在海上埋伏的簫洛帶著水軍跟蹤那些逃跑的倭賊,來到了他們藏身的島嶼。
水軍一擁而上,將那倭賊的大本營給滅了。
一把大火,整個島嶼被燒得火光沖天,轅冽這一仗不費一兵一卒就得了個大獲全勝,樂得簫老王爺在王府擺酒席大慶三天三夜。
一時間,轅冽的聲勢是如日中天,而神算殷寂離的名字,也是不脛而走。
57
57、殺回馬槍...
轅冽這一仗打了個大獲全勝,就有捷報傳入京師,同時,南景帝陳靖還收到了一封信。
這封信是殷寂離寫過去的,措辭很微妙,似乎是表彰了一下自己此次南國之戰和東海平寇的功績,言辭之中隱含著轅冽對自己不夠重視的不滿。
陳靖看完信後,略思索了一下,微微一笑,立刻下了一道聖旨,送到沿海一帶。
聖旨之中對轅冽等諸將進行了褒獎,不過最重的賞賜還是給了殷寂離,並且封他為督軍,讓他協助轅冽管理軍務。
轅冽接了聖旨可很有些不明白。
送走了傳旨官回到軍營,轅冽問寂離,“怎麼回事?”
寂離將自己寫信邀功的事情說了一遍。
轅冽剛聽著有些納悶,轉念一想,“寂離,你這是在故意製造假象,讓陳靖覺得你我不合?”
“沒錯。”寂離點了點頭,“陳靖本來就覺得我有些死腦筋頑固不化,你在南國比武招親贏了眾人要和我成親這件事情,在陳靖他們眼裡,是你在羞rǔ我。我也處處體現對你不滿。
陳靖現在巴不得有個人給你搗亂,所以他會千方百計給我升官,讓我能牽制你!“
而你就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可以步步高昇,得到信任,掌握先機?!
“嗯。”寂離點頭,“就這麼簡單!”
“那我們班師回京?”轅冽問。
“那怎麼行啊,這仗還沒打完呢!”寂離笑了笑,“不急不急。”
“還沒打完?幾乎整個倭賊的老巢都被我們端了,只剩下一些流寇,留給簫洛他們可以輕鬆處理了,我們再多管,會讓簫老王爺覺得咱們有奪權之嫌啊!”
“呵呵。”寂離搖了搖頭,“你啊……有時候想得太多了,但是有時候又想得太少。”
“嗯?”轅冽不解,看著寂離,“甚麼意思?”
“呵呵,比如說,有個qiáng人橫行鄉里,只可惜他孔武有力,身邊又有很多幫手,衙門的捕快沒一個能打過他本人,卻能打過他的幫手,你說捕快們會怎麼辦?”
“呃……”轅冽皺眉想了想,“先想法子一個個消滅他的幫手,讓他孤立無援,然後群起而攻之!”
“嗯嗯。”寂離滿意點頭,接著問,“那如果他和他的幫手之間,偶爾有嫌隙呢?”
“……哦。”轅冽像是明白了,“利用他的幫手讓他們與那qiáng人反目成仇,然後等他們兩敗俱傷之時來個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那如果那些幫手不是足夠qiáng大呢?”
“給他們支援,讓他們足夠qiáng大。”轅冽一拍手,“我明白了,我不能表現的和簫老王爺很熟,這樣非但幫不了簫家反,而會讓他們成為陳靖消滅我之前先要滅掉的靶子。而表現的跟他們不合,陳靖就會覺得有機可乘拉攏賞賜他們,對簫家非但沒壞處反而有好處。而日後我若與簫家合作,對陳靖必然是個不小的打擊,正是他想借刀殺人,我卻來了個反借刀殺人……寂離,你這招高啊!”
寂離挑挑眉,“我甚麼都沒說啊,一直都是你在絮絮叨叨自言自語。”
轅冽笑了,低頭湊過來問,“喂,那我們還要怎麼肅清那些倭賊?”
寂離斜了他一眼,沒說話,正這時會,轅珞從院子外頭走了進來,“大哥……”
寂離和轅冽一起回過頭,可能也是角度的問題吧,寂離和轅冽並不覺得有甚麼,不過是湊近些說話而已,兩人平日也鬧慣了。可在轅珞看來可不是——感覺像是兩人在親嘴剛剛分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