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牲畜神?”齊靈吃驚不已,問,“還有人供奉這種神啊?”
“嗯。”雀尾點點頭,問,“哪個族的?”
眾人面面相覷,都看殷寂離,殷寂離一笑,“老爺子,是鄂倫chūn族,鄂倫chūn語管這牲畜神,叫查路博如砍。”
眾人都睜大了眼睛看老頭,就見雀尾摸了摸鬍鬚,看著殷寂離一臉讚揚,“好記性啊,看過不少書吧?”
殷寂離一挑眉,看老頭,“估計沒你看得多。”
“哈哈哈。”雀尾笑著點頭,道,“別得意,再來一個!”
眾人都覺得有勝算,殷寂離似乎甚麼都知道。
轅冽看季思,就見季思也是讚歎不已,有些生僻的東西,他都要去查書才能知道,沒想到殷寂離竟然都能記在腦袋裡。
“這第二個問題麼……”雀尾還沒說出來。
就聽殷寂離笑道,“老爺子,這題若是讓我答上來了,你可是輸了,所以要小心提問啊。”
老頭笑了笑,點頭,道,“行了,我問你,我剛剛從屋裡走到院子裡的時候,隨手將一樣東西放到了某處,你能猜著是甚麼東西麼?放在哪兒了?”
殷寂離一愣,眾人也都覺得這問題無從回答。
雀尾笑了笑,道,“誰能猜著,就猜唄。”
“老爺子,這不是隨便你說麼?”齊靈埋怨,“又沒個認證,我們就算猜對了,你說不對我們也沒法子啊!”
老頭點點頭,“喲,這丫頭不僅長得漂亮人還挺聰明啊。”
聽了老頭的問題,眾人就知道他是有意刁難了,都轉臉看殷寂離。
殷寂離瞅瞅眾人,道,“喂,你們偶爾也獨立思考一回行不行啊?怎麼都靠我啊?
眾人都不說話了,可還是繼續看他。
殷寂離無奈地嘆了口氣,跑進屋裡去了。
不一會兒,就見他又跑了出來,手上拿著盆燒jī,對老頭道,“你順手將燒jī藏起來了,不讓我們吃是不是啊?”
“呃……”
雀尾眼皮子一抽,若說了不是,那豈不是jī肉要便宜了這小子?
殷寂離眯起眼睛一笑,“臭老頭,就知道你貪嘴,你說不是啊,說不是老子認栽,然後jī肉歸我們!”
“唉,等等,這可是好jī啊。”雀尾趕緊攔住,搶過燒jī,道,“行了,還給我,算你贏了,呵……懂得抓人弱點,行啊小子!”
殷寂離一笑,問,“這回可以拜師了吧?“
“沒完呢。”老頭一笑,“還有最後一個,下棋。”
殷寂離皺了皺眉頭,道,“不是說三局兩勝麼。”
“誰跟你說三局兩勝了?都說了,滿足三個條件,少一個都不成!”雀尾笑著對殷寂離使眼色,“來呀,下棋!咱倆棋盤上分高下,不跟你耍嘴皮子!”
“非要比下棋啊?”殷寂離皺眉,“要不然咱比個別的?寫字畫畫甚麼的。”
“那個沒意思!”雀尾一擺手,正色道,“你別以為憑你那點小聰明就能齊家治國平天下了,嫩著呢你!這下棋就跟打仗一個道理,不是憑你聰明會算命就成的!”
殷寂離鼻子一皺,真想揍這老頭。
一旁轅冽低聲道,“知道我昨天甚麼感覺了吧?”
殷寂離斜眼橫他,心說你還說風涼話,不想想我為了誰!
“來吧!”老頭走到一旁,棋盤擺下,和殷寂離下棋。
兩人這一局下了有一個時辰之久,最後,眾人就見老頭臉上喜滋滋的,嘴角帶笑,殷寂離則是一臉的鬱悶,終於是將棋子往罈子裡一扔,道,“好了,算你厲害!”
“哈哈哈。”老頭得意地仰天大笑,殷寂離看著他的樣子就來氣。
轅珞湊過去道,“寂離,再來兩盤?咱們也三局兩勝?”
殷寂離有些為難,就見老頭嘿嘿一樂,拍拍胸脯,“行了娃娃,你讓他再下三十局他也贏不了我!”
殷寂離瞪老頭。
“唉……這就叫真本事。”雀尾說著,伸手拿著書,託著燒jī又回去踏竹榻上靠著了,還對眾人道,“唉,你們出去的時候啊,幫我帶上籬笆門啊。”
“老爺子,你怎麼不近人情啊?”齊亦有些不滿,“轅冽是甚麼身份你不知道麼?誠心實意拜你為師,你就處處刁難!”
老頭撩開眼皮,仰天打了個哈欠,“哎呀,各為都是英雄豪傑,做人說話要算話啊。”
眾人臉上都難看,轅冽、齊亦和蕭洛都是將門之後,在朝中也是赫赫有名,自然是一言九鼎,心說,莫非今日這老師拜不成了?
季思上來給雀尾行禮,說好話,告訴他這關係到社稷安危,讓他一定要收轅冽,可雀尾死活不答應,就咬死了說話要算話!
眾人都覺得無奈,齊靈還生氣了,拉著殷寂離和轅冽道,“別理這老頭,天下能人多了去了,咱們找別人去!”
“唉……”季思攔住齊靈,苦笑,“這個……只此一家別無分店啊。”
齊靈有些不信——這胖老頭真這麼厲害?
轅冽再看殷寂離,就見他臉上yīn晴變化,眼珠子微轉,似乎是在打甚麼主意。
雀尾瞅了瞅殷寂離,笑道,“唉,咱們可是事先說好了的,願賭服輸麼。”
殷寂離看了他一會兒,突然挑起唇角笑了,點頭道,“好,說得對!老爺子,咱們願賭服輸!”
老頭笑得得意,轅冽等則是看殷寂離,覺得可惜——好不容易來了,就這麼放棄了?
“唉……”這時候,就見殷寂離突然長嘆一口氣,走到老頭屋裡去了。
“唉?”雀尾不解了,問,“你上哪兒去?”
良久,眾人沒看到殷寂離出來。
雀尾覺得不對勁了,就跑進去,其他人也跟進去看。
只見殷寂離靠在chuáng上,手上一罈子酒,地上兩個空酒罈子。
“哎呀我的桂花酒啊!”老頭跑進來心疼地跳腳,“你都不給我留點兒啊?!這是三十年的陳釀啊!”
齊靈在一旁道,“老爺子,是你不肯收冽哥,不然的話,你要喝多少罈子就給你多少罈子,別說三十年,五十年一百年的都有。”
老頭心一動,但還是搖搖頭,道,“我才不呢,老頭我雖然貪吃貪喝,但還不至於把老命給搭進去!”
話音一落,就聽到哐啷一聲。
眾人一驚,回頭,只見殷寂離將酒罈子砸碎了,老頭小聲問眾人,“唉,不會喝多了撒酒瘋了吧?“
眾人面面相覷,應該不會吧,殷寂離酒量很好。
可再看,就見殷寂離穿著鞋,在老頭chuáng上滾了起來,嘴裡嚷嚷,“哎呀,沒人性啊!不是人啊!”
眾人都驚得睜大眼睛看他,老頭也愣住了。
殷寂離邊打滾嘴裡邊碎碎念,“混蛋呀,自己遇不到明君,還不讓人家有明君,自己做不了護國公,還不讓被人一心護國,紅顏禍水禍國殃民不是好人啊!“
眾人聽得雲裡霧裡,雀尾則是氣得鼻子裡頭直往外噴粗氣。
可再看殷寂離,就見他越滾越厲害,嘴裡不清不楚道,“璟之,璟之朕好想你啊!璟之啊,你就這麼明哲保身自己走了,你好狠心吶?你看不到天下蒼生受苦啊?你看不到朕孤單無依啊!喬璟之你不是人,你喪盡天良泯滅人性啊……”
“喬璟之?”轅冽一愣,一旁的蕭洛也是皺起了眉頭,道,“姓喬……護國公……護國公喬惟?”
“啊!”齊靈也是一驚,“前朝天下第一才子!”
“噓。”季思示意眾人,別聲張,喬惟那身份特殊,宣揚出去必然惹來麻煩。
而再看雀尾,他搖著頭盯著chuáng上的殷寂離,見他摟著枕頭好一番翻滾,被子踢亂了,滿chuáng單上都是鞋印子,嘴裡就是數落他不是,還一口一個朕的江山啊,朕的愛卿!
雀尾咬咬牙,眼不見為淨,轉身出去繼續喝酒吃肉看書了,殷寂離見了,坐起來,對眾人道,“給我拿五十壇酒來,小爺跟他耗上了!”
眾人給殷寂離拿來了酒和菜。
於是,從這天開始,殷寂離就“賴”在雀尾的屋裡不走了,連帶著轅冽轅珞等也都在這兒住著,每天折騰。
雀尾在院子裡待著,就見轅冽轅珞等人比武練劍,吵吵鬧鬧;回房間裡,就看到殷寂離抱著枕頭打滾說朕甚麼甚麼,還滿地的酒罈子。
這樣,直過了三天,第三天頭裡,雀尾再一次進屋,殷寂離剛要接著打滾,就見雀尾對他擺了擺手,“行啦,我怕你了還不行麼,你說吧,怎麼樣?讓我拜那轅冽為師都行啊。”
殷寂離嚯地坐了起來,嚷嚷,“老頭,早說麼你,我都快熬不住了!你滿枕頭都是老人臭!”說著,便往外衝,邊喊,“轅冽,快來拜師父,那老不死的肯收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