轅珞尾隨賀羽而來,小心翼翼地閃到門口,見門沒關,心中一喜,就想悄悄往裡看一眼,可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頭驚天動地的笑聲傳出來。
……
殷寂離慌不擇路,他心中罵賀羽這惹禍jīng給他找來那麼大的麻煩……這天劫煞星不是說著玩兒的,那個轅冽跟他的命盤死不對付,一旦糾纏在一起,自己這輩子要倒大黴的!
進了巷子兜兜轉轉,殷寂離直跑到喘不上氣來了,才累得靠在牆邊休息,往後張望,見人沒追來,他才鬆了口氣。
好半天才喘勻了氣,殷寂離四周看看,發現了一個比較嚴重的問題……這裡是哪裡?
在巷子裡頭轉了半日,好不容易才看到了眼前喧囂的大街,殷寂離走過去貼著巷子口往外看,想看酒樓門口轅冽還在不在。可是一看,殷寂離才發現,這條街,不是霄雲樓門前的街,敢情自己走岔了。
他本想算算接下去怎麼走才能不遇見轅冽,可伸手摸了摸身上……懷裡的撥làng鼓丟了。
這鼓是他花了好多心思才把八卦盤畫上去的,丟了再做麻煩,別是剛剛跑的時候丟了?殷寂離了就想回巷子裡去找……一轉身,餘光瞥見巷子旁邊,一座巍峨的府衙。
好闊氣的宅子啊!
殷寂離也是大戶人家出生,覺得眼前宅子氣派,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前陣子他爹還琢磨著蓋個新樓呢,殷寂離下意識走出巷子細看那宅子,想著記下那樓的樣子,回去把圖紙畫出來。
他仰著臉在人家大門口來來回回踱步,終於是將屋頂的樣子都記下了,才注意到屋簷下面有一塊匾額,上面蒼勁有力的兩個大字——轅府。
……
殷寂離看到那兩個大字之後,就覺得腦袋有那麼一點點暈眩。同時,只聽到身後一個涼冰冰的聲音問他,“好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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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命不該絕...
殷寂離聽到聲音後,戰戰兢兢回頭瞄了一眼,良久才鬆了口氣,“你怎麼嚇唬人……”
站在殷寂離身後的並非是他懼怕的剋星,而是是有意壓低了聲音的賀羽。
“噓。”賀羽一把將殷寂離拽進了巷子裡頭,道,“你真行啊,自投羅網送到人家大門口來了?”
殷寂離斜著眼睛看賀羽,“是誰害我的?沒義氣!”
“咳咳。”賀羽咳嗽了一聲,“誰知道會巧成這樣,再說了,你跳窗做甚麼?”
殷寂離剛想說兩句,就看到巷子口走過兩個人去,趕緊拉著賀羽貼牆站好,走過去的,正是一臉怒氣的轅冽,和後頭跟著的轅珞。
“哥,出甚麼事了?”轅珞問走在前面一言不發的轅冽。
“沒事。”轅冽鐵青著一張臉往前走,這就叫吃啞巴虧,總不能說他堂堂大將軍轅冽差點讓個手無縛jī之力的書生打暈了……那個妖怪!別讓他再遇見!不然饒不了他。
“呼……”殷寂離拍了拍胸口,總算命不該絕。
賀羽將殷寂離的包袱遞給他,“客棧是回不去了,換個地方吧。”
“去哪裡啊?”殷寂離小聲嘀咕,“要不然我們回青雲鎮吧,這裡太危險了。”
“那怎麼行?”賀羽皺眉,“我的事情還沒辦完呢。”
殷寂離有些沮喪,拽了拽賀羽,“那你給我去買個面具回來。”
“gān嘛戴面具?”賀羽皺眉,“讓轅冽看到你又怎麼了?你好歹是他救命恩人。”
“不行不行。”殷寂離伸出一根手指頭擺了擺,“絕對不行!”
賀羽嘆氣,拉著受到驚嚇的殷寂離買面具去了。
“咯噔咯噔……”
轅府的宅子裡,轅冽正靠在院中亭子的圍欄邊出神,手上轉著一個撥làng鼓。
那是剛剛壓住他的那書生留下的,大概是從樓上跳下來時掉了。
“將軍。”
這時,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抱著本賬冊跑了進來,“這是霄雲樓的賬冊,住客都要記錄下名字的。”
“嗯。”轅冽點了點頭,問,“有姓殷的客人麼?”
“沒有呀。”少年將賬冊遞給他,“天字房的客人名字就寫了一個,叫賀羽。”
“賀羽?”轅冽翻了翻那賬冊。說來也巧,殷寂離和賀羽本來都寫了名字的,只是殷寂離的名字讓掌櫃的絞下來收藏了……紙上留下的dòng粘上了後一頁紙,後來的客人就接著寫,因此唯獨沒有殷寂離的名字。
“呼……”轅冽將名冊還給了那少年,道,“子明,叫人去城裡找找,各大酒樓,有沒有一個姓殷的書生,和這個賀羽一起入住的。”
“好嘞。”少年跑出去了。
轅冽依舊靠在亭子裡發呆,拿著手裡那個撥làng鼓顛來倒去地看著,就見鼓的手柄底部,刻了一個篆體的殷字。
“大哥。”
轅冽正在胡思亂想,轅珞跑了進來,道,“季相來了。”
“哦。”轅冽趕緊將鼓收了起來,起身和轅珞一起迎出去。到了前廳,就見轅陌正和一個四十多歲,穿一身藍色布衫的男子喝茶。那男子清瘦斯文,衣著和氣質都非常樸素,乍一看,就像是一個普通的教書先生。
轅冽和轅珞進去後,恭恭敬敬地給他行禮,口稱,“季相。”
此男子別看相貌普通性格溫潤,其實身份很不簡單,乃是南景國當朝一品,左丞相,季思,季賢平,乃是當世有名的大才子。轅冽和轅珞兩人都是他的學生,尤其是轅冽,因為自幼就跟著他爹行軍打仗,基本沒怎麼學過文。轅冽也算是前程似錦,他爹怕他日後因為學問不行而吃虧,所以特地讓他拜了季思為師。轅珞相較於他哥的出類拔萃,就顯得平凡很多,學武一般,學文也一般,就是乖巧聽話,因此轅陌也沒對他報太大的期望,只想他活得開心,日後能給他哥幫幫忙。
“冽兒珞兒,季相有事情找你們。”轅陌讓兩人上來到身邊坐。
“季相,何事?”轅冽問季思,“東南海寇的事情?”
“哦……不是。”季思搖了搖頭,笑道,“海寇那事情,昨兒個皇上下旨宣簫王爺進京了,得過幾日才能詳談,我這次是來約你倆出去的。”
“出去?”轅冽和轅珞都有些不解,“去哪兒?”
“最近樂都可聚集了不少青年才俊,我們出去走走。”季思笑呵呵道,“說不定能有甚麼奇遇。”
“噗。”轅珞忍不住笑了起來,的確,今日是有奇遇。
轅冽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警告——不準說啊!
轅陌瞧見了,就問,“你們兩兄弟gān甚麼呢?冽兒?有事情?”
“沒。”轅冽趕緊搖頭,這麼丟人的事情,絕對不能讓他爹知道。
“走吧。”季思放下了茶杯,道,“看看有甚麼人才,可以網羅網羅。”
轅冽和轅珞無奈,只得跟著季思出門,網羅人才去了。
賀羽和殷寂離來到了鬧市,找了一個小攤買面具,殷寂離上下挑了挑,找了個可愛的彌勒佛,戴上,對老闆指指,要這個。
賀羽付銀子,殷寂離卻伸手比了個“二”,拿了另外一個給他。
“我才不戴。”賀羽趕緊搖頭。
“不行。”殷寂離從面具後面發出的聲音悶悶的,“你也被看見了麼!你和我在一起,別人一看到你就猜到我了。”
……
賀羽沉默了一會兒,非常冷靜地說,“那咱倆分開走。”
殷寂離也相當鎮定,“那你自己去辦事,我不給你算命。“
……
賀羽無言地付了銀子,將面具戴上。
殷寂離心滿意足地點頭,伸手拍他肩膀——好兄弟!
於是,樂都熱鬧的集市上面,出現了兩個戴著彌勒佛面具的怪人。
“我們去買書吧?”殷寂離戴上面具之後,就覺得自己解脫了,拉著賀羽,指著前方的書攤說,“聽說樂都有最大的書市,不知道在哪兒啊。”
“你就知道書,今晚上住哪兒啊?”賀羽皺眉,“如今整個樂都的酒樓都沒法住了!”
殷寂離聽後不吱聲了,良久才道,“你嫌棄我呀……那你十八年前不說?害我把青chūn都jiāo給你了。”
賀羽就有一股要吐血的衝動,想來想去,要不然去租民宅吧,或者上山上去住在廟裡。正想著,就聽到殷寂離“哎呀”一聲。
“gān嘛?”賀羽回頭看他,殷寂離將面具掀開一點點,瞄了他一眼,“我還沒吃飯。”
……
此時,飯時已過,酒樓裡倒是客人不多了,殷寂離挑了一間最普通的麵館走了進去,跟掌櫃的要了兩碗牛肉麵,多加牛肉!
賀羽將面具拿下來喘了口氣,道,“我吃過了,你要一碗吧。”
“不行。”殷寂離笑眯眯看他,“怎麼好只顧自己吃不顧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