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尾部,可憐見的,好像是個女人將孩子抱在懷裡。”
“可憐,應該是媽媽,當場就沒了,小孩倒是好好地,就是眼神呆呆的誰都不理,嚇著了。”
“這大晚上的當媽的怎麼就帶小孩出門?出了這事唉。”
“還能有啥,那小男孩看著白白淨淨的就是很瘦,家家有本難唸的經的。”
路人討論著。
擔架推車上,小男孩躺平了,接受完醫生檢查,推進急救車時。路邊的陳採星看到了擔架上小男孩的衣服,愣了下,同時與小男孩四目相對。
“哥哥!”
“小九!”
陳採星快步上前,擔架上躺著的真是小弟元九萬。此刻小孩臉蒼白一片,渾身沾著血,穿的還是遊戲裡那一身衣服,髒兮兮的,一雙杏核眼溼漉漉的含著淚,小手緊緊攥著陳採星的袖子。
“哥哥。”小孩稚嫩的聲低低軟軟的。
像是字字泣血。
陳採星想到剛才的車禍,還有路人說的——女人將小孩護在懷裡,女人當場就沒了。
不由心裡一酸,小九的媽媽沒了。
“別害怕,哥哥在這兒。”陳採星Mo了下小弟軟軟的頭髮。
元九萬坐起一腦袋埋在陳採星的腹部。陳採星心裡難受,抱著小弟小小的身體,一下下輕輕的安撫,“哥哥在這兒,小九不怕。”
醫生:“你是小朋友的哥哥?那正好,一起去醫院。”
“好。”
醫院急救室。
陳採星陪著元九萬做了一系列檢查,除了胳膊有幾道細微的傷痕,是被玻璃劃傷的,其他一點都沒問題,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醫生建議留院觀察兩天。
小九像是被嚇著了,誰都不要,小臉蒼白,一雙眼巴巴的盯著他,他去交個費用,都不願意鬆手,最後還是護士看不下去,說等小孩睡了可以交。
陳採星本來想問問小弟家裡還有誰,比如他爸爸,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應該聯絡親人的。但他剛問出口,小弟就很怕腦袋埋著他的懷裡甚麼都不說。
沒辦法問。
兩人也有緣。陳採星Mo了下小弟軟頭髮,這件事先緩緩。
第13章 現實世界
病房是雙人間。
隔壁床是個中年男的,呼嚕打的震天響。可能受到了影響,元九萬睡得很不踏實,眉頭微微皺著,嬰兒肥的小臉頰鼓著,閉著眼一看像是做噩夢。
陳採星陪床一看心疼不已,小弟才沒了媽媽,還是那樣慘烈的車禍。不由坐在床邊Mo了下小弟頭髮,低聲說:“哥哥在,乖乖睡覺。”
宛如一位慈愛的老父親般。
“嗚嗚怕怕。”元九萬軟糯的聲低低呢喃。
陳採星老父親上身,一手輕輕拍著小弟X_io_ng口,低聲哄著小弟乖乖睡覺。
第二天車禍上了本地新聞,路口監控影片也流到網路上,大貨車司機因為突然心梗發作暈了過去,腳下油門猛踩,釀成了這起禍事,司機當場死亡。
有人繪聲繪色講了他劫後餘生的幸運,說幸好前面有個兄弟發愣沒開,不然以他的起步一定出事。也有人說起這次車禍死亡受害者,其中母親用身體保護孩子平安,母親卻當場去世,這樣的話題很能引起討論。
早上警察來訪,因為元九萬媽媽去世,身上沒有身份證明,想從元九萬這兒瞭解一些情況。陳採星陪同在旁邊,警察一問媽媽,元九萬就往陳採星懷裡鑽,瑟瑟發抖很驚怕的樣子。
至於父親是誰家裡住哪更是問不出來。
“小孩有點受驚。”醫生很同情元九萬跟警察說:“從昨晚到現在很黏他哥哥。”
陳採星摟著元九萬,拍了拍小弟的背,說:“警
察同志,我們還是出去說吧。”
他畢竟不是元九萬的親哥哥,就連元九萬家庭情況也一概不知,編了個謊話:“我也是有次去遊樂場遇到了小九,他走丟了,我跟他待了一段時間,後來他媽媽找到後我就離開了,沒想到會再次遇到。”
“我也不知道小九家裡情況,只知道小九叫元九萬。”
警察問不出情況,元九萬目前的精神狀況,送到收容所也不合適,別對小朋友精神造成了刺激,為難道:“陳先生,小朋友的情況你知道,他現在離不開你,能不能先麻煩你暫時照顧他一段時間,我們會盡快找到他親人的。”
“沒問題的。”陳採星一口答應,主動說了自己住址和身份證號和工作。
警察登記完也鬆了口氣,“非常感謝陳先生,我們可能會定期拜訪的,真是麻煩你了。”
“沒關係,我和小九也投緣。”
警察走後,醫生檢查完元九萬身體,一切都很健康。元九萬巴巴的望著陳採星,“哥哥,我不想在醫院,我想回家。”
小弟也太可憐了。
陳採星當成小九想家想媽媽,Mo著小弟腦袋,用小朋友語氣哄著說:“先回哥哥家好不好?”
“嗯。”元九萬杏核眼帶著水汽點著腦袋。看上去似乎是開心的,但陳採星覺得小弟是強顏歡笑,害怕被拋棄所以乖乖巧巧的,好虐。陳採星眼睛酸澀,抱著小弟肩膀,說:“咱們現在就回去,有哥哥地方就有你的地方。”
住院手續辦的快,也沒甚麼需要收拾的,兩人剛出院,後腳就有記者前來採訪昨天車禍當事媽媽用身體護著孩子是不是真的,孩子現在在哪裡……
“小朋友已經出院了,還是別打攪那孩子。”醫生禮貌拒絕訪問。
X城靠北方,冬天氣溫乾冷。
陳採星穿的還是那件髒兮兮羽絨服,大家以為他身上的血跡是從車禍現場沾上的,並沒有用怪異的眼神看他。元九萬穿的就比較薄,一件翻領的棉襖,褐色的有點破舊,X_io_ng前印著英文字母,不過都磨損壞了,當初在遊戲時大家都提心吊膽,害怕自己沒命,陳採星也沒多注意,現在一看,棉襖款式也太舊了。
像是他小時候穿的那種。也幸好小弟顏值賽高能頂住。
“冷不冷?”
元九萬呆呆的點頭,伸出小手,大眼睛看向陳採星。
“哥哥MoMo。”又低落補充了句,“媽媽會MoMo我的手的……”
我的媽!!!這誰頂得住!!!
陳採星要飆淚了,連忙牽著小弟的手,“哥哥MoMo手,不冷的啊。”開著他的小破車回到了家。
他家是兩室一廳八十多平米,一進門熱烘烘的,入冬以來市裡集中供暖。這房子是他大學畢業後,他媽硬要他買的,說是他既然要留在X城,那就早點買房好娶媳婦兒。
陳採星是單親家庭長大的,父親在他初中時工傷去世。高三畢業後,母親重組家庭,陳採星沒反對,他也希望母親能幸福。
房子首付是母親掏的,陳採星本來不要,拗不過,母親原話是‘這錢是你爸的賠償款,我都給你留著’。當時X城房價不貴,首付後,每月還貸兩千塊,沒甚麼燒錢愛好的陳採星每月還完貸,還攢了一筆錢。
留著娶‘媳婦兒’的。
他一個gay,也想找個另一半安安穩穩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