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眾人到了離梁州府不到三十里的一個縣城——龔縣。
這縣城雖小但是相當的熱鬧,進進出出的也不像是本地人,全都身價不菲的感覺,隨行的家將和車馬也很多,看著應該都是來沈家買藏品的。
趙普他們的馬隊進入龔縣之後,連著問了幾家客棧,都已經客滿,連酒樓都被包了。而且每家酒樓客棧都不是人頭攢動,只是被那麼一兩家給出高價包圓了而已,害得其他旅人都沒法住店,連本地人都進不去酒樓吃飯,怨聲載道。
展昭觀察了一下,每家被包下的客棧酒樓門口都有大量的江湖人,看來是被僱傭的,鏢師、打手一大堆,裡頭還不乏大門派的江湖人。
展昭搖了搖頭,傳說中的——有錢能使鬼推磨。
眾人無奈,縣城裡人太多,趙禎趙普畢竟身份特殊,因此暫時在城門口的空地上停下馬車休息。展昭他們進城去買些吃的來,吃完飯之後,不做停頓,連夜趕路去梁州府。
小四子雙手扒著馬車的窗戶,望著進出城門那些華麗的車隊,問公孫,“爹爹,他們都是來買東西的麼?”
公孫正看一份名錄,是沈家藏品的名單,邊點頭邊自言自語,“嗯,這沈家早前鐵定是掘墓的,還是掘大墓的,不然得幾輩子才能積累下那麼多寶貝。”
“一家賣東西,那麼多買家啊?”小四子挪到公孫身旁,腦袋往名單前邊湊,儘量引起他爹的注意。
公孫順手把他拉懷裡了,跟他一起看,邊說,“因為可以賣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小四子仰起臉,“沈家為甚麼要賣掉那麼多寶貝?寶貝不是越放越值錢的麼?”
“嗯……”公孫點點頭,“可能是因為太多了吧,要是家裡藏了那麼多寶貝,誰都會寢食難安吧。”
“尊尊家裡就有好多寶貝!”小四子說,“尊尊每天睡得可好了。”
公孫揉揉小四子圓滾滾的下巴,“尊尊跟很多藏家都不一樣的,不好放在一起比。”
小四子一歪頭,“怎麼不一樣法?”
公孫道,“有一些人買寶貝是因為寶貝會越放越值錢,有些人買是因為覺得好看或者漂亮,買個喜歡。”
“尊尊是因為喜歡才買麼?”小四子問。
公孫想了想,搖搖頭,“我倒覺得不是,起碼不全是,喜歡應該只是一部分理由而已。”
小四子眨眨大眼睛,不解地看著他爹。
公孫笑了笑,問小四子,“爹爹如果讓你幫爹爹收藏一樣東西……”
小四子站起來,摟著公孫的脖子問,“爹爹想藏甚麼?”
“你替爹爹藏一千年的歲月,能藏住麼?”公孫問。
小四子張著嘴巴看公孫,“一千年?”邊說還邊低頭擺了擺手指頭。
公孫從小四子的衣領子裡,抽出那個他一直佩戴的小白兔玉佩,道,“這個玉佩雖然不是很貴,但實際上,是一千年之前的東西。”
小四子捧著那個小玉佩看著……這玉佩是幾年前他爹帶他外出的時候,偶然在集市上,從一個賣地瓜的老頭手裡買來的。
那老頭相當有趣,一筐地瓜,旁邊擺了幾塊玉佩,一起賣。公孫挑起這隻小白兔問價錢的時候,他只開了一兩銀子的價兒。
即便如此,還有不少人說他魔障了,一塊破石頭竟然想賣一兩銀子。可公孫卻將隨身帶的全部一百兩銀子都給了他,還跟他說,這是個古物,一百兩也是給少了。
那老頭似乎知道這東西的價格,收了銀子,將白玉給了公孫,說,“賣了這麼多年,總算來了個識貨的。”
小四子一直都隨身戴著,後來白玉堂和龐煜都瞧見過這塊玉佩,五爺和小侯爺都說這是塊十分罕見的古玉,有錢難買。
小四子捏著那塊小玉佩看公孫。
公孫戳戳他鼻子,道,“這塊玉佩上就藏著一千年的歲月,
小四子點了點頭,問,“所以尊尊也是在收藏歲月麼?”
公孫戳戳他腮幫子,“你戴著這個掛墜活過一百歲,再看這個掛墜,和現在看就會有不一樣的體會了,到時候你就能明白,尊尊究竟在收藏些甚麼。”
“喔……”小四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正聊著,車簾一挑,小良子捧著個食盒鑽進了馬車,“吃飯啦!”
公孫無奈,“這頓飯買得夠久的啊。”
小四子也點頭,剛才小良子跟展昭他們說去找家酒樓買吃的,這一去就一個多時辰,他都快餓暈了。
“別提啦!”小良子一臉的不滿,“酒樓客棧沒一家做買賣的,都被包了,最後是跟一戶人家借的灶房,星兒姐姐和月牙兒姐姐下廚做的飯。”
小良子邊說,邊壓低聲音小聲跟公孫他們八卦,“聽說這次來了好幾個河幫的買家,可能會跟白大哥爭買那根天水木呢!”
小四子好奇,“很多人買麼?木頭不是說只有一根麼?”
“對啊槿兒!”小良子點頭,“這種都是價高者得的,據說還常背後耍手段。”
小四子覺得這樣買東西不太講道理,“那本來只值一兩銀子的東西,有人爭著買,會不會賣到二兩?”
“如果有人爭著買的話,是從一兩賣到一百兩……甚至更多。”
車簾子挑起,展昭手裡拿著兩個食盒也進來了,開啟了其中一個給小四子小良子他們加菜,另一盒估計是他剛吃了一半的。
小良子有些不解,問展昭,“展大哥,你不說車裡邊吃飯悶要在外邊吃麼?”
展昭對他“噓……不要聲張。”
公孫mo了mo下巴,小四子和小良子對視了一眼,一起放下手裡的碗,擠到車窗邊,撩開窗簾看外邊。
就見馬車外,來了一隊人馬,為首一個公子哥兒,年歲跟公孫差不多,一身黑色的錦袍,束髮彆著個銀色的冠,臉色挺白,高鼻樑丹鳳眼,有些男生女相,不過身材高大,看著挺有派頭。
那人騎著馬,帶著些隨從,到了附近,下馬。
白玉堂似乎認識他,跟他打了個招呼。
“白兄許久不見,別來無恙。”那年輕人對白玉堂拱拱手。
另一輛馬車裡,霖夜火挑了車簾往車窗上一趴,“這不唐老四麼?”
那年輕人對他也一拱手,“霖堂主,稀客。”
霖夜火一挑眉算是打過招呼了。
小四子和小良子對視了一眼——甚麼人啊?
公孫聽到外邊的對話,問端著飯碗在車子一角老實吃飯的展昭,“他就是唐門四公子唐四刀?”
展昭一撇嘴,“可不是麼……”
這時,外邊唐四刀似乎是看見天尊和殷候了,行大禮見兩位前輩。
公孫有些不解,四川唐門的名頭可大了,連他這個非江湖人都聽說過。唐四刀是唐門老四,唐門四子一女,全部武藝高強而且是江湖正派,看著對天尊殷候那麼恭敬……不像是跟展昭有仇怨啊?
公孫好奇問展昭,“你跟唐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