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香香指著遠處大漠的盡頭,問龐妃,“皇娘,那邊是哪裡?”
龐妃自幼養在閨中,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景象,她看著閨女,搖了搖頭——孃親也不知道呢,沒有去過。
小香香仰著臉問趙禎,“父皇皇,那裡是哪裡?”
趙禎從龐妃手中接過香香,對她說,“那裡是盡頭。”
小香香歪頭,似懂非懂看著趙禎。
“盡頭就是永遠走不到的地方。”趙禎低聲道。
小香香眨著大眼睛,問趙禎,“父皇皇也到不了麼?坐么么飛過去也不行麼?”
趙禎笑了,望著天地交接處的落日,跟香香說,“要知道盡頭在哪裡,這樣才能學會敬畏,才懂得去守望。知道自己不是所有地方都能走到,有些地方是我們的家園,有些是別人的故土……”
……
身後不遠處,南宮看著依偎在一起遠眺的一家三口,微微地笑了……雖然一路上他和侍衛們擔驚受怕,但此時身處此地看著塞外的風光,他這一路的艱辛,總歸是值得的。
……
一晃眼,三天過去了,開封眾人對黑風城熟悉了起來,算是正式安頓了下來,一切進入正軌。
就在第四天的早晨,眾人聽到了一條令人震驚的訊息——瓶鐘王蘭克靖鐸,駕崩了!
展昭和白玉堂從別院出來,就碰到急忙忙往裡跑的歐陽少徵。
火麒麟進門看見兩人就說,“老蘭死了聽說沒?!”
展昭和白玉堂都點頭。
說話間,魯嚴拿著幾封書信從院前匆匆經過,看到歐陽就道,“先鋒官。”
歐陽問,“呦,老爺子,上哪兒去?”
魯嚴對歐陽晃了晃手裡的書信,“估計一會兒並瓶鐘山會派使節過來,我去接待。”
歐陽點頭,別過老頭,和展昭和白玉堂一起去了帥府的議事廳。
帥廳裡,鄒良和龍喬廣已經來了,霖夜火和公孫也在,賀一航正從門外進來。
趙普翹著腳啃著包子,邊看著一封信。
董仟翼最後一個進來。
進門之後,赭影和紫影將大門一關——閉門議事。
趙普拿著半個包子問,“怎麼個情況?”
董仟翼說,“昨晚上瓶鐘山皇宮裡突然傳出了喪鐘的聲音,瓶鐘王駕崩了。”
趙普聽了也沒吱聲,就喝了口茶水。
歐陽納悶,“老頭不才五十幾歲麼?平日裡就他橫,怎麼突然死了?”
董仟翼抽出一個卷軸,拽開……
龍喬廣想去瞄一眼,董仟翼藏好,不讓他看。
右將軍顯然不是第一次嘗試偷看失敗了,搔搔腮幫子走到一旁。
展昭和白玉堂都不解。
歐陽小聲說,“那是仟翼的每日調查手記,誰都不準看。”
霖夜火好奇,“上邊寫的甚麼?”
歐陽一攤手,“那要看他想調查甚麼了,好比說他想調查你的話,你每天甚麼時候吃喝拉撒睡那上頭都有。”
展昭等人都皺眉頭。
歐陽接著添油加醋,“沒準連你身上幾顆痣他那裡都有記載。”
“這個要怎麼知道?”展昭疑惑。
歐陽挑挑眉,“偷看洗澡唄!”
展昭等人倒抽了口涼氣。
董仟翼瞄了這邊一眼,低頭繼續轉卷軸……等轉到某一段的時候,給趙普唸了一下……那裡詳細記錄了蘭克靖鐸的病情,以及蘭克明總共偷偷給他請過多少郎中看病,每個郎中給開的藥方等。
公孫拿著董仟翼拿出來的四張藥方研究了起來,最後皺眉,道,“老頭心臟不好麼?”
董仟翼點頭,“據說心跳很慢很慢,然後精神不振,最後
就睡夢中去世了。”
“聽著怎麼那麼蹊蹺啊?”歐陽問公孫,“這是甚麼病?”
“蘭克靖鐸平日身體怎麼樣?”公孫問。
“很好。”董仟翼又開始轉卷軸,找到一段後,給眾人唸了一下大概半個月前蘭克靖鐸的飯量。
“那的確奇怪,中毒而死的可能xi_ng也不小。”公孫道。
“殺了蘭克靖鐸其實對誰都沒甚麼好處。”龍喬廣道,“瓶鐘山就這個皇帝有些糊塗,老蘭克一死換了蘭克明的話,誰都鑽不了空子了。那些巫醫法師絕對都被他趕出去,外族也不那麼容易能忽悠得動他。”
展昭問,“很能幹麼?”
“蘭克明的確是相當的能幹。”賀一航點頭。
趙普就問董仟翼,“然後呢?他死了接下去怎麼辦?蘭克明繼位了?”
“嗯!”董仟翼伸出兩根手指,“倆事兒。”
眾人都等著他說。
“第一是奔喪。”董仟翼道,“瓶鐘山送請帖的人已經出發了,估計下午到。”
趙普mo下巴,“第二呢?”
董仟翼眨眨眼,“不知道哪兒傳出來的,說蘭克靖鐸死是因為元帥不肯給他黑虎祭天……”
“咳咳……”歐陽少徵讓茶水給嗆住了,直捶x_io_ng。
在場眾人也都是一臉震驚。
“怎麼甚麼都能扯到老子頭上來?”趙普都給氣樂了,“當初要是真把小五給他,祭天之後他還死了是不是要怪小五血不純?”
說話間,外邊傳來了“噗噠噗噠”幾聲。
窗戶邊的紫影順手一開窗戶……一隻白胖白胖的鴿子就飛了進來,落到了董仟翼手邊。
董仟翼將鴿子腿上信桶裡的一卷信紙抽了出來,一撒手……胖鴿子順著窗戶又飛出去了。
展昭的注意力一直都跟著那隻鴿子,就聽董仟翼掃了一眼信紙後開口,“遼和西夏都派了要員去參加葬禮,據說還帶了厚禮。”
龍喬廣他們幾個都mo下巴——哦?
趙普對賀一航道,“你安排吧。”
賀一航點頭,趙普就起身,說是找小良子練騎馬去了。
等趙普走了,展昭和白玉堂對視了一眼——趙普不怎麼在意的樣子。
龍喬廣胳膊肘一撞歐陽,“好像有甚麼計劃。”
歐陽少徵也點頭,回頭去瞧賀一航。
賀一航端著杯子不緊不慢喝茶。
霖夜火突然問,“跟那天你們讓那家二少爺帶回去的錦盒有關係麼?”
他的話出口,歐陽他們刷拉一聲回頭,“甚麼錦盒?”
“咳咳。”
這時,賀一航咳嗽了一聲,對三個兄弟一擺手,“沒你們的事兒了,回軍營該幹嘛幹嘛去。”
三人都眯眼,估計賀一航和趙普早就打算好了,於是商量著去哪兒吃箇中午飯甚麼的,也跑出去了。
霖夜火跟著鄒良一起跑了。
議事廳裡就剩下展昭、白玉堂和公孫,幾人起身也想走。
賀一航卻說,“三位,有沒有興趣與我同去一趟瓶鐘山?”